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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脸色不善的朝乔乘风看过来。
乔乘风皱了下眉,不想再惹一身腥,就撇下了那一直叭叭的男生,径自转身回了高三的教学楼。
第一节课是数学第二节课是物理,乔乘风选的是理科,两门必修是物理和生物,都是能把人折磨死的学科。
尽管他很努力的想要集中注意力去听老师在讲什么,但两年的缺失,还是注定了此刻他和听天书没什么区别。
下课后,乔乘风伸长脖子眯起眼,想抄下黑板上的板书,但脖子一热,有人冷不丁从他后面拍了他,叫他:“乔乘风!”
乔乘风下意识扣上手里的笔记本回头,拍他的人是隔壁班的李路,此时一身热气抱着篮球大摇大摆的进他们七班的后门。
他这样子,一看就是刚和尤鹏打过球。
“你有事?”乔乘风对尤鹏很客气,但和尤鹏这些小弟关系却并不怎么样。
他起身把人带出了七班,正赶上大课间,学生蜂拥而出。
李路像个传话筒似的说:“鹏哥让你去篮球场。”
乔乘风瞥了眼人群,想着跑操还不如打球,就点头:“走。”
篮球场常年被他们这群祸害霸占着,老师也不管。
尤鹏隔着老远就朝他挥手,乔乘风的目光在球场上转了一圈,几乎都是眼熟的人,都是尤鹏的那些小弟,自己也应该算是。
尤鹏他爸是干房地产的,给学校捐了楼,说是金主完全不过,尤鹏也是不负所有人的期望,长成了一个败类。
乔乘风也是个败类,他们自然而然走近了。
而让尤鹏和他称兄道弟的原因,是一年前他们这群败类和隔壁职高的败类冲上时,乔乘风替尤鹏挨了一拳,然后一脚把职高的带头老大给踹成了肋骨骨折。
当时的医药费还是尤鹏给的,自此尤鹏搞什么团建都会捎上乔乘风,他算是个挺风光的小弟。
李路越过乔乘风先跑了过去,乔乘风不紧不慢地脱了校服外套,叠好放在台子上,然后才开始热身。
前几天刚下了一场秋雨,场地还没有完全干,清澈的小水洼里倒映出少年矫健的身姿。
几个回合过后,伴随着广播里响起的音乐,乔乘风微喘着抛出球,转身去拿校服。
有人在他身后喊他,乔乘风擡头,目光却不是去寻找那个喊他名字的人,而是定格在球场外的一棵松树底下。
宋越屿站在那里。
这次是一个人,他套上了学校统一的蓝白校服,这校服真的很丑,可是宋越屿长得好,骨架又高又瘦,不仅撑起了肥硕的校服,甚至穿出了别样的少年气。
乔乘风心底里竟然不合时宜的升起了一种类似自豪的感觉,明明他们是异父异母,本就不算什么兄弟。
而他拿了衣服再看过去,却发现那棵松树底下已经空无一人。
就像十年前的那条街道一样。
尤鹏也去拿外套,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乔乘风盯着一棵树发呆,他皱眉:“看什么呢你?”
乔乘风摇摇头,没说话。
这一天直到放学,乔乘风也没能再偶遇宋越屿。
其实宋越屿给他留了号码,但乔乘风觉得他们之间现在并没有亲近熟悉到可以互相拨对方电话的程度。
乔乘风不清楚宋越屿是怎么回国的,是和谁回国的,又准备做什么,他怕自己问的太多,会让对方想太多。
所以放学后乔乘风去了派出所,他运气很好,苏警官没出去执勤,而是百年难遇地在办公室里写报告。
苏警官看到他并不意外,指着对面的木椅让他坐。
乔乘风不干,“那是犯人坐的地方。”
“你小子。”苏警官乐了,在转椅里擡起头,问:“说,什么事?”
乔乘风说:“没什么事,就想了解下我弟有没有说过他当年是怎么走丢的,还有收养他的是什么家庭。”
苏警官看他一眼,若有所思:“你怎么不直接问你弟?”
乔乘风抱着胸倚在墙边,没说话。
苏警官摇摇头,说:“没说怎么走丢的,只说是一转身就找不到人了,具体的他说过去太久也记不清了。”
他说完,又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指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说:“至于收养他的家庭……呐,这是他们的合照。”
乔乘风弯下腰凑过去,这电子合照上的男人和女人身前拥着个子不高的小男孩。
那时候乔越屿应该七岁左右,与走失时的样貌变化不大,他在照片里低着头,看起来非常小心翼翼。
苏警官在一旁说:“我们调查过了,当年你弟弟是在广州的一家福利院被收养的,至于怎么从南湖到的广州,过去太久了,查不到什么线索。”
乔乘风目光在小男孩上逗留了会儿,接着去看他的养父养母。
如同他第一次见到十六岁的宋越屿的感觉一样,这对夫妻气质从容,是优渥的生活条件下浸染出的气质。
能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成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养父母都没在国内,所以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苏警官砸吧了下嘴,又说:“而且这位宋先生和我们联系过,说是禁止任何媒体记者官方报道这件事,怕对他们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给你看照片都是属于不合规定了。”
乔乘风沉默了会儿:“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回国做了血检,匹配到盛兰十年前在那什么,数据库里留的样本了。”苏警官感叹道:“所以说科技是好东西啊……”
乔乘风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照片,随后和苏警官道了声谢。
但他刚踏出派出所的门,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不由得眯起眼,是宋越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