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2/2）
盛兰听见他的动静，在厨房叫他：“乘风，起来了？过来帮我擀擀面皮。”
乔乘风答应了一声，赶忙套好衣服跑出去。
“盛姨，爸呢？”乔乘风接过擀面杖，随口问：“刚在房间里没看到他。”
“串门去了。”盛兰摇摇头，笑着说：“刚好一点就闲不住。”
乔乘风锤着手里面皮，“回头我说他。”
盛兰却又拦他：“算了，大年三十，由他去吧。”
乔乘风微微一笑，盛兰转而又问起他学校里的事。
到了晚上，原本又阴又冷的屋子就被欢声笑语的春晚声填满，乔海天不能喝酒，只能喝橙汁就着鸭腿，和盛兰在沙发里看电视上的赵本山，被逗的乐不可支。
乔乘风站在他们身后，电视里的小品却是看不进去一点。
他悄悄回了房间，拉开窗户，外面的天很黑，再往下看，那条原本黑漆漆的窄巷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被路灯反射得亮堂起来。
乔乘风摸到窗台上的半根烟，拿在手中辗转，下一秒外面就迸射出五彩斑斓的亮光。
乔乘风下意识擡头，半空中的新年烟火在他眸底炸开。
他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新年，宋越屿吵着要看烟花，乔乘风懒得理他，谁知再回头，小家伙人就没了。
乔乘风吓了一跳，楼上楼下找了个遍，最后在楼顶的天窗口找到了他。
当时乔乘风要拉他回去打屁股，宋越屿却拽着他的手，让他看烟花。
那是宋越屿来他们家的第一年。
乔乘风收回目光和思绪，他拿出手机，摁开屏幕，从他回来到现在也有十多天了，宋越屿只给他发了几条短信，乔乘风上下翻了翻，是在嘱咐他多穿点衣服，国内冷。
乔乘风扔下烟，心说这还用你说。
谁知他刚要退出聊天界面，屏幕忽然跳转，乔乘风瞬间手指攥紧窗台，来电显示宋越屿。
“喂，哥，是你吧。”
听见宋越屿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心情不错，乔乘风才松开手指，随意靠着窗台，“嗯”了一声。
“就嗯呐？”宋越屿笑着问：“哥，你不想我吗？”
乔乘风垂下眼，又拾起那烟头，道：“有事说事。”
“直男，真是不解风情啊。”宋越屿也不难过，他放低声音说：“可是哥，我很想你，特别想亲你，怎么办呐……”
他的尾音拖的长长的，带着鼻音和想念，像个小钩子，勾着乔乘风悬着的心。
他皱眉，警告：“宋越屿，正经点。”
“好好好。”宋越屿在那边停顿了下，然后说：“哥，新年快乐。”
乔乘风捏着烟头，回了句“新年快乐”。
说完后，两人忽然陷入莫名沉默中，乔乘风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呼吸声和烟花声。
“进度怎么样了？律师怎么说。”乔乘风开口，打破了寂静：“明年什么时候能回来？”
宋越屿声音淡淡：“还不知道。不过快了，哥，你放心吧，我一切都好。”
“听出来了。”乔乘风又问：“姜阿姨呢。”
“她也好。”宋越屿说：“我们都好。”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响，乔乘风回头，就看到乔海天披了个外套站在门口。
乔乘风对着电话说：“行，不和你说了，我挂了，你注意安全。”
“好。”宋越屿笑得很轻：“哥，记得想我。”
挂了电话后，乔乘风转过身，乔海天抱着胸，原本被病气侵袭的瘦削脸颊此时饱满了许多，他觑着乔乘风，问：“怎么挂了？是小宋？”
乔乘风没说话，等于默认了。
乔海天走到床边坐下，一半身体陷入阴影，另一半落在月光里，他叹口气，问：“他还好吧。”
“都挺好的。”乔乘风擡脚，走到他旁边坐下，又补充说：“他和他养母在一块过年。”
“那真不错。”乔海天点点头，不知在感慨什么：“过的不错就行。”
说完，他低头瞧见乔乘风手里的烟头，趁着乔乘风没注意，一擡手夺了过去。
乔乘风怔了下，随即将烟头抢回来：“您老还是悠着点，回头让盛姨看见又得挨骂。”
“我又不抽。”乔海天笑，眼角的皱纹被窗外的月光照的一览无遗。
乔乘风没说话，投篮似的把烟头投进了垃圾桶，然后拍拍手坐了回去。
这时，盛兰推开门，招呼他们过去守岁，别待在房间里。
乔乘风扶着乔海天走出房间，客厅还在放春晚，明明只有三个人，却热闹非凡。
有那么一瞬间，乔乘风感觉身上无比轻松，父亲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失踪的弟弟也找到了，尽管他们家里因为治病花光了积蓄还欠了外债，尽管回来的弟弟和这个家有点隔阂，但好在，人都在，一切就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乔乘风微微勾着唇角，和电视里的主持人一起倒计时，最后喃喃了句：“新年快乐。”
三月末开学，乔乘风到学校时宿舍其他人还没到。
他没急着收拾行李，而是去隔壁Q大替宋越屿办休学手续。
宋越屿在电话里说，出了点意外，估计要迟点才能回来。
乔乘风追问他出了什么意外，宋越屿总是笑着打哈哈说没事。
大二下学期课业繁重，乔乘风连零时工都没时间做，更别提去追问几千里外的宋越屿。
听着宋越屿轻松的口吻，他觉得应该没出什么大事——在乔乘风的观念里，只要人还在，就算不上大事。
因此，乔乘风开始每天都给宋越屿打电话，不知道是为了确认什么。
有时忙起来只能在上厕所的时候抽空打一下，整个过程持续不超过十秒，两人的对话也只是“喂，在吗。”“在啊。”
有时一天下来，乔乘风忙忘了，回到宿舍才想起来，打开手机才发现有好几个澳洲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