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2/2）

挂了电话后，乔乘风起身走到佟热先前住的房间，果不其然，东西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如同她住进来之前那样。

乔乘风微微一怔，一个人的痕迹真的可以消失得这么彻底。这给了他一种这几个月发生的事都是在做梦的错觉。

不过很快，他就从这种错觉里挣脱出来，然后转身打了个电话，拜托他们给自己家留意新的租客。

而那之后将近一周，乔乘风才得到有关宋越屿的消息。

是姜蓉发了一封邮件给他，问他知不知道宋越屿爱吃什么甜点。

乔乘风把平时宋越屿爱吃的都写了上去，然后在末尾捎了一句话。

第二天姜蓉就回复他：越屿在我这儿，他很好，放心。谢谢你。

乔乘风撂下鼠标，然后关了电脑。

他其实是有些后悔，那天对宋越屿下手有点重，是他没控制住情绪。

事后他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好像还从没有对宋越屿动过手，嘴里要打人实际上永远都在嘴上，除了那天，知道盛兰被气晕过去是和宋越屿有关。

盛兰在他们家十多年，为他和乔海天做的一切乔乘风自然看在眼里，因此他当时有些气急，现在想想，盛兰并不喜欢宋越屿，又是自己把宋越屿带到盛兰面前，给了宋越屿和盛兰争执的机会。

这一切，都还是和自己脱不了关系，并不完全是宋越屿的责任。

毕竟盛兰对自己来说是亲人的存在，对宋越屿来说却不是。

乔乘风抹了把脸，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或许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就是这样。

什么哥哥弟弟，都见鬼去吧，做个陌生人比什么都好。

但他随即苦笑，又觉得自己在宋越屿心里，怕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就这么颓废了几天后，乔乘风选择拿出去年没写完的试卷，没背完的单词，开始把自己塞进题海里，用来忘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令他意外的是快要开学前，他在家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对方却不说话，乔乘风有些不耐烦地想挂断，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越屿？”

电话被挂断了。

乔乘风放下座机，重新拿起试卷，没过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乔乘风皱眉，这回接起电话时语气带上了点被打扰的不悦：“有屁赶紧放。”

“……”电话那头的人嘟囔一声：“乘风哥，你怎么了？”

“孙一成？”乔乘风愣了下，然后咳嗽一声，问：“你怎么——”

他刚想问你怎么有我家座机电话，但很快后知后觉就想起来，好像是自己给他的。

于是咽了话头，转而问：“你有事？”

“我没什么事。”孙一成：“过年那几天给你打过电话，都没有接……一直想给你说声谢谢来着。”

“不用。”乔乘风捏捏眉心，觉得眼睛有点疼：“后来我也没过去，你不用专门谢我。”

“还是要谢的，那天警察来的很及时，要不然……”

乔乘风皱眉，忽然说：“是宋越屿的报的警。”

孙一成一顿：“什么？”

乔乘风懒得再说，随意应付两句就挂了电话。

开学入春后，地面上的冰层融化殆尽，乔乘风路过高二的教学楼，走过去看了一眼，宋越屿的位置空着，他依然没有回来。

乔乘风收回目光，一想到宋越屿，就会跟着冒出来一堆问题，好在学习这件事本身就足够累人，已经让他难以分心。

高三的下半学期，乔乘风才算真正开始了三点一线的马拉松生活，在这个本科率不高的学校里，很多时候他的努力显得有些可笑，不过他并不在乎，因为已经完全没那个精力去关注周围人的看法。

期间盛兰给他打了个电话，轻飘飘地告诉他，他爸的手术已经做完了，非常成功，再恢复一阵就能回去了。

乔乘风手里正捧着单词本，闻言动作一顿，再擡头，忽然觉得眼前的绿树有些碍眼，耳边多出了连绵不绝的蝉鸣声。

“什么时候的事？”乔乘风收起单词本，抄着兜往回走：“怎么不告诉我？”

“你爸怕耽误你学习。”盛兰说：“你这不马上就要高考了吗。”

乔乘风绕过操场，往教师办公楼走：“盛姨，我是快要高考，但现在也没高考，你现在告诉我，不还是影响我？”

“那怎么一样。”盛兰笑着说：“手术成功了，你不用跟着瞎担心了。”

“行，那你们在北京多玩两天，等我考完试过去找你们。”

“好，反正这边房子也是租到今年夏天。”听着乔乘风有挂电话的意思，盛兰又叫住他，嘱咐道：“不过乘风，你爸让我告诉你，别太逼自己了，尽力而为就行。”

乔乘风应了两句，然后收起手机，这才上楼，他们班数学老师让他上课前来拿套模拟卷，这时候大课间，学生还没回教室。

数学老师办公室改到了三楼，五月份的季节，乔乘风爬到三楼时后背已经有些发汗，他轻轻敲了敲门，办公室里立刻传来一句：“进来吧。”

乔乘风没怎么多想，伸手推开门，但他没想到，有人站在门后，打开门的一瞬间，因为太突然，乔乘风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人的脸，他们就擦肩而过了。

而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老师站起身对门口说：“那个宋越屿啊，也别忘记那个，你还要去找你班主任要个证明，不然手续不全。”

听到“宋越屿”这三个字，乔乘风几乎是立刻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