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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拥堵着，乔乘风拎着行李箱一路挤到座位上。

外套已经湿了大半，他裹成一团收起来，车窗被暴雨打得噼里啪啦响，前桌有人在斗地主，乔乘风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觉得没意思，他倚着车窗开始闷头睡觉。

车厢里闷热躁动，乔乘风睡出一身热汗，他不舒服地挪了挪胳膊，直到有人拍他肩提醒他到站了他才迷糊着擡头。

北京没下雨，空气里好像藏着看不见的火星，稍微一动，就沿着皮肤往上窜，又闷又干。

傍晚的斜阳落到身上都是一阵火辣，乔乘风拖着行李箱去了盛兰他们租的房子。

乔海天大概在一周前就出院了，乔乘风推开门，果然看到盛兰忙碌的身影。

乔乘风放下行李箱，“盛姨。”

盛兰动作一顿，她转过身，看到乔乘风时睁大了眼睛，随后笑着拉乔乘风进屋里：“你爸屋里睡觉呢，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今天有票就今天过来了。”

狭窄的出租屋不仅过道拥挤，似乎连屋顶也让人站不直，毕竟北京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乔乘风微弯着腰走到正在睡觉的乔海天旁边。

过了不久乔海天醒了，见乔乘风站在床前，也没多惊讶，笑呵呵得坐起来和他聊天。

乔海天和盛兰对乔乘风的高考似乎完全没什么要求，毕竟当人遭受过身体的磋磨过后，其他都变成了身外事。

乔海天的病不仅影响着他自己，也在影响着乔乘风，相比于同学的那些宏图远志，他冷静得很，尤其是想到学费生活费等等和钱有关的一切。

家里的积蓄已经全都堆在了乔海天看病上，甚至还欠着亲戚的钱，学费只能靠他自己。

如果能够顺利考上C大附属医学院……

乔乘风甩甩脑袋，暂时放下这些庸人自扰的想法，风扇在身后吱呀作响，他垂下眼，目光扫过招工的小广告，从普通的餐馆服务生到超市售货员，他都看了一遍。

有家西餐厅的服务生待遇还不错，但要求英语听说流利，乔乘风刚到那儿就被人撵了回去，对方说了几句英语他一句没听懂，最后对方摇摇头：“你的形象不错，但我们这里外国客人很多。”

乔乘风脱下身上的外套，走到路边靠着电线杆站着，喉咙有些发痒，但他正在戒烟，于是只能咳嗽两声用来止痒。

擡头就能看到毒辣辣的太阳挂在高楼中央，不知不觉间身上又起了层汗，乔乘风低下头，正巧又碰上从对面蹦蹦跳跳过来的流浪橘猫。

橘猫身上非常脏，似乎还瞎了一只眼，但不怕人，见乔乘风盯着它看，也煞有其事地冲乔乘风嗷嗷叫了两声。

乔乘风莫名就想起学校里的那只猫，顺着猫又想起宋越屿在食堂前蹲着身子喂它的模样。

大太阳照的他回神，摸摸口袋发现什么都没有，于是只能抱歉地向橘猫瘫了下手，橘猫吹了吹胡子哼哼几下，大概是觉得今天碰见个穷人，甩着尾巴走了。

乔乘风不想那么早回去，就跟着猫漫无目的地走，因为天气太热，街上没什么人，全是车来车往，他拐进一个街区，忽然在一家甜品店前停下脚步。

“欢迎光临。”前台的一个小姑娘见有人进来，笑着问：“先生您好需要什么？”

乔乘风指了指玻璃门：“我看你们门前挂着招聘。”

“啊？”小姑娘愣了下，随即道：“可我们招的是甜品师……”

“我知道。”乔乘风扬了扬嘴角：“我可以做。”

“这样吗……”小姑娘犹豫了下，“那我给老板娘打个电话，你稍等。”

“好。”

她嘴里的老板娘也是个非常年轻的女性，穿着时髦的吊带短裙，进了店里就摘下墨镜用目光上下扫量乔乘风。

乔乘风穿着白T恤黑长裤，个高腿长，除了和周围的粉色调装饰有些格格不入，倒也算养眼。

老板娘一勾唇角，把他带到后厨，让他考个饼干。

这对乔乘风来说小菜一碟，他围裙一带蹙着眉心就开始制作。

做好以后老板娘尝了一口，然后点头，“不错啊。”

乔乘风摘下手套，他没什么表情。

紧接着老板娘又问：“有没有甜点师证书？”

“……”乔乘风摇头，皱眉说：“没那个。”

“那恐怕不行。”

乔乘风依旧没什么表情，闻言转身欲走，谁知老板娘笑了一声，又问：“你多大？看着挺年轻啊，没上学？”

“我刚高考完。”

“原来是打暑假工。”老板娘拍拍手：“行明白了，你留着吧。”

乔乘风转头看她。

老板娘说：“留下当甜点师助理，时不时去前面帮忙卖东西，薪资就甜点师的一半，你这身材，需要的时候当个保镖也不错。”

“可以。”乔乘风露了个笑：“谢谢。”

“不用客气。”老板娘拍拍他的肩：“叫我李姐就行。”

见人留下来了，前台的那个小姑娘也抱着盘子跑过来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叫唐小意。”

乔乘风一边收拾烤箱一边回了句：“乔乘风。”

……

晚上回出租屋，盛兰罕见地做了一桌菜，见乔乘风回来，招呼他赶紧坐，乔乘风看了眼菜，又转身把床上的乔海天给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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