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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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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女史官点头,将命薄本在手中摊开,纸张快速翻动,闪出刺目的眩光。地上立起一面巨大的日晷,晷针在盘面上照下一条阴影。女史官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异域的咒语。阴影在盘面上迅速的转动,烧成一道金色的光,在盘面摩擦出火花,火花腾出空中,在空中又重叠处另一个幻象的日晷,一而再,再而三。

我问,“这是什么?”

映霁天饶有趣味地说,“这就是时间。”顿了顿又说,“她在时间的长河里寻找青林的踪迹。”

我恍然大悟,原来时间是可以看得见的。

女史官在映霁天耳边密语几句,映霁天邪魅一笑,姐姐担心地问,“是有什么事吗?”

映霁天说,“有是有。但是你无需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无计可施,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我在姐姐耳边抱怨,“这话说了一半又不说,倒不如不说,像憋到一半的屎。”

映霁天瞥了一眼我们,说,“可是做人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像端着盆水在火炉上小心翼翼地走着,早晚得玩完。”

姐姐说,“我明白了。”

不断重叠的金色幻影,如同一本天书,我和姐姐丝毫不能领会,只能等着女史官和映霁天脸上的不知所以的表情。

终于等到女史官的话,“我找到他了,他已经在人间了。一个叫南安城的地方。”

果然灵验,不负此行,姐姐一听青林已经在人间了,已然一副等不及的着急模样,满怀期许地问,“我要去哪里才可以找到他,要说什么话?或者手持什么信物?”

女史官讳莫如深地将手一招,“你倒是知道得多,多说无益,不如自己去看看!”

突然轰隆一声,那些金色的日晷加速盘旋,形成一片金色的风暴,向我和姐姐这边袭来,还没等我们发出惊吓的叫喊,这风暴就成了一片千尺巨浪,迎面扑来。

我以为自己马上要死了。

风暴毫无挂碍地扑过去的时候,我和姐姐落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地之上,女姊宫不见了,映霁天和女史官也不知去向何方,远方的尽头发出微亮的光,像是日出要来了。

我问,“这是何方?似乎不是刚刚的女姊宫。”

四周安静地像是容不下任何生命。

姐姐说,“似乎我们落进那女史官的日晷之中。”

还没等我们细想,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一把扇子,落在姐姐的手中,姐姐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我也靠近打量一番,并不是通体的洁白,而是夹杂了些灰白,手柄如玉般光滑,像骨又不是骨,圆润而芬芳。

我笑着说,“姐姐,看样子你在人间要做诗人了!”

姐姐拿着扇子,一脸迷茫,问我,“这不会就是那信物吧?”

我更不解,“你刚刚也说到信物,可是这信物是做什么用的?”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不只是记忆,还有物件留下。而这记载了记忆的物件,就称之为信物。”

我问,“可一把扇子能有什么用呢?”

“人间有句话叫做姻缘天定,只要有信物,就算千山万水,两个人也能走到一起。如果这是信物,那么靠着这把扇子,我就能找到青林了。如果这是青林给我的信物,那么这把扇子应该就不是我的。”

我玩笑地说,“难道青林在那南安城投胎做了个军师?摇着这把扇子领兵打仗去?”

姐姐并不嬉笑,将扇子反复摩挲,擡头看天空,不久后传来了一声映霁天突兀而单薄的笑声,使之当下漆黑的周遭都变得脆弱起来,我猫起身子,害怕无人之处刺来的钢叉。

突然身后一声叫喊,“白羽扇!”

姐姐眼睛一亮,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人。我也跟着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青林,清白的脸,眼睛像是滚进碗里的两只小汤圆,氤氲起一团暖气,穿着一身青蓝的圆领袍,腰上简单一根灰色的绳子系着,比在天宫中的模样更成熟了几分,甚至能够看得清下巴处冒出的几粒胡渣,嘴唇微微地勾出一道正月初一的月牙。

这是姐姐与他鹿吴轩一别后的第一面,我伸手去握姐姐的手,她果然发抖起来,我更是抓紧她,给她勇气。

可是等青林再跑几步,那身影如同幻影一般,他再次喊出的“白羽扇!”

青林跑向姐姐,这一幕也许是姐姐努力了这么久,最幸福的时刻,在天宫所有的委屈、卑微、朝思暮想,此刻都消失殆尽。

姐姐也跑向他,喊道,“公子!青林!公子!”

