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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新饮子、装修店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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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妇们应下,依虞凝霜安排忙开,而蔡厨娘则帮着虞凝霜把竹筒饭制作完毕。

鸡块以浓油赤酱炒得红亮,收了汁拌到泡好的糯米里,又加了腊肠丁、鲜菇丁、小海米等等,通通装到竹筒里。

竹筒饭虽精妙,于蔡厨娘却并不新奇,真正吸引她的是那桑菊薄竹饮。

于是,她一边去院子里揪几片芭蕉叶给竹筒封口,一边想这虞娘子调制饮子真是有一手。

若是单独饮子做得好,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她却能将饮子和饭食结合得天衣无缝。

就如今日竹叶和竹筒一同入食,不仅有个“一竹两吃”的趣味,滋味上也相得益彰。

因为无论是腊肠还是鸡皮都会渗出丰腴的油脂,这样的竹筒饭吃起来当然香极,只是若是多吃则有些腻。

而添加了竹叶的草木饮子,刚好可解这份油腻。

关键以竹入饮,所以那饮子又雅致得很……蔡厨娘辗转各个富户、士族替他们整治筵席,深知这样风雅最得那些冤大头喜爱,他们可为之一掷千金。

若是她做的宴,能配上虞凝霜的饮子,岂不是强强联合?还不赚个盆满钵满?

蔡厨娘有个短板。

那就是她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兄弟们差,也能将家传的手艺修炼纯熟,因此从小将全部精力都放在锅灶间练习那些菜谱,没能分出半点精力学习汤饮、腌渍等项。

所以她不擅长制饮子,或者说基本是一窍不通。去人家做席面,她都是从香饮子铺里买几壶现成的饮子一并带上。

大多时候是不出问题的,可也有人家嫌她这样没诚意、偷懒,或是嫌那饮子太普通、和饭食不搭等等。

她这小半辈子好不容易混出些名声,却苦于没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空间。

现在,眼见面前就是一位饮子高手,性子和善明朗,做的饮子又都新奇,蔡厨娘打心眼里想和她合作。

只是……虽听说虞凝霜要开饮子铺,便知她和严家都对她行商无异议,可去别家帮着做席面,到底有失当家娘子的身份。

蔡厨娘目前还不敢轻易提出这个合作,只是想着务必和虞凝霜交好,等她那饮子铺开起来,自己也必要多多去捧场。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事就有门儿呢?

*——*——*

天气炎热,就算有馋虫驱动,靠近火架也是个苦差事。

仆妇中最年轻的武三娘倒也最讲义气,自动揽下这活儿,负责竹筒饭最后的烘烤工作。

虞凝霜还随手串了几串蘑菇、土豆片,让武三娘借着火一起烤了。

武三娘本来干劲满满地扒拉着炭火,可烤着烤着,竟见竹筒表面沁出好多水珠来,当即吓了一跳,连连呼喊。

“娘子娘子!这竹子怎么被烤出汗了?!”

虞凝霜正躺在不远处树下藤椅,闻言虾米似的骤然弓起身子笑。

“可不就是出汗了?那正是叫‘竹汗’。不碍事,越嫩的竹子竹汗越多,烤出来的饭菜更香呢!”

武三娘似懂非懂,正给虞凝霜打着扇子的谷晓星也小声问。

“娘子,竹子还会出汗呀?”

“其实就是竹子里的汁水,起个别致名字而已。”

虞凝霜笑答,对于总是怯怯的谷晓星,她总是有着无限的耐心。

“汗青汗青,说的就是竹子被烤时出的汗。”

竹子杀青时出竹汗,再被制成书简,久而久之,就有了“汗青”的说法,汗青又有了“史书”的含义。

“这个我知道!”

谷晓星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芳名留汗青嘛!唱词里是这么说的!”

虞凝霜点头,“我知各类唱段遣词造句都讲究得很,实是最好的诗文熏陶了。你学过唱,自然而然也懂了这些文绉绉的话,其实比常人多出几分学问,挺好的。”

谷晓星有些惭愧地抿抿唇。

她不识字,脑子也笨,会的唱词都是师傅一字一句教,不知挨了多少手板才背住,哪里有娘子说的这么好?

现下放眼望去,不论活计轻重,大伙儿都能帮得上忙。

唯有她,什么都不会干。

在家时,大伯从不让谷晓星做家务。

倒不是心疼她,只是怕她伤了手无法弹胡琴,断了家中财路。

她整奔波于酒楼和食肆,十指不沾阳春水,沾的全是拨弦血。

如今被买来做女使,总要发挥一点自己的作用。否则改天再被发卖了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儿,谷晓星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娘子,要不我给您唱一首曲儿罢?”

