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2/2）

夜江雪自知躲避不是良策，就果断一个纵身向下飞去，而后踩住一块凸起来的岩石又飞冲向上，用碧水剑同夜禀游打斗了起来。

一时黑影交错，雪花漫天飞舞。

夜江雪初时以为他断不会是夜禀游的对手，却不想，夜禀游竟然被他炼制的魔气给控制了，以至于在面对夜江雪的袭击时，竟然不知反抗。

夜江雪同夜禀游交手了几招后就越是肯定了他的想法，就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得意，很自在，很爽快，像是多年压抑在心头的雾霾顷刻就消失了的舒畅一样，让他又一次觉得飞雪也是烂漫的了。

“夜禀游？”夜江雪定格在半空中，用握着碧水剑的右手指着他。

夜禀游还在同他身体周围萦绕的熊熊黑气痛苦纠缠，对于夜江雪的叫唤根本就没有半点反应。

夜江雪不禁笑得更大声了：“夜禀游，你这算是咎由自取吗？我是不是该送给你两个字‘活该’？活该你也有今日！夜禀游，你知道这一日我等了多久吗？哈哈，不过黄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还是等到这个机会了！”

说罢，就紧握碧水剑向夜禀游飞了过去，意外地刺中了夜禀游的腹部。

其实，他本是想直接刺向夜禀游的心脏，但不巧，夜禀游错过了身，让他失了手。

但夜江雪却并不觉得很懊恼，反而利索地抽出碧水剑，又准备再向夜禀游的心脏刺上一剑，然这时，不凑巧，夜禀游清醒了过来。

“江雪？怎么会是你！？你为何要这般对我？我可是你的父亲啊！”

“你不是我的父亲！你是恶魔！是魔鬼！你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夜江雪握着碧水剑的右手开始颤抖了起来，虽然他将剑头指向夜禀游，但已没有了之前的威胁。

夜禀游一脸痛苦，悲伤，无法置信地瞅着同样悲伤，痛苦的夜江雪：“江雪，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啊！你怎么能说这种伤为父心的话？你是怪为父对你太严苛了吗？你也知为父一直如此啊，并不是刻意对你不好！”

“是吗？好让人感动的父子之情啊！只是可惜了，我已不再是孩童，也不再是你身边禁锢的一条狗！你加注在我身上的苦难，加注在其他师兄弟身上的苦难，我今日要替他们一并报了！”说着，夜江雪就满脸愤恨要刺向夜禀游。

却是这时，夜禀游突然嚎啕大哭：“原来是我错了！原来真的是我错了！是我伤害了你，伤害了你的师兄弟！是为父不对，是为父的错啊！若是为父之死能消除你心中的怨恨，仇恨，那为父甘愿一死。”说着，夜禀游就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伸开了双臂，闭眼等待起了夜江雪的制裁。

夜江雪本来对夜禀游恨之入骨，但当夜禀游痛哭流涕在他眼前忏悔时，他那坚硬如铁的心却不知不觉慢慢变软了。

他定然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夜禀游会向他忏悔吧，他定然是没有想到对他一向折磨的他的父亲会有一天在他的眼前痛哭流涕吧，他定然也是没有想到他的父亲有一天会主动求死来化解他心中的悲痛吧，所以，他不由自主地就愣在了半空，连举起的碧水剑都在不知不觉中放了下来。

夜江雪一定在想跟他父亲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吧，或许在酝酿着该如何询问他父亲对他的爱吧，亦或者在埋怨自己为何要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化解他心中的悲愤吧，所以，他松懈了，放下警备了，所以，他就毫无防备地承受了夜禀游对他的突然一击。

夜江雪在被夜禀游残忍笑着一掌打下山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在想他刚才都干了什么吧？在怀疑他的眼睛，感觉吧？在想他的父亲为何又要这般对他吧？在想他是多么的可笑吧？

夜江雪落寞，自嘲地笑着狠狠地砸向了地面，将积雪都砸得扑腾飞了起来，又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脸上，身上。

夜禀游紧跟而来漂浮在了半空中，他居高临下，一副王者之姿：“我教育了你那么多次，你还没有学会吗？你现在在后悔吗？后悔刚才为何要心软对吗？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心软最要命，你没记住吗？”

夜江雪恐是料定了他必死无疑，所以对于夜禀游的冷嘲热讽他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像是即将要被放在火上烤得鱼一样，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只是一副哀默的模样望着天空的灰白。

“我正愁没有一个完美的容器来装我这一身霸道的魔气，你说你这不是投其所好吗。。。。。。”

夜禀游之后又说了些什么，夜江雪已听不见了，他只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迅速地冷却，他的脑子里一片“嗡嗡嗡”，像是装了一脑子的蜜蜂一样，让他在喧哗的“嗡嗡嗡”声中步步沉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