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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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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按照约定的时间,赶到广播电视台总部。

令人怀念的地方。

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是去年春节,还是今年元宵节晚会?而第一次来又是什么时候?

有人说它像马桶,像裤衩,但夏千枝一直觉得这栋建筑设计得挺好。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不管像什么,让人一眼记得就是好建筑。

走在敞亮的走廊里,夏千枝悄悄观察着匆匆走过的工作人员。他们身穿统一的红色服饰与牛仔裤,处处洋溢着热烈的蓬勃。

这次的氛围,确实与以往不同。

三百多平米的录音棚堪比一个小型篮球场,四周叠着一摞摞黑椅子,各色高档的麦克风、音箱和谱架像不要钱批发来的。

尽管这里是总台内较小的录音棚,仍能容纳一个合唱团的人。

主控制室外,主管本次晚会音乐制作的陆影老师正与音乐制作科的刘科长和交谈。

“呦,千枝来了!”看到走近的夏千枝,陆影率先打了个招呼。与四年前一样,他仍带着圆圆的黑框眼镜,身材也圆滚滚像个汤圆。

“刘科长好,陆老师好。”夏千枝鞠了一躬。

头擡起后,她看到了在两位男士身旁的女士。

那就是当今国家队的传奇,新生代民族歌唱家闫春桃。

白衬衫灰雪纺裤,头发一丝不茍地盘起,短方脸的线条很硬,比旁边的科长更像科长。

初次见面,闫春桃主动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闫春桃。”

那是专业歌手特有的、中气十足的说话声。她的嗓子很亮,亮到青藏高原挤上珠穆朗玛峰。

不愧是“人间夜莺”,说话的音色都万里挑一。

“您好,我是夏千枝。之前经常在各个晚会上看到您的演出,久仰大名。”夏千枝回握住她的手,同时微微低头。明明那人和俞秋棠是同学,但气场完全不同。

闫春桃扬起头,眉毛一挑:“我也听说过你,挺红的。”

她的站姿和气质都很老干部,端庄挺拔,和俞秋棠如出一辙。但不同的是,俞秋棠的端庄很明快,而这人的端庄很沉闷。

也可以说很无趣。

不记得在毕业照上看到过她,可能是因为变化太大,毕竟十年过去了。也可能和俞秋棠同级但不同班。

夏千枝看向她的脸,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映入视线。

“真荣幸。”

两位男士能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大概是两人初次见面,不知道该谈什么。

陆影连忙笑着摆手:“那我们就开始下一段录制吧。”

“我录完了,该你了。”闫春桃淡淡道。

夏千枝点点头:“您真迅速。那我也快一点。”她立刻向拾音室的方向走去。

“我来得早。”背后的声音懒懒的。

在夏千枝踏入拾音室前,万芳悄悄凑到她耳边。

“夏老师,加油。”

“放心吧,录过多少次了。”

“怕你紧张。”

“怎么会。”

是啊,夏老师身经百战,怎么会紧张呢,万芳转身向控制室退去。但闫老师在场,莫名就有一种强大的压制力,让人气喘不出,便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闫春桃没有离开。

她仍留在主控制室内,静静站在调音台侧,目光穿透隔挡玻璃看向在麦克风前站定的夏千枝。

玻璃窗另一侧,夏千枝带上耳机,在工作人员帮助下调好设备位置。明明这是第无数次录歌了,可不知怎的,压抑的氛围让她心跳很快很快。

“声音可以吗?”

陆影调了几个旋钮,说:“你再说句话。”

“一二三四五。现在可以吗?”

“可以了。”

刘科长对音质甚是满意,说:“小夏,先从头到尾录一遍。”

“好。”

《灯火里的中国》前奏响起。这次晚会的版本中加入了竖琴和多种弦乐,整首歌显得更加恢弘,如美丽的山川画卷,又如一泻千里的瀑布。

“都市的街巷已灯影婆娑

社区暖暖流淌的欢乐

……”

