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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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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录了一个小时的夏千枝很累,但还是坚持着用调整位置的方式,让嗓子状态尽可能恢复如初。

然而闫春桃却不按套路出牌,在最后一段本该独唱的地方,突然加了进来。

“灯火里的中国青春婀娜

灯火里的中国胸怀辽阔

——”

不合唱听不出来,一合唱简直震撼到家。

胸腔和头腔的共鸣穿透力能撕碎一切,混音的程度恰到好处。而且那发声方式蛮不讲理毫不留情,根本就不像为合唱准备的。

闫春桃的嗓子亮到地球贴太阳停止自转,亮到世界可以三天不开灯。

民歌天后将流行乐天后的声音压了下去,令其破碎得体无完肤。

玻璃隔挡后的万芳睁大眼睛,满脸写着不高兴。小助理是个很随和的人,但今日这位闫大师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都是科班大佬,都是青歌赛冠军,怎么俞老板就能那么可爱呢。

夏千枝用余光看身边的人。

只见闫春桃还特意站得离麦克风老远,面带在舞台上演出时的专用微笑,如在故意炫耀一般。

真厉害的唱功。

终于,这一遍也结束了。夏千枝从没觉得一首歌的时间竟能如此漫长。

闫春桃将耳麦摘下,挂到麦克风旁。

“唱得比我预想要好,可以。”

夏千枝微笑点头。

科班出身的都看不起半路出家的,她明白,也并不感到冒犯。学院派的大佬们有轻视别人的资本,因为她们真的很超神。

不管怎样总算录完了,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能够落下了。

而在心情放松下来后,夏千枝才有精力进一步打量闫春桃。

闫春桃正在喝水,手指着陆影面前按屏幕上分轨的声波,左一句右一句提混音的要求。她说话时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肯定别人的话,也像是在肯定自己说的话。

短脖子,削肩,窄长条的身形,右颧骨上的痣。

一道闪电穿过意识。

夏千枝想起来了。

凌乱的马克笔痕迹间,也有那样一颗模糊的痣;涂黑的人脸下,也是那样的短脖子与削肩。

她突然确信,闫春桃就是毕业照上的那个神秘人。

这么个自大的人,被怨恨也理所当然。说不定在上学期间,明明唱得没俞秋棠好还老挑她的刺。

夏千枝问:“今天的录制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刘科长点头致意。

“好的,今天麻烦你们了。”夏千枝暗自舒一口气只想赶快和万芳回酒店休息。

然而,又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快中午了,一块儿去吃个饭?”

转头,又是闫春桃。

“您在问我吗?”夏千枝确认一遍。

“当然了。”

夏千枝笑笑:“谢谢您的好意,我这段时间在控制饮食,打算回去吃沙拉了。”

“那我们去吃沙拉。”明明不是艳阳天,闫春桃却戴起了墨镜,还镶着浮夸的金边。

“……”

为什么那么执着要一起吃饭?不是看我不顺眼吗?

夏千枝感觉很诡异。

但若强硬拒绝的话,恐怕会进一步得罪她——而这人的背景,得罪不起。

“你的助理让她自己去吃吧,”闫春桃从兜中掏出一把能闪瞎钛合金狗眼的车钥匙,“我想跟你单独说话。”

“不行,我要对夏老师负责,得看着她。”万芳不干了,迎了上来。闫老师怎么总命令别人?不知道别人会很不舒服吗?

闫春桃不解:“现在什么人都能叫‘老师’了么?”

“在我心目中,她就是老师,教会了我挺多东西。”反正比你够格,万芳没好气地想。“我不能离开她太远。”

“那你到时候去另一桌,离我们远点。”闫春桃无奈地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走出控制室。

最后,夏千枝和万芳上了闫春桃那玫瑰金的大路虎。

一股浓浓的北京地头蛇气息扑面而来。

车如其人。

一样嚣张跋扈,一样姐就是女王。

闫春桃将墨镜收起,挂到衬衫领口,启动汽车。

“小夏真的想吃沙拉?”

“既然出来吃,就看您了,我不挑。”

闫春桃嘴角勾起,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一转:“别‘您’称呼了,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吧?”

朋友的朋友?

夏千枝忽然明白过来了。难怪这人要跟自己吃饭,原来是因为这个。

“好的。”

“那就吃阿拉伯菜吧,好久没吃了。”闫春桃随手打个响指,说来也怪,车内的冷空调也就是从这一刹起,大风呜呜吹。

阿拉伯菜……口味真独特。

夏千枝无奈笑道:“好。”她回忆了一下,中东菜全是各种高热量酱料,满桌子都是热量炸弹。

右后座上的万芳一直气鼓鼓望向窗外,一句话也不说。

不过这样也好,闫春桃也不像想让小助理说话的样子。夏千枝正襟危坐从挡风玻璃直视前方路况,活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和这人处于同一空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难熬得简直是白垩纪蹲地球上不走了。

闫春桃开车的手法很暴躁,总时不时来个飘移,让后座的两人提心吊胆,生怕一不留神就去见玉皇大帝。

当然,还是该信任一下大牌车的安全措施,她们如是安慰着自己。

终于,玫瑰金路虎飞奔到了三里屯一家阿拉伯餐厅旁。

从车上下来时,夏千枝双腿都僵硬成石膏了。肌肉一直紧绷,效果堪比去拳馆打一个小时的拳。

闫春桃也很高,还爱穿带点跟的单鞋,一时半会儿判断不出来她和俞秋棠谁更高。

跟在她身侧的夏千枝有一种全世界就自己最矮的错觉。

落座后,闫春桃直接拿起菜单乱点一气,好像并不在意点了什么,只在意有没有点够金额。

“今天我请客,随便点。”

“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夏千枝低头看菜单,很不自在。刚才对面这人点了那么多已经要吃不完了,怎么好再加菜。

“你是我后辈,不让我请就是不给我面子。”

“阿拉伯咖啡,烤青椒卡巴布。”说罢,夏千枝就合上了菜单。

闫春桃歪头:“再点点儿?”

夏千枝礼貌拒绝:“吃不了。不够还可以加菜。”

“你是南方人吧?”

“是,苏州的。”

“果然,你那个前后鼻音一听就能听出来。”

“……”

没说几句话,夏千枝就觉得这段谈话很憋屈。更憋屈的是,自己有脾气也发不出,因为对面的人实在惹不起。

闫春桃拿起手机回了条消息,然后将手机放到桌角。

她的嘴角扯动一瞬,嘴半张很久后,说:“我是俞秋棠的同学。”

“好巧。”夏千枝早就知道了。

“你们关系挺好的?”眼神开始闪烁。

很意外。

一直比女王还自信放光芒的闫春桃,一下子就局促起来了。

“还不错。”夏千枝实话实说。

这人到底和俞秋棠发生过什么?过往中无意搜集到的蛛丝马迹在脑海中走马灯般闪现,带点醋意的八卦之火在心底熊熊燃烧。

两杯咖啡上桌。

闫春桃意味不明地点点头,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沉默许久后,她终于说话了。

“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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