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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没事。”盛兰扯出一个笑，勉强应付他，“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不用上课吗？”

乔乘风看看盛姨，又看看他爸，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但他们不说，他也猜不到什么，姑且认为是昨晚那事儿刺激到他们了。

“那个。”乔乘风挠挠头，犹豫着，似乎是在做什么挣扎。

乔海天看他这样纠结的样子，皱眉说：“你想说什么，直说。”

乔乘风深吸一口气，道：“我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

“……”

病房里陷入一阵沉默，在隔壁床老大爷唉唉道道的声音中，乔海天轻轻咳了两下，说：“出国，是进修去？”

乔乘风有些惊讶，他以为他爸怎么着也会发顿脾气，骂他这么大的事也不和他商量就擅自做了决定，完全没想到乔海天会这么冷静。

“是，呃，也不是。”乔乘风抿抿唇，“差不多吧。”

“挺好。”乔海天敲敲手指，说：“你想好了就行，自己未来有个规划，别东一榔头西一棒头的。”

“我有，当然有。”乔乘风对他爸笑了笑，这段时间以来纠结着，他从来没觉得像现在这么轻松。

“那就好。”乔海天又问：“去哪里啊，去几年？”

“美国，大概三四年吧。”

“三四年啊……”

乔乘风张张嘴，刚要说什么，这时，盛兰走过去扯扯他的袖子，“你跟我出来。”

“小兰，”乔海天擡头叫她：“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盛兰没听他的，依旧拽着乔乘风，冷声道：“跟我出来。”

“小兰！”

“爸，盛姨，怎么了？”乔乘风站起来，是真察觉到哪里不对，他看向盛兰：“我跟你出去。”

“乔乘风，坐下！”

“爸，你有事瞒我？对不对？”乔乘风皱眉：“盛姨，走。”

两人转身瞬间，乔乘风听见了乔海天在他们身后沉沉的叹气声。

出了病房，盛兰也没说话，始终闷头在前面走。

乔乘风叫了她两声，盛兰也没回头。

正疑惑着，两人就走到长廊外，乔乘风看见，盛兰停住了脚步，对前面一个男医生说：“张医生，老乔儿子过来了，你现在有没有空，能给他说说老乔的病吗？”

那张医生闻言，擡头朝乔乘风看过去，随后点点头：“可以，正好我刚查完房，现在有空。”

乔乘风听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心渐渐往下沉。

跟着张医生到了办公室，盛兰就对乔乘风说：“你自己听吧，我出去等你。”

“……”

“坐。”张医生打开旁边的机器，又指指面前的座椅，说：“坐吧。”

乔乘风攥着手心，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医生，我爸他的复查，是没问题的吧。”

张医生没说话，示意他去看旁边的片子：“听你爸说过，你是医学生，还是学临床医学的，对吧。”

乔乘风有些晃神，闻言点点头。

“那你自己看看片子吧，能看懂吧。”

“……”乔乘风侧过脸，去看屏幕。

乔海天拍的片子他看过不少，正因如此，他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后悔自己学医。

“情况是个什么样，”张医生叹口气：“需不需要我说一遍？”

乔乘风有些艰难地收回目光，他擡手抹了把脸，皱眉不解道：“为什么？之前明明已经完全没了，为什么又复发了？还是这么短的时间，到底为什么？”

“乔同学，你是学医的。”张医生打断他：“你应该知道，医学上有些东西他是没有办法问清楚为什么的，很多时候，都要靠天。”

张医生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一般情况下，我跟别的家属是不会说这些东西的，但你是学医的人，那些东西骗不了你也安抚不了你，我们会尽力救治你父亲，我也相信，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能完成自我排解，对吧。”

乔乘风此时已经捂住了脸，不知道听没听到医生的这番话，半晌，他放下手，轻声说：“张医生，我是因为我爸，才会去学医，学临床医学。”

“……”张医生抿抿唇，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拍拍他的肩：“永远不会对医学失望。”

乔乘风垂着眼，“谢谢你，张医生。”

打开门，盛兰在外面站着，她看到乔乘风落寞的神情还有发红的眼圈，心里有些不忍，“乘风，好好陪着你爸吧，他才是你的亲人。”

乔乘风闻言，有些难受地喘了一口气，谁知下一秒他就扶着墙，撕心裂肺地呛咳起来！

医院里很安静，哪怕有人经过，大家也是很有素质地刻意放轻声音，因此乔乘风激烈的呛咳声几乎如同惊雷一样在长廊里炸响，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张医生更是第一时间就跑过去扶住他，替他顺背：“深呼吸，慢点，不要急！”

大概这么咳了两分钟，乔乘风已经满脸涨红，耳边耳鸣不断，等到一切重回意识，就看到张医生紧张地观察着自己。

“张医生。”乔乘风缓过神，站直腰，抹了下嘴，忽然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问：“这病有遗传因素的，对吧。”

肺癌，遗传率高的吓人。

“……”

站在一边的盛兰明显被这句话吓到了，愣愣道：“乘风……”

“这个不一定，虽然有遗传的可能性，但你别这么悲观。”张医生劝道：“你还年轻，只要定期做好体检，就算有不好的事发生，那也可以直接扼杀在摇篮里，不要担心这个。”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张医生。”乔乘风点头，转身对盛兰说：“盛姨，咱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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