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2/2）
“现在换我躺在病床上，我并不想要登珠穆朗玛峰。”乔乘风低头，目光渐渐加深：“只想趁着还活着，能多陪他一天就是一天，我们……已经错过太久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恩恩怨怨好的坏的，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因为，我爱他。”
“……”
像是被他的话给震住了，隔了一会儿，盛兰艰难开口：“你不后悔？”
“盛姨，”乔乘风叹了口气：“你看我都多大了，都快三十了，我会对我的决定负责任。”
盛兰深吸一口气，最后站起来，摇摇头，自嘲道：“也是，我也老了。”
“盛姨，”乔乘风见盛兰一副惘然的样子，心里也不大好受，“你——”
“我回去了。”盛兰打断他：“既然你没事了，身边也有人照顾，我留在这也是打扰你们。”
“……”
盛兰说完，提起旁边她带来的旅行包，转身要走。
乔乘风看着她的背影，说：“中秋节我会回去的。”
盛兰脚步一顿，回头冲乔乘风笑了笑：“到时候再说吧。”
谁知她刚走到门口，一打开门，就和站在门外的宋越屿撞上视线。
宋越屿很快收回目光，越过盛兰，快步朝乔乘风走过去。
乔乘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直接复住了唇，因为害怕乔乘风太虚弱，宋越屿也不敢放肆，只用舌头舔了舔他哥发干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唇瓣，然后黏黏糊糊道：“哥，你说你爱我，真的么。”
“……”乔乘风闭了闭眼睛，选择装睡。
“哥，回话。”宋越屿见他闭着眼睛，就皱眉：“医生说了，不能睡，你醒醒。”
乔乘风不回答。
宋越屿眯起眼，然后勾着唇，笑道：“好吧，这可是你逼我的。”
说着，他又重新弯下腰，吻在了乔乘风的额头，然后一点点向下，颇有要用唇瓣描摹这张脸的架势。
乔乘风给他亲的感觉满脸湿乎乎的，终于忍不下去了，睁开眼睛，气息不稳道：“我特码的是病人，刚做完手术，你别动手动脚的。”
“哥，我爱你。”宋越屿贴在他耳畔，轻声说。
“……”
术后大概要休息两个星期，乔乘风才能办出院手续。
这两个星期，应该是乔乘风自从上班以来最清闲的一段时间，宋越屿虽然大部分时间都陪他待在医院里，但是电脑不离身，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处理工作，有时还起身打电话开会，就扔下乔乘风一个人在病床上发呆——宋越屿不给他玩手机和电脑，说是伤神。
期间赵云逢来看过他几次，见他一副被迫妻管严的惨样，不由得砸舌开始幸灾乐祸，然后就被乔乘风踹跑了。
乔乘风倒在床上，听着宋越屿在病房外打电话的声音，他眼角抽了抽，坐起身，把被锁在抽屉里的手机迅速掏了出来。
这几天他唯一的解闷手段就是上微博给网友解答科普一些医学知识，为此他专门把自己的微博号给做了一个认证，虽然评论不多，但都是真人。而且后台还能收到不少网友的私信，有叫他帮忙看片子的，有问他一些生病常识的，总之陪这些网友聊天，大半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一点都不难熬。
到可以出院那天，乔乘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玩手机。
只是院长把他叫过去，给他特批了三天的假，让他回家休息休息再来上班，乔乘风当即拒绝，“不用，我这两星期都休息够了，再躺就躺出毛病了。”
院长看也不看他：“不用也得用，你是院长还是我是院长？”
“……好吧。”
乔乘风出了办公室，就收到了宋越屿的信息，说工作上有点事情要处理，让他自己先回家，晚上一起吃饭。
乔乘风心底有些隐隐失落，这小子竟然比他还忙。
不过也只有一瞬间，乔乘风立刻又风风火火地去见了赵云逢，知道季云云恢复良好，一个疗程完了，已经提前出院了，他才笑呵呵地也回了家。
算起来，得有好几个月没回来了，乔乘风掏钥匙的时候听到里头传来由远到近
敦实错乱的脚步声时，还有些近乡情怯。
里头的小山却激动的要命，隔着扇门嗅到了乔乘风的味道，上蹿下跳地扒着门，门一打开，也不管自己庞大的身躯，直直地就扑向了乔乘风。
还好乔乘风早有准备，没有被它扑倒在地，而是将这条肥狗稳稳接在怀里，被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乔乘风看着小山摇的要飞起来的尾巴，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它的狗头：“又长胖了，我不在你是不是又偷吃？”
“汪。”小山哼唧一声。
房子很干净，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一遍，不用猜也是宋越屿干的。
乔乘风满意地绕了一圈，最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坐下手机屏幕便亮了两下。
乔乘风皱眉，放下水杯，他以为是宋越屿发来的信息，但打开一看，竟然是盛兰的号码。
“出院了吗？”
乔乘风手一顿，回：出院了，我挺好的，你呢盛姨。
盛兰隔了一会儿才回信息，乔乘风点开一看，却直接僵住了动作。
只见屏幕上写着一行字：十六年前那件事和你无关。宋越屿走丢的时候，我在你们旁边。
“……”乔乘风几乎是花费了好几个呼吸才重新找回自己的思绪。
这是什么意思？
盛兰的意思，是说十六年前，宋越屿走丢的时候，她就在他们旁边？
她看着宋越屿消失在人海里的？还是她……故意的？
