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这句话又如同凉水一般泼在姐姐脸上,我明白映霁天洞悉万千,只是她不愿说,平白炫耀她的智慧。
映霁天又问,“如果你现在知道,与他在人间的情缘是痛不欲生,你还愿意去找他吗?”
姐姐几乎没有思考,“愿意。”
“你愿意为了他拔骨抽筋,堕入地狱吗?”
“也愿意。”
映霁天一阵缥缈的笑,暗藏一种不怀好意的揣度,“我要是老天,必定给你捏一段不俗的缘分。”
我看姐姐一脸痴迷的模样,不知这青林到底是一股相思还是一计毒药,眼下看来我比她还清醒几分,便继续问,“如果那白羽扇是名字的话,那我们如何找到信物呢?即使找到了人,怎么用信物与他相认呢?”
映霁天回答,“别着急,你们这
正当我二丈摸不到头脑的时候,脚下如同瞬间坍塌了一般,失去了支撑。我奋力用两条短蹄在空中蹬着,可是依旧在往下坠,就像那天我和姐姐从天宫落下一般。
终于我和姐姐飘了起来。我问姐姐,“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姐姐似乎也有点忐忑,但还是安慰我说,“此处的我们并不是我们,就像梦中的你改变不了醒后的任何事情。”
也许姐姐真应该拜师映霁天,连说的话都跟长歪了的猪嘴一般,一窍不通。突然一阵幽冥,响彻天际,我和姐姐漂浮起来,丝毫没有刚刚的失重感,像是弃在水面的两片猪肺。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生怕出现那把屠夫的利刃,可是只看到散落在银黑夜幕之中的灰尘。
还好姐姐也在旁边。姐姐向这片夜幕问,“可否明示,这是何处?”
空中飘起了映霁天的声音,“这里就是你和青林的缘分了。”
如同一通屁话,我问姐姐,“这些散落在空中晶晶发亮的东西是什么?”
像是灰烬,一阵银雾,又像苍穹中打碎了星星。姐姐说,“这像是碎片。”
还是映霁天,“这是你曾经的信物,只不过被你打碎了而已。”
姐姐问,“这原来是什么物件?”
映霁天回答,“一块青色的玉佩。”
姐姐再问,“我什么时候打碎的,那我为什么要打碎?”
映霁天笑着说,“自然是你被青林伤透了心,痛定思痛,才砸了这不知好歹的物件。这发生在我们之后的时间里,但却从过去穿梭回来,展现在你的面前。”
姐姐念叨,“原来时间真是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映霁天说,“日出和夜晚交替,四季也有循环。为什么生命不是循环的呢?只不过人间的生命熬不过重复的时间罢了,就像没能撑过寒冬的海棠花,并不知又一年的春天即将来临。就像有一天,青林替换了你,变成了一头猪,也未可知。”
我笑着说,“他要成了猪,那与姐姐真是天下第一的好姻缘。”
映霁天说,“这都归功于你这头花猪的蠢主意,闹出人间多少祸事。”
姐姐怒瞪向我,似乎还没发生,就要扒了我的皮。我赶紧打岔,胡乱问了句,“那我在人间是否也有一段姻缘?”
“你不通人间事故,这姻缘来得晚。”
我惊喜,这么一头笨猪也能配得上姻缘二字,再问,“晚是什么时候呢?”“你的姻缘之始,便终结了你姐姐与青林的缘分。她什么时候堕去地狱,你便能遇上天造地设的好事。”
听到这话,姐姐脸都绿了,我赶紧骂回去,“胡说八道!我连公猪都嫌臭,怎么会喜欢男人。”
映霁天笑着说,“说不定到时候天下都是猪在地上跑,而你喜欢的也许正是一头黑猪。”
这说得更没谱了,连姐姐也不相信,只是皱眉。正当我们犹豫踌躇之时,眼前一晃,我和姐姐也回到了那水晶宫。姐姐手里没有那玉佩,只有刚刚那把白羽扇在姐姐手中。
姐姐嘟囔说,“偏偏是名字在手中了,信物反而还不知道在何处才能拿到。”
映霁天伸了个懒腰,“你去人间慢慢找吧!”
