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2）

乔乘风跟在他身后，看他走到洗衣机前，垫着脚尖伸手去够那上面的盆。

够了半天，盆没够到，脚腕一崴，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

乔乘风就是有再大的怒气，看到这个场景也被逗乐了。

于是宋越屿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他怔怔地回头，捕捉到了他哥嘴角尚未消散的笑意，“哥哥，你不生气了？”

“懒得和你计较。”乔乘风上前，把那盆里的校服拿出来，往垃圾篓里一扔：“别洗了，回去睡觉，一辈子长不高可怎么办。”

宋越屿望着他，心说，长不高也行，这样就可以一辈子都赖在他哥怀里。

想到“一辈子”，宋越屿手中转着的笔忽然一顿，他微微擡眼，掠过眼前正在讲课的老师，看向窗外。

竟然下雨了。

是小雨，雨丝滑窗而过，夹着属于十二月的寒意。

宋越屿低头，把手机拿了出来，给乔乘风编辑了条短信。

乔乘风收到短信时正在背书，直到下课他才看到。

宋越屿：哥，下雨了，我没伞。

宋越屿：哥，记得回我。

乔乘风皱眉，他侧过脸看向窗外，天净明朗，连乌云都没有，但一低头，看到了窗台上落下的雨珠，眉心松开，下雨了，但是雨停了。

离上课还有段时间，乔乘风拿着小灵通，去了厕所，却不是给短信，而是给尤鹏打电话。

他走到最后一个没人的空位，习惯性地想抽根烟，但扣着电话，不大方便，他微微仰头，努力克制着那种带着挠人心肺的痒意。

电话响了没几下就通了，尤鹏先说话：“揾我咩事？”

“什么？”乔乘风皱眉。

“哦哦。”尤鹏干笑一声：“是乔乘风啊，不好意思刚没注意来电人，有事？”

尤鹏这么有礼貌了，乔乘风还有点不大习惯，他咳了一声，问：“你怎么样啊最近？”

“我？”尤鹏说：“你还不了解我？到哪儿混不开？那当然系风生水起啦哈哈哈。”

“那挺好。”

尤鹏听着他语气不大对劲，就道：“你小子肯定有事，有事说事奥，我没时间跟你唠叨。”

“没什么。”乔乘风想了想，也直接说：“就想让你帮忙查下一家福利院，就在广东那边，你离得近，方便点。”

“福利院？”尤鹏反应了下，就答应了：“行啊，名字发我，你查那个干什么？”

乔乘风捏着眉心，道：“你先查。”

挂了电话后乔乘风回了教室，剩下最后一节课上的恍恍惚惚，中午打铃，他起身收拾书包，不打算在学校吃。

他一看见宋越屿，就觉得心口堵得慌，像是有块大石头卡在那儿，把愧疚自责怨怼不解这些情绪都压着，挤成一团，不上不下。

而与此同时，在食堂前站着的宋越屿没等到人，眼神沉了沉。

他站在门口，身侧人来来又去去，唯独他一个人立在这里，那天在电影院里也是这样。

有人路过和他打招呼，宋越屿提着嘴角应付了两句，接着他起身，往高三的教学楼走。

他之前总是过来高三这边蹭乔乘风他们班的晚自习，因此很是熟门熟路。

不过让宋越屿没想到的是，他刚走到高三楼下的停车场，就在一群人中看到了乔乘风。

乔乘风背着包，似乎是要推车，他一边扶着车把，一边和周围几个男生说话。

他们好像很熟，可能之前一起打过球。

不远处的乔乘风没注意到宋越屿，他从班里出来，到停车场，碰见这几个球友，就停下来闲聊了几句。

他单手扶着车，漫不经心地听他们讲前几天市里篮球比赛的事，那几个男生说着说着忽然一顿，他就皱眉问：“怎么了？”

其中一人朝乔乘风身后扬了扬下巴，对他说：“好像是你弟弟？”

乔乘风一愣，随即回头，就看见宋越屿立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

他个子很高，脱下旗手的礼服，依旧肩背挺括，整个人的存在感非常强。

见乔乘风的视线转向他，宋越屿弯起眼，走过去问：“哥，怎么不去吃饭？”

宋越屿的出现，像是一下子把乔乘风重新拉回了那个沉重的情绪沼泽中，他脸上瞬间没了所有表情。

“我有事，要回家一趟。”他低头准备挪车：“你自己去吃。”

宋越屿闻言，扫了眼那几个站在乔乘风后面看热闹的男生，然后走上前，看着乔乘风问：“有什么事？”

乔乘风低着头没看他，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又听宋越屿说：“有什么事都不可以不吃饭的，不是哥你告诉我的么。”

“……我回去吃。”

“为什么要回去吃？”宋越屿弯腰，按住了乔乘风的车把手，轻声说：“直接去食堂，不是很方便吗？你还在生气，所以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对吗？”

乔乘风撩眼，望着眼前的少年，他脸上流露出的失落和歉意那么真实，几乎就要将他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