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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勿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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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勿归

要说沈勿归,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更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被遗弃的。

直到十岁,他被高老头从湿冷腐臭的小巷里捡回来。

捡回来的那天,他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浑身染满独属于下水道的恶臭味,衣不蔽体。高老头从小巷里一直把他带回家洗干净,之后给他换上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衣服。

他对年幼的沈勿归说:“我姓高,全名高长风。”

“记住了吗?”

他那时候盯着面前高大的男人不说话,同时也在好奇,一个男人留什么长发?一双漆黑的眼睛目不转睛,良久,见面前的人叹口气,背过身去,喃喃几声。

好像是在说:“不对啊?魂没丢,都找回来了,怎么不见说话。”

那时的沈勿归才意识到,高长风好像以为他是个哑巴,一时开口吓他一跳。

“你才是哑巴。”他冷冷说道。

高长风听到顿时松口气,不明不白说:“怎么还是这个倔样子?”

之后呢?沈勿归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在很久之后,高长风带他识字,待他能磕磕绊绊写出字,又给他取了个名字。

“沈勿归。”

像对待小猫小狗,他随意指着书上的字,然后把他们拼凑起来,组成了沈勿归三个字。

可是——为什么姓沈?

那时的高长风这样回答他:“因为书上是这么写的。”

可是后来沈勿归翻遍了当时摊开的书,怎么也没有找到沈这个字。

勿归,这两个字不是个好寓意。

———

“你在想什么?”响彻在耳边熟悉的声音唤他回神。

沈勿归高大的身躯怔在原地。擡眼再看,青水临和男人已经进去了,只留下原地的绛,还在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他扶了扶额头,缓过太阳xue带来的剧烈疼痛。

“很热吗?你出了汗。”绛心里的担心依旧没减少。

刚刚看他站在原地,脸色惨白血色尽褪,好像面前站着的人是何种野兽。将青水临两人的关心推了回去,打算让他独自缓缓。

好不容易见他回神,却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让原本担心的绛怎么放心得下。

之前遇到见他躺在大街上,还被人兜头泼了一道冷水,之后便一直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真如猜测中受了某种刺激。而刚才痛苦的模样,也是否见到熟悉的画面,回忆起令他痛苦的事情?

沈勿归自然不知晓绛已经把他列为一个精神受刺激,状态随时不在线的人。他擦掉额间的冷汗,沙哑声音:“我们先进去。”

“真的没事吗?”

他也没意识到绛的担心之处,冲他笑道:“真的没事,我们去看看松鼠花灯被修得如何。”

推门而入,迎面的是一处院子,院子中央有着一方不大不小的水池。再往前走,便是一道极黑的走廊。两人一靠近,廊下悬挂的灯笼倏然明亮起来,带来飞蛾扑火的温度。

绛擡头,眼神明亮,不禁感到神奇,指着那盏灯笼,“这灯笼里的火芯分明没人点燃,怎么还能自己亮起来?”

沈勿归同样一怔,却不是惊奇而是不可置信,视线一同落在上面,之后移开,极力压制仰头,淡漠摇头。

“你也不知道吗?”绛以为他知道,毕竟他看起来像是知晓很多东西的人。

这时沈勿归叹气,还是解答了他的疑问,“灯笼里面放的是一种名为萤蛉的虫子,它们对声音的极其敏感,一旦周围发出声响,它们翅膀尾端便会散发出荧光粉末。”

“你所看到的光,其实就是它们翅膀尾端散发出来的粉末。”他缓缓解释。

那灯里面的东西对他来说极其熟悉。很久之前,高长风对他科普过。并且第一次见到这种虫子也是在花灯里面,他不想知道都难。

“好神奇啊。”绛对沈勿归露出崇拜,后面看到发光的灯笼,神色又有些落魄,对他说:“可是它们被捉起来放在灯笼里面应该会不开心。”

沈勿归一扫阴郁,转而脸上挂着笑,“怎么开始担心它们了?”

“它们的寿命会很长吗?”绛不理会他的玩笑,正经问他。

“有三月的时间。”沈勿归答道。

“那也是昙花一现,都没来得及飞去别的地方看看就被抓来困在灯笼里面。”绛的红衣明目,强迫自己往好处想,“不过好在只有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或许会投胎去别处。”

沈勿归心头一怔,随后胸膛里的心脏发出不可抑制的疼痛,一直牵扯至皮肉。仿佛能看到皮肉被酸涩的情绪腐蚀,腐蚀成血水,随后漫上眼眶。

再之后,是白衣坐在棺材上安安静静的画面。

他也同样被困在那里,一直在等。

他很想问:那你呢?等了那么久,守在棺材上,一等就是几千年,还不知等的人何时能回来。

明明曾经也不能忍受孤独,忍受囚禁。可为了那个沈勿归从始至终没有见过的人,泯灭自己的性格,一直黯淡无光,长久等在见不到太阳的地方。

难道这就不让沈勿归觉得心疼难忍吗?

他许久没再开口说话,身旁的绛以为他也在跟着自己惋惜这些虫子,便又向他开导。

“好啦,都是些小虫子,说不定这三个月对它们来说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他回过头,看见沈勿归通红一片的眼眶和痛苦的神情,顿时吓一跳,“你怎么了?”

沈勿归盯着他不说话,很想开口质问。可是面前的他,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忽然又觉得,就是这么一个懵懂无知,对以后充满向往的绛,会狠狠捅上他一刀。那把刀尖扎进他的骨头里,没有立刻抽出,反而在之后的一举一动里,再次生出坚硬的倒刺。

势必要剜下他的血肉和骨头。

“那你呢。”沈勿归的脸色冷极了,声音也丝毫没有温度,冻得面前的绛一僵,不知他在说什么。

见他不答话,沈勿归缓缓逼近再次问:“那你呢?你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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