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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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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那段时间,俞秋棠的嫂子刚生了一个儿子。于是在新疆演出过后,她立刻带着各类新生儿用品和份子钱飞回了北京。

而夏千枝刚好在录北京台春晚,录完后便也直接回了俞秋棠和平门的小房子。

还有三天便是除夕,两人在沙发上肩靠着肩,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湖南卫视的新综艺。

本以为老干部俞秋棠只看戏曲频道,现在看来她的包容度出乎意料,多么白痴的综艺和电视剧都能看得乐哈哈的,像个对什么都新奇的孩子。

厌食症调理好后,夏千枝心有余悸,不再像以前那样那么变态地控制饮食了,于是俞秋棠拆开薯片的时候,她也靠了上去,左一片右一片地抓了起来。

等等……好像最近快95斤了。

胖就胖吧,以自己的肌肉密度,一百斤以下都可以接受,路人爱嘲讽就嘲讽。

电视上,陆小花写了一副对联后,冲镜头举起,笑着祝大家“牛年大吉”。她并没有练过毛笔字,写得很绵软。

夏千枝想起了一直没敢提起的话题,问:“你这个春节打算在哪过?”

“在家?”俞秋棠不太确定。

“不和家人一起吗?”夏千枝愣了。

“我哥要带着刚出生的孙儿回嫂子家,我妈在天津和王叔叔一家过,我和王叔一家不太熟,不想回去。之前都和爷爷一块儿,但今年爷爷死了。”俞秋棠垂下眼,局促地玩起手指。

看来刚好得带她回家了,夏千枝的心咚咚跳着,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期待。

“要不要跟我回家?”好像用糖果诱骗小女孩的大叔。

俞秋棠的眼神很迷茫:“跟你?可是……”

夏千枝当然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可该来的总会来的,没人能逃避一辈子。

“现在不出柜,以后也要出的。难道你已经出了?”

“嗯。”

“什么时候?!”夏千枝瞪大眼睛,她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咱刚在一起,我就告诉她了。我妈妈已经被我单身三十年整怕了,本来以为我要孤独终老了,所以现在不管同性还是异性,有一个陪着我她就知足了。而且听到对象是你后,她还挺高兴的。”俞秋棠描述得云淡风轻。

“……”夏千枝晕。

看来想让父母接受,应该先给他们一个最坏的预期。俞秋棠万年单身给了父母一个很低的下限,在找到对象的时候,不管是男是女,都能让父母松一口气。

但自己的情况就截然相反了。过去一直说是要正常恋爱结婚的,本给了爸妈一个很高的预期,现在却突然从天上摔到地狱十八层,换谁谁都受不了。

俞秋棠思索片刻,问:“大过年的,我是不是以朋友身份跟你回家更好点儿?会不会太可疑?”

夏千枝深吸一口气,微笑。

“我妈从热搜上看到我结婚了。”

“阿姨好新潮。”

“这不是重点……”

“哦!”

两人沉默半晌,客厅中只有电视上陆小花和另一位男艺人互相调笑的声音,有些刺耳。

夏千枝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样吧,我们到苏州后,你先去吴中的一个酒店待着,我回家和我爸妈预警。如果他们接受了,我就把你带回家一起过年;如果他们死活想不开,我立刻跟你回上海,咱两个一块儿过年。”说到最后,已经染上了些破釜沉舟的痞气。

“我连累你不能和家人过年,这不好吧?要是出问题了,我自己回北京就行。”俞秋棠为难,自始至终仍为别人着想。

夏千枝笑着捏了捏大可爱的鼻子:“真出问题了,他们还能不把我赶出家门?”

俞秋棠低下头不敢看她。

夏千枝搂了上去,手攀上她的发丝,唇靠到她的耳边。

“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

这次回家之前,夏千枝先悄悄和弟弟在村头的麦当劳里碰面。

不怕出问题。村子里都是熟人,戴墨镜根本没必要,她干脆直接坐到了餐厅的角落,谁爱来要签名谁要。年年都回家,村民早就习以为常了。

更何况有夏千树这么一个又高又壮的弟弟,安全感爆棚。他从村口的出租车接到村里,全程护送,村里的男人们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夏千枝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那个小树,我有事跟你说。”

平常很少见姐姐这么严肃,夏千树立刻愣住。发生什么大事了?没看见姐夫啊,难道姐夫在路上出车祸住院了?

