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2）

乔乘风放下手，没看他，宋越屿又上下打量他，这才看到他外套上好大一片污渍：“哥，你下午在哪儿碰到的林奇？衣服怎么脏了？”

“忘了。”

宋越屿似乎并不在乎他的敷衍，只皱着眉伸手摸了摸那一大块污渍：“他踢你了？”

“嗯。”

宋越屿手一顿，接着擡头。

乔乘风目光淡淡，也没什么表情，就像他回来后第一次在派出所见到他的眼神一样。

乔乘风说：“他不仅踢了我，还打了我，我被他带来的人按在地上揍，还不了手。”

“……”宋越屿眯起眼，他的目光扫过乔乘风的脸，似乎在判断他说的话。

乔乘风任他看了一会儿，才说：“开玩笑的，警察来的很快，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我就知道，你就喜欢吓我。”宋越屿似乎是放下心来，吐出一口气，然后笑着把怀里的爆米花递过去：“哥，给你带的。”

金黄灿烂的爆米花经过一路折腾，也冷得差不多了，但酥香的气味还是透过夜色，勾着人的神经。

乔乘风额角跳了跳，他望着这杯爆米花，心中猛然窜出一股火气。

他很想问出那句：你究竟想干什么？你不是恨我吗？你不希望我被拳打脚踢吗？你这是做什么？

乔乘风擡眼，宋越屿还在弯着唇看他，他这才想起来，他这个弟弟，最会演戏了。

火气瞬间就灭了下去，无论宋越屿选择怎么报复他，都是他应得的。

“我不饿。”乔乘风闭了闭眼，侧过身要上楼。

宋越屿伸出去的手僵住了，似乎到这时候，他才察觉到乔乘风的情绪是真的有点不大对。

意识到这一点，宋越屿收回手，沉默地跟着他一起上楼。

可在宋越屿踏上第一层阶梯的时候，乔乘风就回头，对他说：“你回去。”

“……”宋越屿擡着脸，闻言短暂地笑了一声：“我回哪儿啊，哥，我只跟着你。”

狭窄安静的楼道比外面更暗，泄进来的月光只能照到宋越屿的半个肩头。

这让乔乘风想起宋越屿回来后，他带着他第一次回他们家时的情景。

原本以为他是久别重逢思家心切，但是按着今天知道的听到的，乔乘风很难不去想，当时的宋越屿在想什么。

见乔乘风不说话，宋越屿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委屈：“哥，你想让我回哪儿。”

“回你租的地方。”乔乘风避开他的目光：“这里你住着不会习惯。”

宋越屿没回答，乔乘风回头，走了两步后，宋越屿又在后面开口问：“哥，你生气了是吗。”

“……”

“因为我不听话？还是因为我搞砸了你的考试？”宋越屿皱着眉：“可我不是故意的啊……你下午明明都说没关系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

“我还在电影院里等了你两个小时，腿都站酸了，你都不关心下我吗？”

“……”乔乘风回头，斜睨了他一眼，说：“你站在我面前，活生生的，能说能跳，我还要怎么关心？”

乔乘风一接话，宋越屿就立马变了语气，两三步凑过去：“哥，别生气了。”

乔乘风嘴唇动了动，他想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该怎么面对你。

他想问福利院的事，想问这些年你受过的苦吃过的累，但他不敢问。

“我要写试卷，耽误你休息。”乔乘风拍拍他的肩：“听话，回去。”

乔乘风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直到一声吱呀响，狭窄逼仄的楼道里再没了声音，宋越屿才敛了视线，转身下楼，往外走。

爆米花杯彻底冷了，走到楼下，宋越屿想找个垃圾桶，发现找不到，于是弯腰，把爆米花放到了墙边。

这片刻，他撩起眼皮，借着月色，看到了刚才被他从乔乘风手里抽出来扔到一边的半截烟。

竟然还没灭。

宋越屿几乎没怎么想，就伸手将那半截烟头拾起来，然后塞到了嘴里。

这件事他小时候干过。

小时候乔乘风好奇地偷过乔海天的烟，一个人躲在阳台点。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实根本没看见身后还有个小人。

宋越屿记得乔乘风略有些笨拙地扣动打火机，然后一阵白雾腾起，他就听他哥死命地呛咳起来。

第一次尝试的记忆并不美好，乔乘风一边咳一边扔了烟往厨房跑。

宋越屿猫着腰，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走到阳台，把被他哥扔掉的半截烟捡起来，望着上头被口水沾湿的地方，他咽了咽唾沫，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兴许是隐秘的刺激感作祟，又或许他本身就是个烂人，总之，宋越屿觉得那根烟味道很好，好到之后的十年他都没有忘记。

可是现下嘴里的这支烟，沾了点地上的泥尘，尝起来有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