说完便在一个躺椅上坐下,旁边的女史官也换了一身青松色的衣裳,打着哈欠,看样子,我和姐姐这一趟,让她们也倦了。
姐姐自言自语,“至少知道自己叫什么了。妖想做人,第一步就是要有名字。”
我突然替自己着急起来,“那我叫什么?”
映霁天说,“你之前是一头花猪,那么反过来,叫珠花好了。”
如吃一记闷亏,这么敷衍我,她法力高强,我也不敢反驳。
姐姐念叨说,“虽然有些际遇的眉目,但依旧不清晰。”
“人间哪有一本清楚的账?你上天入地,也别想翻出一件明明白白的事情。”映霁天说,“而且就算你明白了,又能怎么样?他又不明白,还不是要你去点化他?”
姐姐欣慰一笑,“至少知道了那玉佩是我与他的信物,有了这个线索,我便有了个方向,我这便去人间找他去了。”
映霁天说,“这会儿他不在人间了。”
姐姐问,“为什么?刚刚他还不是在人间吗?”
映霁天指着女史官说,“你知道你刚刚在她的日晷里待了多久吗?”
姐姐问,“两个时辰?”
映霁天波澜不惊地说,“两百年。”
“这……”姐姐面如死灰,好像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她跑上前拽住映霁天的领口说,“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映霁天说,“因为日晷里的时间和人间的时间不一样。我说过了,所有的时间都不一样,就像书架上摆着的书,可以这样摆放,又可以那样摆放,可以顺着放,也可以逆着放。一会儿这本书靠着那本书,一会儿其中一本又被人拿开了。”
姐姐问,“那怎么办?他此刻已经回天宫当神仙去了吗?”
映霁天笑着说,“你也别灰心,还有机会。人间的时间就是个轮回,你再等三百余年,便有机会了。”
姐姐念叨,“三百年。好像要好久好久。”
我灵机一动,对映霁天说,“大师,你刚刚说女史官日晷里的时间和人间不一样,刚刚我们在里面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人间便过去了两百年,那么我们再在里面待上一会,这三百年的时候不也就是弹指一挥间吗?”
映霁天说,“亏你愿意动这个脑筋,可是这日晷里的时间,变化万千,也许一刻便是千百年之后了。当然也有可能如你们所愿,进去后再回来便是与青林相遇的那一天。可是我可不敢打这个包票,如果错过了,就不知道你们是否还有这个缘分。”
我转头看姐姐,她稍想了想,便说,“既然等他,等一天也是等,等一百年也是等,再多个两百年又有什么?而且我现在法力浅薄,如果变成人形与他渡劫,怕是诸多磨难。等我有了几百年修为,再与他相逢一场,也许结局更好。”
映霁天若有所思地念叨,“也许会好。但愿会好。”
姐姐说,“那我便找地方修炼去了。”
映霁天说,“要不要在我这厎阳山修炼?好锻炼你的修为,你也看到了,琉璃光常常派弟子光顾我这里,你碰到了,也可交个手,不然到时候你去人间找了那青林,琉璃光派弟子来找你麻烦,你也有个防备?”
姐姐说,“不了,我来人间既然是为了青林,那么便早早去人间,说不定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我看姐姐这副痴样,几乎比走火入魔的国字脸更沉迷。
姐姐拿着白羽扇转头就要走,连个招呼也不打,女史官突然说句话,“青林七岁那年,你与他会有第一次际会。如果要赶上这次轮回,便记得不要错过了这一切的源头。”
姐姐愣了愣,点点头,又继续走。我跟在姐姐身后,看不出她的心情,我不明白她是高兴还是忧伤。
女史官在身后喊,“记住!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