“好啊。”

虞凝霜微怔,随后懒懒地答,含着笑看透并接纳了她的不安。

谷晓星清了清嗓子。

虽然胡琴也被大伯一遭卖了,但幸亏她嗓子好,清唱也可。

想着那句“芳名留汗青”的出处,她起势,唱起一段《赶厥胡渭州》(2)。

金戈铁马的选段,由稚嫩的少女声唱起来却别有风致。

一时间,院里的人都沉迷在这悠悠吟唱中。

一曲唱毕,武三娘率先叫好。

“晓星儿唱得还真不错!跟我当年差不多!”

卜婆婆呸出一嘴瓜子壳儿,“三娘耶!可别现眼了!你当年是唱艳段的!”

“艳段怎么了?艳段最好听,又挣钱!”

武三娘不服,竹筒饭也不管了,煞有介事自火架后翩翩移出几步莲步来,与虞凝霜请缨。

“娘子,我也唱一段!”

卜婆婆明显是平日就和武三娘拌嘴拌惯了,对方说一句她噎一句。

“别别别!竟唱些艳段,待污了娘子耳朵。”

而武三娘掐着腰,飒飒回嘴,“娘子也嫁人了,有什么不懂的?”

她朝虞凝霜飞个媚眼,荤素不忌地逗乐。

“那新婚夜摇床摇得都飞起了!”

众人哄笑。

连虞凝霜都没心没肺地,在那藤椅上笑得仰倒。

一是她不在乎这些荤话,二是实在气氛太好——

晴朗的傍晚,浓荫小院里架着火架,烤着烧烤,浓郁肉香和清冽竹香交融,而她身边所有人都在笑。

谷晓星含羞低着头笑,蔡厨娘以扇掩着面笑,其他仆妇们则是互相推搡着哈哈大笑。

身侧粉颊,天边绯霞,此时人间好盛夏。

武三娘笑止了,也觉得自己略唐突,毕竟还有谷晓星这小丫头呢!便尽力憋住笑找补。

“也有不艳的!也有不艳的!娘子且等我想想啊……”

说是要唱,可二三十年过去了,嗓子和脑瓜早被生计磨锈了,武三娘还真就记不得许多。

她想了半天,才咿咿呀呀唱起一段《柳毅遇龙女》。

这是前朝流传下的最脍炙人口的传奇,讲洞庭龙女龙三娘嫁到泾水龙宫,却被夫家虐待,于是请偶遇的凡人柳毅传信回娘家。

龙女暴怒的叔父去营救侄女,后来龙女得救,报恩嫁于柳毅(3)。

美丽而高贵的龙女落了难,被落榜的平凡书生搭救。哪怕书生此后数度娶妻生子,仍对他念念不忘。

故事的最后,书生不仅娶得龙女,还同享了她的万年寿数,坐拥仙境宫阙,永葆青春年少……也不知是戳中了什么人的心思,总之百十年间,这个故事流传甚广,经久不衰。

故事的版本也多如牛毛,但肯定没有一个版本像武三娘唱得这样荒腔走板。

她不仅走调,还总忘词,最后干脆随口改词瞎唱硬唱。艺术性虽不强,观赏性却极佳,引得众人笑声不断。

武三娘可算唱完,自己也累个够呛,仍不忘吐槽。

“你们猜我怎么就记得这一段?因为当年学的时候哇我就翻来覆去想不明白——这龙女,她都龙女了?啊?!龙女啊!怎么还会被夫家欺负成那个样子?”

白婶子正从卜婆婆那儿抢瓜子的手一顿,低声道:“可能是……因她嫁的也是个小龙?是个厉害的。”

“那他们不还是一样的?都是呼风唤雨的!就像我跟我那死鬼,都是挑水砍柴的!也是一样的呀!可他要是敢动我一下?你瞧瞧我不撕碎了他!”

武三娘手上照着虞凝霜的要求,万分谨慎地翻动那些竹筒,口中吐出的话却愈见激烈。

“就这,那龙女还跟我一样叫三娘呢。我嫌晦气可别来挨我!”

“从前,也想着当个仙女儿啊龙女儿的,可自学了这出戏,倒是不想了,原来天上地下,哦,连那腌臜海里都是一样的。”

卜婆婆似看得最开,在一边神来之笔地总结。

“可不,都是一样的。”

她拍拍身上瓜子壳儿,语气淡淡,“这故事么,和我幺妹一样。她也是被她男人打,也是托人传话回家。”

卜婆婆继续拍,像是要拍掉经年落在自己身上的尘屑。

她想了想,又道,“其实,和龙女的故事也不一样。”

白婶子便问:“怎么个不一样法儿?”

“我家里没管她。”

虞凝霜闭目听着她们说话,心头千百种滋味拼不出一句话,便也不搭话,直到忽听到白婶子开腔问她。

“娘子,您说那龙女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虞凝霜哼笑,细眉如镰。

“日子过不下去就和离喽!”

严铄拐过垂花厅往后罩房来,正好听见虞凝霜这句,脚下不由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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