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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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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是唱男旦的吗?”

俞秋棠立刻回答:“嗯。”

对了,这家伙刚说过,她妈妈五音不全。那她的声乐天赋,一定全是从爸爸那里遗传过来的。

夏千枝不禁道:“他一定很厉害。”

俞秋棠的眼睛一下亮了。

“他唱得很好,比我好多了。演的虞姬尤其好,剑舞得特别漂亮,以前凤箫馆的戏迷都是冲他来的。爷爷经常让我向他学习,我也希望要是哪天能唱得跟他一样,就好了。”

眼神逐渐悠远,满是深情的怀念。

那双桃花眼一直饱含着深情,但那一刻,深情格外绵长,绵长到不再停留在人世。

那个眼神印证了昨天晚上的猜测。

夏千枝一下子明白了。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头不语。她怕再说下去,俞秋棠又要哭了。

俞秋棠将煎好的吐司装盘,插入薄薄的西红柿片。

“如果他那年没出车祸,凤箫馆的俞老板应该是他才对。我可配不上‘俞老板’这个称号。”

“抱歉,”夏千枝很不自在,“可以换个话题。”

她很后悔,不该挑起这个话题的。

俞秋棠将盘子端到小餐桌上,冲她招招手。

“没关系没关系,昨晚我醉了,情绪没控制住。其实可以说,都可以说,人哪儿有不死的道理。”

“好多人喝醉了都会哭。”夏千枝坐到餐桌前。

盘中的吐司金黄酥脆,一看就很好吃;当然,也一看就热量不低。下周必须严格吃沙拉了。

听到这话,俞秋棠释然地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欸?是吗?那看来我不是最丢脸的。”

“当然不丢脸。我朋友喝醉干过的事你都想象不到。”

夏千枝脑海浮现出了池卿喝醉的模样。那女人某天醉后,把柳宛宛家壮硕的哈士奇扛在肩上狂奔,把那只可怜的大狗都吓懵了。

“嘿嘿。”俞秋棠憨憨一笑,开始吃早饭。

然而只吃两口,她就放下了手中吐司。

“怎么了?胃难受?”

俞秋棠深深吐了口气。

“稍微有点,让我缓缓,一会儿再吃。”

这家伙的胃还真是弱到不可思议,难怪那么瘦。

夏千枝心疼却无可奈何,只能说:“以后少吃辣的,也不许再喝酒。在我面前吃,我更要看着你,让你别贪嘴。”

俞秋棠抿起嘴,点点头。

两人暂时无话。

俞秋棠愣愣看着前面,好像在神游。过了一阵子,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开始闪烁,每根睫毛都在忧伤地颤动。

夏千枝又开始担心了。

“你还好吗?”

经过昨天晚上闹那么一出,她真是越来越担心这个生理年龄三十岁心理年龄未知的奇葩了。

俞秋棠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吐出,像在练习唱歌的气息。

“好吧,我承认,还是有点儿难过。”

“正常。我想起我外婆也会难过。”听到她说出来,夏千枝的心稍稍轻松了些。

沉默片刻。

俞秋棠仰起头,一双大眼睛呆滞地望向天花板。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明明知道其实无关,却总会有负罪感。”

夏千枝愣住了。

“有。”

她将剩下的吐司放回到盘子里,突然吃不下去了。因为她从来没听过俞秋棠用这种语气说话,低沉而冷静,苍老得像个百岁老人。

俞秋棠又控制不住地垂下眼,整个人很无力的样子。很明显,她想恢复往日平静又开朗的模样,却怎么都恢复不了。

“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就……突然老想起他。可能是因为,你们都对我很温柔吧。”

“没事,想哭就哭,就当排盐了。但你今天有没有演出?眼睛肿会影响的吧?”夏千枝关切地皱起眉。

俞秋棠的嘴角勉强有了一丝笑的意味:“没有,这两天我都休息。不过我现在太清醒了,倒哭不出来。”

夏千枝问:“要不再去床上休息一会?”

俞秋棠摇摇头。

夏千枝再问:“要么你去看看书,转移注意力?”

俞秋棠依旧摇摇头。

她到底想怎样呢?

夏千枝能感受得到,她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渴望着什么。

……

她隐隐有了个猜测,很羞耻,但又觉得这个猜测是对的。

“走,去沙发上。”

“嗯?”俞秋棠不解地眨眨眼。

“餐桌这椅子隔太远啦。”夏千枝哼了一声,走到沙发旁。

俞秋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跟了上去,坐到夏小姐旁边。

夏千枝盯她看了几秒,张开双臂。

而俞秋棠立刻会意,扑进了她的怀抱。

果然,这个憨憨刚才想要抱抱,只是没好意思直说而已。

抱着抱着,夏千枝又被逗笑了。她握住俞秋棠的手,安慰式地揉搓。喝醉或心情低落的时候,那双手格外的凉,就好像为量不多的温度都给了呼吸。

“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嗯。”

俞秋棠浅浅答应一声后,又没音了。

不想说就不说,就这样抱着吧,应该也能起到安慰的作用,夏千枝想。她轻轻拍着俞秋棠的后背,抚摸着那因瘦而凸出的脊椎骨。

终于,俞秋棠再次开口了。

“其实我爸出车祸,某种程度上来说,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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