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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距离宋越屿离开北京已经过去了将近六年，但乔乘风还是一眼就隔着人群认出了他。

宋越屿穿着深灰色风衣，站在窗口旁边低头玩手机排队。

高挑的身材和那有些懒洋洋的气质，让他在人来人往中显得十分惹眼，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乔乘风盯着他的侧脸，似乎是想确认这个人的真实性，一个本该在几万公里外的人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半靠在窗口取药的宋越屿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注视着他的乔乘风，连头都没擡。

就在这时候，手机的小护士继续叫他：“乔医生！16号床——”

乔乘风回过神，他收回目光，“我过来了。”

说完，并没有停留地转身快步离开。

“再观察一下，等人稳定下来拉去做个CT，”乔乘风正了正口罩，一边摘手套一边说：“夏琳琳，你过来看着。”

夏琳琳抱着消毒水，赶忙应道：“来了！”

乔乘风“嗯”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眼病床上脸色泛白的病人，他眉头始终皱着，夏琳琳就问：“怎么了小乔医生？”

“没事。”乔乘风擡头：“我上午是不是有个手术？”

“是，待会儿您和常主任有一台。”夏琳琳小心翼翼地给病人的创口换药，说：“下午您没有，今天挺轻松的。”

乔乘风没说话，又嘱咐了两声，走出病房时又犹豫着，擡头朝门诊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他擡手捏了捏眉心，转身走向术前准备室。

今天的手术是一台肺肿瘤切除，常主任是主刀医生，乔乘风是一助，整台手术持续了四个半小时，他们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的，除了家属，还有赵云逢。

乔乘风疲惫地冲他交换了一下眼神，赵云逢点头，擡手指了指走廊，示意他到那儿等他。

乔乘风换好衣服一出来，赵云逢就把盒饭递到他手上：“吃吧，我刚尝了，这家挺不错的。”

“谢了。”乔乘风轻咳两声，因为站的太久，一坐下就觉得腿有些麻。

“我打过电话了。”赵云逢在他对面坐下，“今晚上我就回去，然后跟着他们一块再过来。”

乔乘风一边吃饭一边说：“你回去没用，让他们直接来就行，你正好提前在这边安排着，住院什么的提前弄省不少麻烦。”

赵云逢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也对，那我等会儿再跟他们说，不过……”

乔乘风吃着饭，听到他突然没了下文，不解地擡头：“不过什么？”

赵云逢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问：“小宋现在是在美国吗？”

“……”

乔乘风的沉默，以及面上闪过的一丝不自然神情，直接让赵云逢印证了心里的猜想。

“靠！”赵云逢拍了下大腿，指着他，激动道：“我就知道我没看过！刚在门诊碰见他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乘风敛起眉，放下筷子，实话实说：“不知道。”

“啊？”赵云逢奇怪：“他回来你不知道？”

“你没事干了？”乔乘风看他，眉目间有些不耐烦：“没事干就出去办入住，别在这耽误我上班。”

“得得得！”赵云逢摊手，起身要离开：“我不问了，行了吧，不过晚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你和我一起走？”乔乘风皱眉：“我晚上要值班。”

“等你啊。”赵云逢笑了笑：“正好你下班咱一块去吃学校旁边那家小龙虾，我可馋了。”

乔乘风冷哼了一声，他知道赵云逢现在压力应该挺大的，他这个同学就是这样，没事的时候喜欢一个人谁都别想烦他，有事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往人群里钻。

“知道了，我争取早点。”

“好嘞！”赵云逢又问：“你车修好了吗？”

乔乘风的车一周前被人追尾，车后屁股被撞的稀巴烂，当时还是早高峰，害的他挤了一个星期的地铁，乔乘风想到这件事就觉得上火。

好在对方也没赖账，一个电话保险公司过来把车拖走了。

“嗯，昨天就修好了。”

赵云逢离开后，乔乘风想了想，又起身想去门诊部转一圈。

他心里是有点忐忑的，因为不知道宋越屿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到医院来，更不知道两人真要碰上了，又该说什么。

六年前宋越屿离开北京时，他们甚至没一个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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