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2/2)
明姜云抿了口水,缓了气才说道:“昭因母女如何了?”
南荣魏阙道:“昨天夜里白庄主已经派人送她们回碎雪镇了。只是昭因已经无法生还,昭夫人怕是悲伤欲绝。”
明姜云道:“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时有发生,并不会因为谁的驻足而短暂停留。虽然她们阴阳相隔,但是能寻得昭因的尸体,也算是全了昭夫人的心愿。”
南荣魏阙并不知道明姜云话里有话,他在说那对母女的同时,也在暗示自己的未来。
明姜云见南荣魏阙一脸疲倦,关心道:“你的伤如何了?”
南荣魏阙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受过伤,但是现下并没有任何不适,道:“离公子给了我一颗妖族的疗伤圣药服下,已经好了。”
明姜云并不知晓离人会出现,“离人?”
南荣魏阙想起自己以前对离人的态度,有些尴尬道:“是他。师尊,我一直疑惑昨夜陈阁主为何缠上我们?”
明姜云还未来得及回答,体力不支又昏睡了过去。
南荣魏阙焦急万分,却又不敢在打扰,小心翼翼让明姜云躺好后寸步不离的守在旁边。
同样着急的还有远在天边的晚钰,他得知明姜云受重伤之后,便如坐针毡,在房间徘徊半晌后,想要偷偷下山,打开门却看到安稳抱着剑站在门口。他假装指着蔚蓝的天空说道:“今日天空万里无云,安大哥也在此欣赏这美景?”
沈初灵去找江月的时候便嘱托安稳看好晚钰,安稳自是不敢懈怠,他好笑的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道:“太白山的天空一年四季都是如此,晚钰若是喜欢,大可长留于此。”
晚钰不以为然道:“那是因为安大哥未见过鸣云山的天空,四季特色分明。”
安稳道:“若有机会,我定与公子一同前去欣赏一番。”
晚钰岔开话题,问道:“叔父还未回来么?”
安稳点头道:“没有。但是公子已经找到观主了,只是观主下山行善,恐怕要等到晚上才能回来。不过晚钰放心,需要什么与我讲便是。”扫视金碧辉煌的道观,继续道:“望月观什么都不缺。”
“。。。”晚钰见实在无法摆脱安稳,便说道:“那倒不用,我想先休息。”
关上门后晚钰躺在躺在榻上辗转难眠,愁绪万千,他想传信给明姜云,又怕明姜云听到自己的声音后簪曰蛊毒受到影响,当初答应沈初灵来此是为了保护师尊,如今明姜云身受重伤他却不能在身边照顾,已然后悔来到这里。他怔怔的看着门口,喃喃自语道:“师尊,你还好吗?”
突然晚钰猛地从榻上窜起来,他想到了明姜云教过他千里传送符咒,但是每每因为灵力尚浅无法画出幻影,也就只记得口诀。
晚钰坐定后还是凝神静气运转周身灵力,顿感全身轻盈有力。不久之后他便跃跃欲试,心里默念千里传送符的口诀,聚满灵力的手指在半空尝试画符,却连一点影子都未显现。他凌空绘符已游润有余,却画不出千里传送符的门形,屡试屡败,屡败屡试,从早上画到傍晚却只能画出一条手指长短的线条来。
天空最后一抹光线被黑暗占据,望月观在灯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道观门口更是灯火辉煌,弟子们分排在门口两边恭候江月观主与初见仙君的归来,却唯独不见安稳和晚钰出现。
每次江月下山回来总会受到同门师兄弟的迎接,沈初灵跟在江月身后,一如既往的难为情,他拉着站在最外面的一个小师弟问道:“安稳和晚钰呢?”
虎头虎脑的小师弟向沈初灵见了礼,悄声说道:“安稳和晚钰在静心苑中呆了一天了,不曾出门。”静心苑是沈初灵住的地方,同住的还有安稳和以前沈域安排的六名侍从,两名负责洒扫,两名负责膳食,两名负责浆洗。
沈初灵拧着眉,上前对江月附耳说了两句话,便快速朝着晚钰的房间走去。他之所以让安稳看着晚钰,就是担心晚钰后悔偷跑回去,却不知道晚钰这般听话。
沈初灵到静心苑的时候,安稳正坐在门前的石桌前慢条斯理的用着膳。
沈初灵问道:“怎的这么晚才吃?”
安稳咽下最后一颗米粒,用帕子擦了嘴,才回道:“原本是打算等晚钰一起用膳,待他开门时已是这个时辰了,又说不饿,索性我便自己吃了。”
沈初灵道:“他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安稳给沈初灵倒了一杯茶道:“从早上就一直在房间,期间有一次开门想出来,见我在外面便又打消了念头。公子真的非要看这么紧么?他既然答应来此地,怎么会偷跑回去?”
沈初灵虽不了解晚钰,却了解自己的兄长。说话都不带算数的,尤其是涉及到自己喜欢的人,就算发无数次毒誓不再见面,到头来还是义无反顾的伴随在对方的左右。他希望晚钰不要像兄长,可那仅仅是希望,若是不看紧跑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偷偷离开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会后悔来到这里。”
安稳张口想为晚钰辩驳两句,便听得有弟子急忙跑过来了。
仍然是在门口见到的小师弟,名叫琼英,是两年前拜入望月观。与晚钰年纪相仿,因人机灵便随侍江月左右,他朝着沈初灵和安稳见了礼,又朝着晚钰住的房间看了看。
沈初灵道:“观主可是有事吩咐?”
琼英点点头道:“观主说要来看看晚钰。”
安稳听完立即起身,将碗具收拢想要端走,却被沈初灵按住手腕,“他过来便是。”
安稳脸色涨的通红,使劲摇摇头,“公子,我还想多活两年。”
江月最不喜油烟之味,所以望月观的弟子入门便要学会辟谷,唯独对沈初灵不作任何要求,却也仅仅是沈初灵。安稳作为普通人本就没资格留在望月观,沈初灵当初誓死要与安稳同吃住,江月无可奈何只能答应,却没想到沈初灵再次打破江月的底线,亲授安稳剑法!后来沈初灵的公子行径一发不可收拾,吃最好的,穿最贵的,住最舒服的,江月气急败坏险些与沈初灵动手,幸好众人规劝及时,才让这对师徒免伤了和气。
一次安稳在静心苑用膳被江月撞见,江月当场就掀翻了膳食,又将安稳捆了扔到太白山的夫子温泉中,设下结界不许任何人施救。若非沈初灵回来的及时,安稳只怕已经魂归西处。却因夫子泉的泉水温度过高,灼伤了安稳胸口以下的皮肤,险些要了他的命。沈初灵不顾江月脸面,要与江月断绝师徒关系,带着安稳回庆高城。江月自知理亏却又不想放弃沈初灵,于是不仅医好了安稳,还答应以后不再为难安稳,于是望月观上上下下对安稳以礼相待,见他比见沈初灵本人都要客气。江月也因此不在踏入静心苑半步,师徒共处十余载却也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