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2/2）

投影仪上的电影还在继续，但是已经无人在意。

“这些都是假的。”宋越屿指着他们身后没收拾的餐桌，语气有些哽咽：“都是假的。是为了哄我，哄我接受你要丢下我，才做的，对吗？”

乔乘风皱着眉，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下意识摸口袋想抽烟，但是他的烟早就被宋越屿收走了。

于是只能放弃，沉默半天，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越屿。”

宋越屿抹了下眼角，“所以呢？”

乔乘风不去看他，一看到宋越屿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自己肯定要心软，他垂着眼睫，说：“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也要尊重我的。”

“你要我跟你去国外，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乔乘风理性分析：“首先我爸还在国内，盛姨还在国内，不说别的，光他们在南湖我在北京，我就觉得很远了，更别说什么美国和南湖的距离。再者，我在国内读的临床医学，适应不了国外的医疗体系，其中的区别我三言两语和你解释不清，但在我的计划里，本科五年读完还要再读硕士，还有去哪所医院深造，攻读哪个学科项目，已经是从大一就已经决定的事，我……没打算改变计划。”

他说了这么多话，也不知道宋越屿听进去没有，乔乘风余光瞥了瞥，只能看到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影子。

“当然，我也不希望你改变你的计划。”乔乘风盯着地毯上的小猫图案：“我希望你能好好读书，有更好的发展机会不要放弃……”

他越说声音越小，要说没有不舍得的情绪不可能的，时间白驹过隙，他在八岁的时候和这个弟弟走散，十八岁才重逢，不过一错眼的功夫，十年就过去了，他又怎么舍得呢。

但做人不能双标，他再怎么舍不得，也不能强求宋越屿为他改变什么。

“哥。”宋越屿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开口，很轻地笑了一声：“我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落在外面，又怎么会回来呢。”

“……”乔乘风擡头，他抿抿唇，说：“对不起。”

宋越屿错开视线，不和他对视，然后弯起沙发边的外套，转身往外走。

乔乘风站起来，看他要出门的样子，追问：“你去哪儿？”

宋越屿没回头：“回学校，有事。”

“什么事？”乔乘风不放心他：“都这么晚了，你学校能有什么事？”

“哥！”宋越屿顿住脚步，他吸了口气，沉声道：“我现在很受伤，很难过，所以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你能不能不要再追问了。”

乔乘风张了张嘴，皱眉说：“那你留在这，我走。”

说着，便转身要换鞋子，宋越屿却已经打开了门，“不用，我过一会儿就好了，真的。”

“……”

乔乘风跟着他出了门，看他走出电梯，没再跟上去，而是靠到一边的墙面上微微叹气。

这么站了一会儿，他又想起晚上吃的饭还没收拾，揉了两把头发，给宋越屿发“早点回来”后，就转身回了公寓。

打开门，乔乘风看着那一桌子还有热气的剩菜剩饭，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明明气氛还不错，他为什么要今晚提这个事，其实没那么急的。

外面晚风渐凉，宋越屿出来后直接打车，司机师傅在北京的街道上三拐四拐，终于在胡同里停下了车。

这胡同虽然不算大，里头却人声沸腾，外面也是停满了各种扎眼的豪车。

宋越屿下了车后走到一家门面简单的名为“X”的酒吧门口，他没进去，就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有打扮妖艳不男不女的路过的人看到他，走过来搭讪两句，被宋越屿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寒颤走了，宋越屿却叫住他，说：“有烟吗。”

宋越屿在风口接过烟，借了火，这烟不知道什么牌子，总让他觉得和小时候他偷着乔乘风抽的那根烟很像，呛人心肺疼，却又停不下来。

没等抽完一根，一辆低调的奔驰车从路口转了进来，车门一拉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醉醺醺地被三四个小青年从车上架了下来。

他们半拉半拽地把人拖到宋越屿面前，宋越屿眯起眼，碾了烟头，叫了声：“李子鹏？”

李子鹏一激灵，却因为醉的太狠，连眼都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