华语乐坛天后的嗓音在制作人的耳机里和控制室的音箱中同时响起。轻而不单薄,亮而不尖锐,仙而不脱离人世。

真是太好听了,万芳越听越感动,虽然夏老师自成一体的唱法将这首歌唱得变了模样,但也架不住是真好听。

夏老师仙嗓中宁静又温柔的村庄,谁能说不是灯火里中国的模样呢。

听着听着,闫春桃皱起眉头。她好像是热了,不耐烦地低头,将衬衫扣子悄悄解开一颗。

一遍录完,伴奏最后一个音渐弱出录音棚。

刘科长面带慈祥的微笑:“小夏第一遍嗓子没完全打开,声音偏紧,我们这次一段一段录。”

夏千枝点点头,再清了清嗓子,练了两组音阶。

看到天后不自在的表情,陆影笑道:“千枝你第一遍已经挺好的了,但咱这不是大晚会嘛,就尽可能完美哈。”

完美。

夏千枝目光闪烁,一股酸意控制不住涌上心头。那可能还是该让俞秋棠来吧。

然而没有神游的机会,伴奏带再次响起,精神再度被迫集中。

闫春桃嘴角勾起,像是关爱晚辈的笑容,又像是嘲讽的冷笑,暧昧不清。

万芳转头看向她,眉头拧成疙瘩,心里泛起抵触之情。是错觉吗?感觉闫老师好像不喜欢自家主子的样子。为什么,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明明话都没说几句呀!

夏千枝唱功很好,但在总台晚会的魔鬼要求下,仍然因细节问题反复重录各个小片段。

“最后那个音不要吞,把它送出来。”录制过程中,闫春桃经常在两位制作人之外指指点点。“‘时代的巍峨’缺少歌颂的意味,最后两个不能像这样,要像朗诵一样。”

“哎?春桃你还没走啊?”刘科长这才注意到,闫春桃一直留在控制室内迟迟没有离去,诧异地推了下细边眼镜。

“想看看我的搭档。”闫春桃面无表情。

于是乎,陆影和刘科长全程都没好意思发话,只能默默听闫春桃和夏千枝隔空对话。毕竟他们自己不是声乐专业的,就全凭闫大师指导吧,闫大师开心最重要。

在听到唱的另一句时,闫春桃甚至还叹了口气:“气息和腔体都有问题,不过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就先这样,把情感多抓一抓吧。”

虽然谁都不爱听这种话,但夏千枝知道她指点的是对的。一针见血,不愧是国内顶尖的大歌唱家。

终于结束。

拜闫春桃的吹毛求疵所赐,4分钟的歌生生录了近一个小时,把夏千枝唱得额角全是汗,嗓音状态都下滑不少。

明明夏老师也是日常一两遍过的实力派歌手,怎么今天被闫老师批评得一无是处,最后生生搞成这样,万芳心里憋着气但什么都不敢说。

就在夏千枝终于准备摘下耳麦时,准备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时——

“我和小夏一起录一遍吧,独唱部分。”闫春桃猝不及防地加上一句。

“啊?”刘科长和陆影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想再补录一遍独唱部分,分开录总归感情递进不到位。”闫春桃的腔调极为官方。

刘科长用手帕点点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你考虑得很是,录吧。”

“千枝你辛苦一下,再留一会儿。”陆影冲玻璃后的夏千枝抱歉笑笑。

虽然闫春桃比他们俩年纪都小,但生生成了活祖宗。他们谁也不敢怠慢,伺候得堪比特级领导。

奇怪,真奇怪。

万芳翻翻手机上的资料,突然理解了一切。

难怪闫老师骄横脾气大,原来嫁了个有钱又有权的老公啊。她自己本身就是第一梯队顶端的独唱演员,又有那样的老公,想鼻子不翘上天都难。

闫春桃迈着豪迈的大步走进拾音室。

几个工作人员慌忙跟上来,递上耳麦,调整另一支话筒的位置。

太监宫女伺候贵妃。

“请多指教。”夏千枝微微鞠躬。

闫春桃不可置信地挑眉:“你怎么从唱腔到行为方式都跟东洋人似的?”

“我在日本学的声乐。”夏千枝平静回应。

“我说呢。留学啊,挺好。”说这话的时候,闫春桃在盯着控制室的玻璃看。

伴奏再次响起。

如果要一起录独唱部分的话,所有主歌加上倒数第二段副歌都要录。一想到要和这位闫大师同场录,夏千枝就觉得心肌梗塞浑身石化。

闫春桃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压迫感非同寻常,而且是令人极其不悦的压迫感。

伴奏再次响起。

一人一句,乌云密布下宁静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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