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我在脑中回忆国字脸每个夺命的眼神,无论是在鹿吴轩要我和姐姐的命,还是方才在这里要映霁天的命,都是一把把利剑。我问,“你是说这个国字脸,她比男人还强些?”
“你也许想不到,她在人间还试图仿效男人,考状元走仕途呢。只不过命运曲折,又碰上遗憾终身的姻缘,委屈了一辈子。被琉璃光带去鹿吴轩,也没能修得一番好命运,反而被教坏了,更加重了她胸中的愤懑之气,连前尘往事都忘记了,空有一颗求仕报复之心。”
姐姐问,“你似乎有几分同情她?”
映霁天说,“对,我同情她,所以在最后一刻我并没有取走她的性命,还留了一丝气息在此,种在这厎阳山,有朝一日,她也会像你们进来看到的那些树下的蛇一般,重新开始学习女人的生活。女人嘛,就应该像蛇一般即妩媚又机警,可不能跟着鹿吴轩那位力不胜任的假神仙,再耽搁了。”
姐姐说,“看起来,你与鹿吴轩的琉璃光有段刻骨铭心的恩怨。”
“人间也有流传着我的故事,是真是假我都无所谓,”映霁天说,“我曾经被琉璃光骗过,又偷走了我的东西。我自然要跟他算账,但我不着急。是他不自量力,总是派弟子来厎阳山挑衅我。”
“琉璃光派她来厎阳山找什么?”
映霁天说,“原来在人间,我本是倾倒江山的红颜祸水,他与我和一位凶残暴虐的国王三人,牵扯出一段纠缠的离奇姻缘,我选择了他,与他归隐,又共同修炼,只是他资质比不上我,自己炼不来,只能来我这里偷了。”
我想到来厎阳山之前,姐姐在人间打听的故事,却是另外一种模样,便插嘴问,“人间说的是你渴望做神仙不能,才积怨成疾在此地茍且偷生。”
映霁天张狂地笑,“肯定是琉璃光在人间的编排,你们也信?我可不愿做神仙,你以为做神仙是什么好差事?”
姐姐似乎更相信映霁天的话,好奇起来,“你和他在人间的故事,听上去并不圆满,不知又有多少纠葛藏在花前月下之中?”
映霁天先是叹了口气,“刚认识他的时候,本是个老实的呆子,不通世故却又透露着凡人难以捕捉的智慧,时常想着不属于人间的事情,比如居所都应该沉在水里,比如地狱应该是五彩斑斓的。我觉得此人奇妙,便一心倾向于他。”
姐姐问,“后来呢?”
“女人的缺点,就是太容易爱上男人。而男人又有什么本事呢?从来都是在女人怀里来证明自己的能力。男人爱女人,总是从朴素到功利。起初琉璃光爱我的样貌和恬静似水的性格,后来仰慕我的才华,之后更是嫉妒我通晓医理、深究炼丹术的本事。爱流逝之后,守在我身边多年,一来是为了学,二来是为了偷。”
姐姐嘀咕说,“原来是这样,你也算是人间一道传奇了。”
“我可不是什么传奇,不过一个闪烁其词的谜。唉,别说我的事了,我的这些故事,像人间鱼市那些发臭的咸鱼一般,一筐一筐的。”映霁天说,“来说说你的事吧。”
姐姐说,“我来是要问一问青林何时在人间历劫,又有怎么样的一番故事?”
映霁天故弄玄虚一般,“你似乎也在他的故事里,所以我不能告诉你这其中的起承转合,好了,我找人来帮你查看下他的时间吧!”
姐姐问,“谁?”
“我这的女史官,手持命薄的女人。”
说完映霁天便在眼前幻出一团烟云,氤氲着一团早秋的凉意,一个穿着男装面如白玉的女人,站在一艘船上,可是船下只有层层云雾,她划着桨,脚底下放着一本书,杜鹃花瓣的眉眼,清寥而落寞。
姐姐说,“好寡淡的一个人。”
映霁天说,“从前她可是最热闹不过的人,但是历经千帆事后,就释然了。”
姐姐说,“她怎么会来你这里?”
映霁天神秘地说,“是未来的你送她到此处的,来的时候,奄奄一息。”
我看着女史官,听不懂映霁天玄机的话,对姐姐说,“这么说的话,此人的相貌确实隐约地有点熟悉?”
姐姐,“瞎说,你在猪棚里,哪里见过什么人?”
映霁天说,“这女史官前世也是你熟悉的人。也像你们这般胖,只不过她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谁?”
映霁天说,“我现在说也无用,你以后会遇到,到时候自然你与她有另一份缘分的循环。”
那女史官靠近,走下船,那船伴着云雾淡淡地消失。接着捡起脚边的书,放在胸间,不茍言笑。
映霁天向我们介绍,“她是我厎阳山的女史官,住在后唐晚阁。”然后对女史官说,“你替她们在命薄里查一个人,叫青林的,什么时候在人间,又要所到何处投胎?寿命又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