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世界(2/2)
“嗯,去过普吉……”
贝子念刚开口又愣住了,他怎么脑子里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他想起来了,他去过普吉岛的,跟母亲一起。
因为母亲说受不了了要离婚,贝子念想劝她就跟着一起去旅游,结果他拗不动母亲就和她吵了一架,还自己一个人去海边,想装作没事游泳,结果因为心不在焉被卷进去了。
他在绑架母亲。
以第三人看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么恶心。
他因为呛了太多海水昏迷,又故意逃避问题所以忘记,只知道自己是失踪状态。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将所有过错推给无限世界——都是你们这些怪物害得我跟家人分离!
贝子念一下子就知道清汉女是什么意思了,他捂住有些抽痛的心脏问她:“你、你诱导我想起来?为什么?我是死了才来到这里的吗?”
“死人是不会以玩家的身份来到无限世界的。”清汉女也不掩饰,她就是故意的。
在来玩家区之前她就有换过贝子念的背景资料,反正《嫁衣》已经开始了,她还在《中元》拿了一点积分,所以换了贝子念的信息也没关系。
从她知道贝子念受打击过大自我催眠不愿意想起来后,她就有打算介入。
一个愿意寻找过去的孩子值得她去引导,就像他们所认为所引导的许文年一样——只有完整的人才有记录和参考的价值。
她知道这儿是贝子念的家后主动接近才不是什么玩心爆发,就是带着目的而来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清汉女没有明说,只是提示:“你失踪后,你妈妈没有离婚。”
那个女人没有精力再去起诉离婚,她原本是想要带孩子过更好的生活,现在也没必要了。
丈夫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渣男,潜在冷暴力她以前是很在意的,但没有爱情后这些也就没什么需要搬上台面的,甚至她还很开心这男人很有眼力见没烦人。
“当然,你爸爸是爱你的,你的消失对他来说打击也很大。”
但清汉女也很想问,你爸爸是因为失去了继承人而难过,失去了世界上延续的另一半血脉而难过,还是只是为了贝子念这个人而感到难过呢。
她不愿意再问,本来就没想搞什么严肃的氛围,已经提示得够多了,别人的生活终究是别人的。
贝子念有认真听她说话,很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最重要的部分:“我没有在现实世界真的死去?”
“所有玩家都不是真正的死去。”
他忽然激动地站起来,想要拉清汉女的手又觉得冒昧。
这些天贝子念也跟许文年学了很多东西,知道清汉女不喜欢接触就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他小心询问:“我、我能再回去吗?”
“没有玩家努力就能回到现实世界的先例。”
清汉女一说这话贝子念就焉了,但她插了口蘑菇喂嘴里后又假装补充:“但是鬼怪可以。”
没有人回去过是因为没有哪个玩家能让鬼怪产生这种‘送他回家’的想法。
贝子念熄灭的火种又燃起希望,他的喜悦难以掩饰。
清汉女冷不丁又给他爆了个信息:“就是我的副本死亡率太高了,听说隔壁《狐貍嫁女》准备进入死亡测试,要是通过了以后参加的副本难度会大大渐小,不知道人满了没呢。”
这种信息玩家只有推测但从未有人确认过,贝子念立刻懂了她的意思,站起身就往外走,家都不守了。
没有这种知道自己有机会回家的感觉更好的了。
他已经不需要去《嫁衣》确认什么了。
“我现在就去报名!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招待了。”
然后直接啪关门跑掉。
清汉女笑了声继续埋头干饭,刚刚一直没出声的许文年问了句:“帮助人类会对你产生影响吗?”
“是个复杂的流程。”清汉女没有明说,她也无法跟许文年说清其中关系,但如果贝子念是个值得的孩子,那用这不死的灵魂帮他一把又能怎么样。
“快吃快吃,这虾真不错。”
清汉女转移话题,许文年也就不问了。
吃过饭两人坐上麋鹿雪橇享受它最后的时间。
现在已经很晚了,人类不睡觉不休息的话是会出问题的,清汉女也该回去了。
许文年问她:“距离副本开启还有时间,明天你会来吗?”
“不会。”
清汉女眯着眼睛吹风,说得十分果断坚持。
她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再添加更多的情感去牵绊自己。
要是许文年真的死在自己副本还没有执念无法收容的话,清汉女希望自己想起来的时候没有那么多东西让自己痛苦。
许文年尊重她的决定,他跟清汉女聊了很多东西,抓紧时间拥有更多的交集。
麋鹿雪橇一到两人重新回到地面,清汉女转身眉眼弯弯:“再见。”
她往后一跃消失在面前,无影无踪毫无痕迹。
许文年在原地站了很久,看热闹的街道听音乐和吹过的风。
时间重新在他感官里流逝起来。
许文年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集市,去找三轮车回家。
他之前在系统上续过费了所以车还在,可当他找到车看到上面东西的时候又呆呆站着很久,似乎在消化什么情绪。
许文年好像知道为什么人总说人鬼殊途了——他无法证明这个人真的存在,也无法证明自己和她相处的东西是发生过的,或许只是他的幻想。
毕竟什么也没留下,她吃过的东西都会变回原样静悄悄地躺在白色三轮车上。
他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他自己买给自己的食物吗?
许文年感觉得到自己的情绪波动有点大,但还在控制范围内。
他真想现在就进入《嫁衣》,不是对副本和杀戮有多感兴趣,只是想见到清汉女这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