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2/2）

松脂遇火犹如火上浇油，一时就火光漫天，照亮了已伸手不见五指的院子，还有昏黑的室内。

苏桑榆进屋的时候没有点亮烛火，白羽霄也没有点亮，他们只是借着白雪的雪光映照在白纸窗户上折射的星星之光望着彼此，所以，此刻屋外大亮，火光中透着橙黄的温暖，苏桑榆就看清了室内的一切，也看清了白羽霄在屋外的一切，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金灿灿夹带着橙色的火光照的白羽霄的脸色很柔和，映照的他的身影在白雪皑皑的地面延伸了很长。

苏桑榆那刚才还怨恨，不满的心此刻就不知不觉软化了，他放松着身体，缓缓向还在不停忙碌着的白羽霄走了过去。

“这树长了多久才这么大，你劈了来烧火不可惜吗？”苏桑榆停顿在白羽霄的身后，问。

白羽霄却只是微微笑着回头瞅着他：“出来了？过来烤火。”

苏桑榆就走了过去，将双手伸开，放在了火光之外的温暖的地方。

“只要你不生气，树可以再种。”不知道过了多久，火苗“噗嗤嗤”一直往上窜，迸发的火星向着周围飞着时，白羽霄突然冷不防说了这么一句，就沉默了下来。

苏桑榆听罢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只是控制不止地一直在脑海中重复着他这句话，像是他说的这句话有魔力一样，让他除了想它再也做不了其他的事了。

苏桑榆后来没有让白羽霄把火盆端回去，而是跟他一起站在雪地里，看着像是比烟花还绚烂的火堆沉思着过往，想象着未来，感受着当下。

苏桑榆这一夜是在白羽霄的床上睡着的，白羽霄呢，则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着。

如此，一夜就到了晨曦微露的时候。

苏桑榆是饿醒的，醒来后就看见了瞅着他看的白羽霄，一时就精神紧张，僵硬了身体。

白羽霄见他醒来，道：“睡得好吗？”

苏桑榆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僵硬地“嗯”了一声。

白羽霄已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向着屋外走去。

苏桑榆又在床上惊魂未定地躺了一会儿，才一掀被子，坐了起来。而这一前一后还没过多久，白羽霄就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走了进来。

“过来洗漱，一会儿去吃早饭。”白羽霄将洗脸盆放在木架子上，笑着看着苏桑榆道。

苏桑榆发觉他的笑比昨天又温柔，和煦了很多，而他这样的微笑，这样情深的眼神，让苏桑榆不禁就联想到了他在往昔看到的那些浓情蜜意的情侣。。。。。。他这样的眼神不对啊！他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呢？

难不成他又把他当作了他的“故人”？

一想到他又将他当作了他心心念念的故人，苏桑榆那因他的情深而显露的喜悦霎时就定格在了脸上。

“你怎么了？”白羽霄一直注视着苏桑榆，自然瞧见了他的不同。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白羽霄你一声，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你那天神智清明知道你关心错了人来怪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那你要我怎么想？想你之前对我冷言冷语，爱答不理，想你之前还置我于不顾，还往我身上捅刀子？你这突然又对我这么好，我惶恐，受宠若惊啊！”苏桑榆没有什么表情地走过白羽霄，开始洗脸了。

白羽霄一听他这么说，神情就阴郁了下来，人也像是被霜打了的花儿一样，没有刚才的光彩。

他定定地望着洗脸的苏桑榆，思索了一瞬，道：“我知道你是苏桑榆，并没有把你当作其他人。你就是你，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你，没了你，我就再也找不到你。”

白羽霄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很淡，有种缥缈的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但又听得那么真切。

苏桑榆擦脸的动作一顿，而后就胡乱地擦了一把脸，挤过白羽霄，冷笑道：“白羽霄！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是不是忘了你在修无情道？你太师傅白清泽知道了不会打死你吗？”就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白羽霄紧跟他也走了出去，道：“但求无愧于心。”

苏桑榆那急匆匆而去的脚步就这样又停顿了下来，但他最后还是冷笑一声，继续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