生怕漏喊了什么,不知道姐姐找他几乎要发了疯,断了肠。

可是青林的眼神,却不像在与姐姐对视,而更像是两个时空中的人,不小心撞倒了一起姐姐再转身靠近青林的时候,那青林的影子模样几乎要消失了,姐姐伸出手用力去抓,可是成了一只被风刮走的风筝,只剩下一片虚空。

姐姐的表情凝固,似乎是她不小心的一个眨眼,才把人给弄丢了,她慌乱寻找的模样,仿佛在责怪自己反应太过迟钝,不然此刻也许就把青林抓在手里。

“白羽扇!白羽扇!”

那青林的声音依然响彻在虚空之中,却分不清从哪里来,姐姐问道,“公子,你在找扇子吗?这扇子还在我手上呢。”

姐姐用力抓着那把扇子,生怕给弄丢了。

我说,“姐姐,人都不见了。”

姐姐坚定地说,“只要他的声音在这里,那么人就一定在这里!”

然后继续举着扇子,对着四面八方说,“青林,扇子在我手上!你找的是这把扇子吗?”

可是连个回音也没有了,连一开始喊出的“白羽扇”也听不到。

偏巧身后青林的声音又传来,“姑娘,为什么我来找你这么多次,你见都不见我一面呢?昨儿我梦见姑娘,六神无主一般,饭无味,觉无眠。为何这城里千百句流传姑娘的诗句,竟没有给我下笔的机会?”

姐姐回答说,“青林,你在哪里?你说的又是何方的荒谬?我怎么会不肯见你?”

青林的声音又从另一侧传来,“小生从第一眼见到姑娘起,脑里心里都是姑娘的身影,如果姑娘听说了关于我沾花惹草的流言,还请姑娘千万不要相信。那一日与姑娘在山间散步,是我此生最美妙的时光。我想小生上辈子一定是见过姑娘,所以才如此刻骨铭心、念念不忘,如果不是上辈子,那一定是上上辈子!”

青林的声音如同一番自言自语。姐姐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不是他现在与我的对话,而是我们在那女史官的日晷里听到了日后我与他的姻缘。”

终于传来了空中映霁天的声音,“正是了,算你不笨。”

我看姐姐,听到青林这番话,她此刻已经喜上眉梢,脸色都轻松许多,这不仅证明她与青林在人间确实有一段姻缘,而且青林对她似乎是一见钟情,而姐姐似乎拒他于千里之外,不依不饶。

我拍打姐姐一下,“看样子你在人间对青林是各种欲情故纵、欲拒还迎,比饲养官喂食还挠心,高高举着盛满糠食的瓢,光让猪闻味道,最好彼此打起来,也不肯将糠食倒进槽里!”

姐姐不理我,只是继续等青林的声音。这一次的声音更成熟稳重,“夫人,我们成婚已有十年,又何尝不是我不知你,你不知我呢。虽然我已无缘流连在人世间,若说有放不下的人,唯有夫人一人。”

姐姐脸色又变得逐渐凝重,像遭遇突如其来的严寒,拉着我的手问,“这算是诀别的话吗?我与青林才十年的情缘,才十年?”

固执的姐姐四处奔跑,想要找出青林的痕迹,我看她这走火入魔的模样,想拉住她,可是知道拉不住,又怕说了什么话让她扫兴,只能跟着她,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荒野之间,胡乱找什么,却什么都找不到。

终于又传来了映霁天的声音,“别找了,刚刚那不过是他的幻象。果然是两头猪,愚笨至极,看来我刚刚看走眼了,你身上只怕没什么我看得上的东西。”

姐姐听这话,脸一下羞愧红了,既然是幻象,那方才只是虚惊一场,便说,“我连猪的命都能改,那在人间的命数还等我去争取吧。”

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映霁天说,“女人的愚笨多是受男人蒙蔽,但愿你日后在人间了却掉青林这桩心事,就能出息些吧。”

这话没能疏解姐姐,反而让她更纠缠,“还请示下,这把白羽扇到底有什么机缘?是不是就是那信物呢?”

映霁天笑着说,“这白羽扇不是你的信物,而是你的名字。刚刚那青林的幻象,不是在要你手中的东西,而是因为看到了你,在喊你的名字。”

姐姐才明白过来,从脸颊向耳边蔓延出海棠红色,又说,“想来我与他在人间的姻缘,也是九曲回肠、峰回路转,最后柳暗花明,但为何他与我成亲十年,便说出诀别的话?”

映霁天又是一声讥笑,“峰回路转不一定是柳暗花明,说不定是万箭穿心、撕人心肺,也是人间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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