他也异常严肃:“姐,你说。”

“今天我要跟爸妈出柜,还记得姐平常是怎么罩着你的吗?你也要罩着你姐。”单刀直入主题。

始料未及。

夏千树一脸懵圈:“可你不是结婚了吗?难道是形婚?”

夏千枝环顾四周,还好大过年的大家都不来吃麦当劳,整个用餐厅内很空旷。

她压低声音解释道:“其实这枚戒指是俞秋棠给的,我的那位是俞秋棠。对,别那个表情,就是唱京剧的那个。”

“哇靠,一叶枝秋!”夏千树震惊。

“你怎么知道!”夏千枝瞪眼。

夏千树挠挠头,尴尬地笑着:“……呃姐,我和我女朋友都挺喜欢看百合的。”

夏千枝气得从座位上猛然站起,扑过去直捶弟弟的头,把他捶得连连求饶。

“磕你亲姐的cp,要死了!”

“我错了……”面对凶得一如既往的姐姐,夏千树认错态度良好。

“你就说帮不帮你姐吧!”

“帮帮帮。”夏千树连连点头,一副姐姐是天姐姐最大的样子。“俞老板那么好那么正派,她做姐夫我当然高兴。”

“行,等下不许帮爸妈说话,要帮我。”

两人像秘密警察一样戴起帽子。

夏千树殷勤地帮姐姐拉起行李箱,替她背了旅行包。

“对了姐,作为罩着你的交换,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夏千树突然贼兮兮的。

“说。”

“你跟俞老板谁攻谁受?”

一听这话,夏千枝咬牙切齿揪起弟弟耳朵:“昏说乱话,给你脸了!”

“哎哎哎饶命啊姐。”夏千树求生欲极强,开始转变话术。“我和我女朋友经常争辩,她总坚持俞老板就是传说中的温柔狼狗攻,但我说我姐那么强大美丽绝不会是受。你看啊亲爱的姐,我为了你,都敢顶撞我女朋友了。”

一听这话,夏千枝成功被激将法骗到了。她哼了一声,半心虚又不心虚地将鼻尖翘到天:“那当然了,你姐必须是攻。大强攻。”

夏千树乐开了花,得意洋洋:“嘿,我就说嘛。”

南方农村冬日的湿冷之间,姐弟俩就这样在村子的人行道上嬉笑怒骂,他们之间的深情并没有因长时间的分别减弱一分一毫。

踏入了乡村中熟悉的小洋楼中,看着爸爸妈妈热情洋溢喜气洋洋的笑脸时,夏千枝这才完全进入备战状态。

终极Boss来了。

注意,这不是新手村;注意,这不是新手村!

看到门口的儿子和女儿时,这对中年夫妇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倍感奇怪。

陈娟关切地问:“怎么我们女婿没来呀?”

不能当猪队友,夏千树选择保持沉默,先看姐姐的意思。

“她等下再过来。”夏千枝尽可能保持冷静,虽然心脏已怕得要炸了。“你们在做饭呢?”

“是啊,我们一起下厨着嘞!”陈娟拍拍手,亲昵地搂住身旁的老夏。

妈妈破天荒下厨了,那看来真的是很高兴了,夏千枝更觉得一会儿要完蛋了。她目光躲闪道:“那个……你们先停下手中的事,坐沙发上,我跟你们说两句话。”

夏千树会意,悄悄将姐姐的行李拿到她住的房间去。

老夏笑呵呵的:“怎么了?直接说嘛。”

“我要说的比较复杂,你们先坐。”夏千枝可怕稍后说出口后,二老撑不住摔地上。

陈娟和老夏坐到沙发上,不明所以地看着介于呆若木鸡与战战兢兢之间的女儿。

夏千树放行李回来了,赶快倒两杯水端给爸妈。然后,他默默站到姐姐身后,比保镖还像保镖。

夏千枝深吸一口气,笑比哭还难看:“爸妈,我对象……是女的。”

“啊?”两位并没有反应过来,并排愣在了沙发上。

“其实我并没有结婚,我的对象是个女的,这枚戒指也是那个女生给的。”

陈娟瞪眼,嘴唇颤抖,一副快要心梗发作的态势。

“你再说清楚些?”

