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2/2）

就在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准备坐起来时，帐篷外一阵脚步声靠近，下一秒，宋越屿就弯腰从外面钻了进来。

“……”

乔乘风怔住，他眯起眼睛看着进来的人。

宋越屿穿了一身修身的运动卫衣长裤，看起来理应是朝气年轻的，但此刻因为那黑色运动服上粘着黏糊糊的污泥灰垢，让他整个人都罩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霾。

他只看了乔乘风一眼，便低下头，从水壶里倒水。

“咳咳。”乔乘风坐起来，用目光上上下下把人扫视了一遍，见他动作灵活，明显没受什么伤，才放下心地呼了口气：“你怎么过来？”

一开口，发现嗓子有些不正常地哑。

宋越屿充耳不闻，他把水杯盛满水，然后递给乔乘风，淡淡道：“喝水。”

乔乘风接过水杯，皱眉继续问：“你过来，狗呢？”

宋越屿身形一顿，睫毛掀了掀，忽然轻笑一声，讽刺道：“放心，死不了。”

“别死不死挂嘴边的。”乔乘风说了两句话，胸口又开始不舒服，他一边暗暗抽气，一边说：“怎么找到我的？咳咳……那个小姑娘人呢？”

“被别的医生带走了。”宋越屿不愿意说自己是怎么冒着大雨追上救援队，把人扛回来的，他始终看着见乔乘风，见他一直在说话，水一口没喝，就直接擡脚走了过去。

乔乘风还没反应过来，人就靠了过来，带着炽热的呼吸，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余光看向旁边躺着的另外几个病号，心脏砰砰砰，正准备等着宋越屿亲上来他就骂人呢，结果宋越屿只是弯腰把他手中的水杯抽走，眼睛一弯，笑得毫无笑意：“哥，是不是要我喂你喝？”

“……”乔乘风抿抿唇，“我自己。”

宋越屿把水杯还给他，然后转身拉过一个行李箱，乔乘风眼尖地发现，那是他从北京带来的！

“我行李箱？”

宋越屿撩起眼皮，语气和目光都很浅淡，却又透着一股不可违抗的冷静，他像是在下命令：“你再休息半天，等身体恢复一点，就回北京。”

乔乘风一下顿住了，反问：“回北京？我为什么回北京？”

宋越屿看着他没说话，而这时另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没有为什么。”杜医生掀开帐篷，走进来：“乔医生，你这几天就没合过眼，我们理解你想要参与救援的急切心情，但是昨天突然晕倒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不觉得吗？”

乔乘风立刻转头，他试图站起来，情绪很激动，声音却是很虚弱：“昨天是意外，咳咳……我现在睡过一觉好多了。”

“那要是再发生呢？”杜医生摇摇头：“到时候我们还得分心来照顾你。”

乔乘风深吸了一口气，喘道：“不会，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去后方医院——”

他说着说着，竟然因为呼吸太过急促而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又是那种连带着心肺撕裂般的疼痛，乔乘风不得不捂着胸口半弯下腰，他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说：“后方……咳咳咳……后方缺人…咳咳！！！”

谁知下一秒，乔乘风咳着咳着，竟然直接咳出了一口鲜血！

“………”

鲜红的血迹洒在泥灰地面上，极其扎眼骇人，乔乘风愣了。

杜医生皱起眉：“乔医生……”

宋越屿站着没说话。

乔乘风脸色因为咳嗽变得涨红，他望着地面，忽然就想起了乔海天。

他以前也总是这么咳的。

“行了，别说了，你赶紧躺着吧。”杜医生道：“我现在就去给主任打个电话，你回北京直接去做检查。”

说完，也不等乔乘风回答，直接转身离开了帐篷。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乘风回神，他目光一跃，从地面那口发暗的血迹跃到对面那双一动不动的黑靴子上。

“……”

乔乘风收回视线，擡手抹了下嘴角，轻声说：“吐出来舒服多了。”

那双靴子上前一步，用脚碾起地上的尘灰，将那口发暗的血迹掩盖了。

“……”乔乘风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宋越屿已经凑到了他面前，垂着目光将他扶了回去。

因为垂着目光，所以乔乘风看不到宋越屿眼底的情绪，只觉得太过安静，有点难受。

“……”乔乘风看着他的侧脸，干巴巴地开口：“我在村子里看到你们那无人机了，挺帅哈——”

“哥。”宋越屿敛眉看他一眼，打断道：“你现在是准备和我闲聊？”

“……你别这副表情，搞得我好像要死了似的。”乔乘风扯了下唇：“不就是吐了口血嘛，死不了。”

宋越屿闻言，笑了一声：“哥，你误会了，你死就死了，我并不在乎你是死还是活着。”

“………”乔乘风慢慢皱起眉，脸色难看，嘴唇一掀：“你有病吧，会不会说话？”

宋越屿眼神晦暗起来，他俯身贴近乔乘风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活着得守在我身边，死了得跟我埋在一块儿，是死是活没关系，反正你永远也别想甩了我，死也不行。”

“……”乔乘风沉默了下，忽然叹口气，擡手拥住宋越屿宽阔的肩背，说：“咱俩好好活着，行吗。”

宋越屿一怔，目光颤了颤，紧接着就把头埋在乔乘风的肩窝里，不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