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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乔乘风目光垂了垂，然后擡手拍拍宋越屿的肩，说：“你先起来。”

宋越屿笑着坐起来，等着乔乘风的回答。

乔乘风扶着沙发靠背坐直腰，他沉默了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宋越屿，低声道：“越屿，这个事，我不能答应你。”

“……”

宋越屿眼底的笑意和兴奋微褪，下意识攥紧了那只握着乔乘风的手，他有些不能理解：“哥……”

“虽然我不能去，但你还是要去的。”乔乘风认真道：“有这个机会你不能放弃。”

“可是……”宋越屿倒没生气，只是轻轻地呢喃了一句，像是说给乔乘风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你不去，我去还有什么意义？”

原本轻松温馨的氛围渐渐收紧，乔乘风知道宋越屿肯定会不高兴，所以他特地买了菜下了厨，也是某种意义上哄着他听话了。

“怎么没意义？”乔乘风笑了一声：“你读书又不是给我读的，将来有更好的平台，能接触到更多人，不好吗？”

“那我们呢。”宋越屿忽然擡头看他，眼里腾起了散不掉的委屈：“哥，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宋越屿穿着白毛衣，整个人十分温顺，这么看着他，乔乘风倒真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耐下性子：“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你出去读书，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毕业以后不就可以回来了吗。”

“哦。”宋越屿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毕业以后会回来？”

“……”乔乘风愣住了，连表情都因为这句话而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是啊，他怎么忘了，宋越屿的国籍并不是中国，他要是出去了，没有理由要回来。

宋越屿见乔乘风不说话，又见他有些愕然的神情，就敛了目光，凑上去重新把脸贴在他哥胸口上，低低道：“哥，跟我走吧，我舍不得你被那些人评头论足的，你也肯定舍不得好多年看不见我，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宋越屿一说话，乔乘风就感觉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震颤，他回过神，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宋越屿不想说：“好久好久。”

乔乘风不说话了。

宋越屿就那么把脑袋埋在他胸口上，像小时候那样，凭着本能寻求温暖和安全，乔乘风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落地灯把宋越屿的头发染的金灿灿的，漏出半只白里透红的耳朵，乔乘风擡手揉揉眉心，忽然说：“要是不想回来了，就不回来了吧。”

他话音刚落，宋越屿立刻把头擡了起来，眼里爬起了受伤的情绪，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地反问：“哥，你说什么？”

“我说。”乔乘风皱着眉，“你要实在不想回来，就不回来了，我不会逼你。”

宋越屿扯起一个笑，眼里却并无一丝笑意，也就是乔乘风现在情绪不好，不然只需要一擡头，就能察觉到宋越屿神情间少见地阴戾。

“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宋越屿盯着他：“你刚刚在这里抱着我，说你喜欢我，现在又说不需要我，让我走。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

他有些激动，前所未有的情绪冲刷着他的底线，宋越屿想过很多种可能，他知道乔乘风会犹豫，毕竟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有父母朋友，所以他能接受他的犹豫和迟疑，他也能相应的手段去打破这种犹豫。

宋越屿只是没想到，乔乘风会这么毫不犹豫的、不留任何余地得拒绝他，这代表乔乘风从没有把他作为第一选择，他从没有想过要选择他，一切对于美好未来的想象都是他单方面的，这让宋越屿无法接受。

愤怒的情绪甚至一度盖过了当年以为自己被乔乘风扔在那条街上的时候。

“你冷静下。”乔乘风有点头疼，他向来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只坚持着自己的看法：“我喜欢你，当然喜欢你。但是这和需不需要你没什么关系，我这是尊重你，尊重你的选择，你出去读书，将来如果还愿意回来，我就在这等你，如果你不愿意回来，那我……我也尊重你。我希望你无论在哪儿都能好好的，这不对吗？”

宋越屿看着他哥，看他哥努力给他解释他如何如何“尊重”他，忽然嗤笑一声：“哥，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我走的，是吗。”

乔乘风没说话。

宋越屿继续问他：“就算你在学校里被人在背后评头论足，就算他们觉得你喜欢男的很奇怪，就算……就算要和我分开，都不走？”

空气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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