夏千枝的心脏像掉入了白垩纪的深山老林,每个细胞都被冻得很僵,浑身动弹不得。

旁边的夏千树也倒吸一口冷气。姐弟俩都很清楚,虽然妈妈一向很慈爱,但真遇到点什么事,暴脾气就会噌一下上来。

“妈,我找了个女生,我是同性恋。”夏千枝低下头,不敢看父母的表情。

夏千树震惊。说得这么直白,太顶了,我姐不愧是全民偶像。

一向沉稳的老夏也不再淡定了。但他正要表示什么的时候,旁边一声怒吼把他的话又吓了回去。

“白眼狼!”陈娟双拳一捶桌子,大吼了出来。

火山真正爆发后,夏千枝反到松了口气。结果毫不意外,妈妈果然暴怒了,因为自己的暴躁和暴力都是完美遗传的母上。

“老夏你别拦着我,看我不把这青肚皮猢狲宰了!”陈娟从沙发上弹起。

事态发展至此,老夏已经完全没有自己的立场了,只能当和事佬,拉着妻子好言相劝。

陈娟气昏了头,继续指着女儿骂道:“白眼狼,瘟人!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当同性恋,啊?没见过你这么不孝的孩子嘞!”

听到这话,夏千枝马上不淡定了。本来怕得要死大气不敢出的她,暴脾气也突然被激了起来,不顾一切迎上的妈妈的指骂。

“这怎么就不孝了,我是偷别家的了还是吃别家的了!妈,我平常哪点不顺着你和我爸了?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白眼狼’你叫得出口吗!”她最烦不管青红皂白乱扣帽子的骂名,尤其当扣帽子的人还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时。

听到这话,陈娟自觉有些许失言,往沙发上一瘫,呜呜哭了起来。她边抽泣边捶自己的头,颇有苦肉计之嫌:“你怎么就受媒体影响,得了这病呢!”

“妈,姐多优秀啊,别家还羡慕我们呢。”夏千树这才找机会插上话。“而且不管对象是男是女,人好,不就可以了嘛。”

夏千枝趁热打铁喊道:“同性恋可不是病!不许你歧视同性恋,池卿和柳宛宛不都是吗!”

陈娟的哭泣停了一瞬,脸色越来越青。

“啊,她们都是啊!你们这些狗东西,互相带坏,看我哪天跟池卿她妈告状去!”

“你敢!别家的事,我们掺和算什么?做大恶人吗?”夏千枝反客为主。

被女儿这么一顶撞,陈娟气疯了。但她只能干瞪眼瞪半天,因为细细一想,女儿说的话竟无法反驳。

“……我从小到大对你没什么期盼,就希望你能正正常常的,怎么就在这个关键问题上不连牵了呢。”

“妈你想想,世界上哪里能有完美的女儿呢!又漂亮唱歌又好听又能赚钱,最后还按照你的预想嫁个好人生个好小子,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啊!就算真有,也肯定得要一个完美的妈才配得上啊!”夏千枝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尖。

毕竟学了多年声乐,她真想大声说话时,声音穿透力十足。

母女俩边吵边哭,嗓子还都特亮,两位男士真怕耳膜破了,可还是劝架要紧,他们腾不出手捂耳朵。

陈娟发觉吵不过女儿后,更气了。她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摔,迸出清脆的响声,自顾自走向里屋:“有你这么个吹子女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干脆上吊去了!”

看着妈妈仍然自找不痛快的样子,夏千枝的暴脾气属性也在那一刹那达到了高峰。她立刻把针织裙的腰带解下来,大步跟上去,双手递给妈妈。

“你上吊去吧!”

大过年的,听到母女俩一哭二闹三上吊,父子俩赶紧一人拉住一人。

“娟子,你冷静!”老夏也开始哭嚎。

“姐,你别激妈了!”夏千树也跟着哭嚎。

陈娟气急败坏嗷了一嗓子:“老百脚的,你把我放开!”一脚踹向老夏的腿。

而正处于情绪之中的夏千枝显然是不听别人劝的,跟她妈妈一模一样。

她继续冲妈妈的背影喊:“你为别人上吊,丢不丢人!新时代女性只能为自己上吊好伐!”

“……”父子俩闭眼,完了。

哪想陈娟一下子转过身来,表情淡定了不少。一句话让她镇静了下来,因为她突然发现,刚才自己干的这些事情确实挺丢人。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陈娟一言不发地坐回到了沙发上,拿起没喝完的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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