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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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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染染一脸坑奋,攥拳呐喊:

“不行也得行!”

张沪遥使劲吸了口气,攥住发抖的手腕子,推门出去:

“谢谢鼓励,我好紧张,想到要当众发言,我哆嗦一上午了。希望来宾不会误会新郎找了帕金森当证婚人。”

噗!

感动半天,还以为导儿是给她加油,居然是利用她给他鼓劲儿。

严肃老头儿带着意料之外的幽默。

站在证婚人身后,舒染染望着台下宾客,都是她熟悉的面孔。

姥姥是唯一全程喜兴的表情,永远为孙女的好事而发自内心的开心。

程玉霞捂着脸、露着泪眼。

舒邦耀顾不上安慰妻子,木着脸装沉稳老岳父。

舒晴不停抹泪。

大约除了替妹妹高兴,又想到了自己当年的窘迫喜宴,女方出钱办,还招来了婆婆的诸多挑剔。

妻子哭了,而毕珂像瞎了,戴着小眼镜人五人六、左右周旋。

作为舒家的大女婿,他有种和新女婿的暗自较劲,比平日更加殷勤照顾从鲸云来的亲戚。

舅和于庆华刚上菜就急匆匆下筷子,周围的热闹和他俩无关,眼中只有桌上的肉菜,就怕少吃一口。

曾经熟悉的世界、认识的人,都在了,原来这么不禁审视。

每对夫妻都有各自的漏洞。没有一对是舒染染羡慕的样子。

她忽然后怕婚姻,但又庆幸自己只是假婚。有种扮演、随时可以退出的侥幸感。

白桐尘垂下巴到舒染染耳边,音色微沉:

“别紧张,我们两个和台下的每对夫妻都不一样。”

舒染染震惊,没想到白桐尘与自己平行站着,却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他的手伸过来,公然拉住她的手,在她手心轻轻捏一捏。

婚礼现场,新郎主动牵新娘的举动,只会让人觉得甜。

心中虽不时翻出翟心凌那根刺,但舒染染没有撇开他的手,不停给自己打气:

为了礼金,猥琐发育!

——除了诈骗嫁妆,又惦记上礼金了,唯有钱能抚平白桐尘和翟心凌带给自己的伤害。

证婚完毕,童年和赵迎澳忙前忙后,切换背景屏上的视频。

正直播婚礼的巨屏,突然跳出舒染染坐在钢琴前,对着娃娃驴又唱又弹。

——回鲸云的片断,被白桐尘悄悄录了下来。

不过在婚礼场合,舒染染批父母、骂弟弟的唱词被做了可爱音效处理,像是姐姐在哄弟弟,显得非常有爱。

白桐尘给她洗地成功。

一股难以自抑的感动从心底涌到眼睛。

仅限眼眶湿润,不会掉泪。

舒染染思忖,也许对白桐尘充其量算有点好感,所以感动也难以大鸣大放。

屏幕里的白桐尘还有别的惊喜——

舒染染和童年在烤肉店搂着唱歌、互喂饼干的片断,嘻嘻哈哈播放出来。

泪水差点夺眶而出,舒染染赶紧耸了下鼻头。

家庭教育中,常强调血缘关系的无坚不摧,而友情,在她的生命里,有着更为圣洁的位置。

白桐尘没有因为和他结婚,而怠慢了她的友情。

和童年在一起的时光,哪怕是旧的,也那么美好。

舒染染盯紧大屏幕。童年啊,我今日载满了祝福,偷偷朝你发射一半……

泪光点点中,又看到屏幕里的白桐尘捏着针,缝一颗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到头纱上,对着屏幕外啵了一下:

“媳妇儿,我们结婚那天给你戴。”

他是被伺候惯的,哪会什么针线活,指不定练了多少遍,才能在视频中缝纫熟练。

舒染染大眼朝头顶一翻,感受到那颗水晶的沉甸甸。

感动像枚冷枪发射的子弹,无法预料它袭击的时机与方向。

化妆师跑上台补妆,舒染染才后知后觉——自己落泪了。

终于,违背了婚前的豪言:

假婚而已,落泪不就成了笑话?

现在是笑话本话。需要化妆师把粉扑贴在下眼睑,吸她连绵不绝的泪,以防花妆。

台上一举一动显眼,白桐尘知道她嘴硬心软,不愿让人看到狼狈。

他拿身子挡住补妆的她,帮她抹平蹭毛的发际线。

两人四目相望,他好像更为动容,忍不住低头吻了她。

她第一次回吻,有点热烈。忘却了这是一场表演,也忘记他的前女友。

吻的时间太长,还是司仪悄悄过来分开了他们胶着的嘴与嘴,满脸写着“什么情况?跟以前没好好亲过似的!”

视频已播放到白桐尘亲自挤了朵奶油花,插在六层蛋糕的顶端。

播到这里,舒染染听见现场齐声一阵“哇——”和热烈的鼓掌。

六层蛋糕被推了出来,三个西装服务生护着,逼格满满。

乐疯了宴厅的所有小孩,比赛尖叫,气氛达到顶峰。

分完蛋糕,进程接近尾声,两人终于得以休息片刻。

拐进休息间,童年交给舒染染一个包,是今天的礼金。电子时代,还是有人喜欢给现金。

她要提前离场,去送赵迎澳登机出国。

舒染染和白桐尘一愣,异口同声:

“今天就走?”

童年面色变得凝重:

“大喜日子不好说离别,所以一直没告诉你们是今天。袄子提行李来赴宴的,婚礼圆满,他能放心走了。”

这一别,再见可是两年后了。

怕童年一个人送行受不了,舒染染踢了高跟鞋,换上运动鞋,扯了头纱,跟出门外:

“我跟你一块儿。”

童年不放心:

“好像还有一些需要新郎新娘的环节吧?”

白桐尘喊过许路飞看好礼金包,拿到车钥匙走在前面:

“礼节是人定的。”

四人乘车,路过街边的每家店,赵迎澳都能念叨两句:

“小学取缔了小卖部,我们就跑到这边的批发市场买唐僧肉、辣条啥的,吃得第二天菊部地区还火辣辣的。”

“这家快餐店有十来年了,小时候楼栋里一邻居下岗后开的,记得他姓齐,腿也不大好。嗐,我记得中国的每次下岗潮,因为就在我身边,息息相关,可怎么就突然成韩国人了?”

“有个转学生说的方言大家听不懂,我还教过他一段时间普通话,他就请我来这里打台球。凑,会说普通话、不会韩国话,照样让棒子掳走。”

······

车厢内陷入惘惘的伤感。

市区到机场的路程,以前总嫌偏远,今日格外短,你一言、我一语,还没聊完,就到了。

安检像是银河,拦断了赵迎澳和其他三人。干看着,趟不过去。

童年不说话,只是注视着赵迎澳,要把他看进心里,不要被时间冲淡了对情人的记忆。

都不说话,白桐尘只好打头活跃:

“迎澳,家里有我看着,你放心。两年后回来,我们四个整整齐齐过个年。”

神情伤感的赵迎澳哽咽点点头,突然拉开行李,掏出一支电音话筒,陡然一嗓子:

“献给我的好朋友白桐尘和舒染染一首《大花轿》······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你的妹妹上花轿!”

艹,活像一只发疯电鳗!

白桐尘也猛然犯二逼,一下抱起舒染染颠了颠,像真要往花轿里放。

满机场的人都扭头看四个发疯的年轻人,一脸惊诧。

甚至有安保聚拢过来,带着警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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