乔乘风扒了扒头发，因为这惊雷一样的短信，开始胡乱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他很想问问盛姨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以及这件事，宋越屿知不知情。
乔乘风忽然顿住了步伐，像是在记忆深处找到了什么开关似的，渐渐眯起眼睛，他想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暑假，宋越屿本来还在和他生气，没过多久又莫名其妙地跑到北京来和他示弱。
问他原因，得不到答案，现在想来，也只有这件事了。
乔乘风冷笑，臭小子自己知道真相却瞒着他，可不过一秒，他又想，宋越屿要是真的知道，那他该怎么去面对和化解
自己亲生母亲要扔了他的事实？
想到这里，乔乘风又弯腰捞起手机，连质问盛兰都懒得问了，直接给宋越屿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才被接通，接电话的还不是宋越屿本人，而是他的助理：“乔医生，boss在开会，他嘱咐过我，要是你打过来，就派人把你接到公司，现在方便吗？”
“……”乔乘风一腔的话都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说：“好，我地址发给你，狗可以去吧。”
“没问题。”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乔乘风牵着小山上了车。
他们到宋越屿公司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乔乘风一下车，小山立刻就跟上他
，乔乘风擡头，黑幕下，这幢写字楼还灯火通明地矗立在这儿，装饰着本就繁华的夜景。
“乔医生，我带您上楼。”女助理很贴心地帮他按电梯，“放心，宠物也是可以上来的。”
乔乘风皱眉：“谢谢，不过都这个点了，你们还在加班吗？”
女助理显然没料到乔乘风会关心这个，有些受宠若惊回：“没有加班，这是我的工作。”
“哦。”乔乘风点点头，没再追问。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入目就是一层极具设计感的外企办公层，乔乘风眼前一亮。
他没来过宋越屿的公司，小山也没来过，此刻甩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乔乘风身后，目光流转过那些展台上的飞机模样时，更是不愿意挪开脚步。
乔乘风牵着狗，一路参观，最后走到一间办公室前时，女助理停下了脚步，转身对他说：“Boss在里面。”
“……”
乔乘风犹犹豫豫地上前推开门，那一刻他想象了很多场面，甚至脑补了铺满玫瑰花那种老土的桥段，但其实都没有，宋越屿像是真的在加班。
“哥，你来了。”宋越屿起身，朝他走过来：“累死了，你饿不饿？”
乔乘风牵着狗，目光上下扫量他一遍，最后沉声道：“我有话问你。”
宋越屿挑了下眉，紧接着笑着说：“那先坐吧，你刚出院，不要站着了，小山，过来。”
宋越屿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狗粮，往茶几上一撒，小山就开始没志气地埋头苦吃。
“哥，你要问什么。”宋越屿拉着乔乘风的手坐到沙发上，一脸笑意：“我绝对爱你，有什么都是我的错。”
“你在说什么？”乔乘风皱眉，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油嘴滑舌，“我问你，盛姨有没有和你提过……十六年前那件事？”
提到盛兰的名字，宋越屿眉眼间的笑意敛了敛，“哥，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都不要提了，好嘛。”
乔乘风张了张嘴，他看宋越屿这副样子，不用再问，已经确认，宋越屿知情。
一时间，乔乘风感觉无数情绪涌上心头，有心疼有歉疚也有隐隐怒意：“怎么能有这种事？怎么——”
“嘘——”宋越屿微笑着擡手打断乔乘风。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因为没什么比眼前人更重要了。
“哥，跟我过来。”宋越屿拉着乔乘风的手起身。
乔乘风被截断了话头，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起身。
宋越屿把人带到了落地窗前，明亮宽阔的落地玻璃将外面的城市夜景一览无遗地框起来。
乔乘风正愣神，没等下一秒，不远处的一片黑暗忽然升腾起了无数光点。
最终它们升到了半空中，紧接着，那些光点开始有序地排列组合。
乔乘风反应过来了，那些光点是无人机，而写字楼的楼下不远处，就是人民公园。
从这个落地窗看过去，不仅能看到半空中的无人机，还能看到公园里驻足观看的人们。
无人机在空中自由流动，按照编程组合成任意形状，像是连环画似的，直到最后，它们在空中定格成了一幅卡通画像——两个男人一只狗。
“哥，喜不喜欢。”宋越屿从后面抱住乔乘风，蹭了蹭他的脖颈，说：“这是以后我们的生活了。”
“那些不好的，让你和我都不开心的，我们通通忘掉，只记得现在和以后，哥，我爱你。”宋越屿闷闷道：“从小就是。”
无人机的反光印在乔乘风的眼底，他目光闪了闪，低声说：“我只是心疼你。”
“……”宋越屿瞬间擡头，眼中滑过一丝狡黠：“哥，光心疼没有用，要不要做点实际的，补偿补偿，嗯？”
乔乘风拍开他的手：“别做梦，哪儿学来的毛病。”
“我全身都是毛病。”宋越屿又凑上前，语气暧昧道：“你要不要我？”
“不准不要！”
“汪！”
*
当天晚上，微博大V科普木乔医生更新了一条动态——
“这是以后我们的生活了。”
【配图】
发布于2022年4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