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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早八自习是英语，穿着紧身旗袍的女老师踩点进了教室，教室很快就传开昏昏欲睡的鸟语。

乔乘风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刚下过秋雨的梧桐树散着一股土腥香，那香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很醒神。

讲台上的老师念着单词，跟读的寥寥无几。

乔乘风一边转着笔一边小声默念，正在此时，面前的单词本上突然被砸来一团纸。

乔乘风眼皮一撩，瞥了眼老师，然后拆开了纸团。

上面是歪七扭八的几个大字“下课去厕所。”

乔乘风心领神会地收起纸团，然后对着后排比了个OK的手势。

周一的早读结束会有升旗仪式，学生到操场集合听领导念经。

这个时间段就是他们这种小混混去厕所抽烟的好空档。

男厕所里烟雾缭绕的，站在洗手池旁边的人穿着白短T，身材高胖，他熟稔的把手里的烟递给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却摆摆手没接。

“戒了。”乔乘风说。

尤鹏“呵”了一声，收回手：“行吧。”

乔乘风吸了会儿他的二手烟，皱着眉问：“什么时候走？”

“下周。”尤鹏低头，把烟蒂摁在了台子上，“这周末，出来喝酒。”

“再说。”乔乘风有些心不在焉。

尤鹏是他在一中的死党，两人一起闯过不少祸，是老师眼里臭味相投的一对祸害。

前段时间，尤鹏爸妈离婚，他被判给了他妈，他妈又要带着他去广东，乔乘风知道这消息的那天，乔海天也去了北京。

“什么叫再说？”尤鹏不乐意了：“给我践行你还能不来？”

“我不是那意思。”乔乘风说：“我是说这周末要是有小测验，就不去了，你要想喝酒，明天我带一瓶来学校，我们去食堂喝，怎么样？”

尤鹏觑着他：“你是真改性了？”

乔乘风没说话，只是眉宇间又爬上了几层让人看不懂的愁绪。

不怪尤鹏惊讶，乔乘风以前上个课什么时候认真地拿过笔记过内容？

可自从知道他要走了以后就开始当起了三好学生，课也不逃了烟也不抽了，还俨然一副要备战高考的架势。

“不是哥们，都高三了，”尤鹏不解：“你不会真的要高考吧？”

他话音刚落，厕所右上角的大喇叭开始播报升旗仪式的结束，巨大的广播杂音吞下了所有的声音。

乔乘风擡手拍了拍尤鹏的肩，又指了指门口，示意他们出去说。

升旗仪式结束后，广场上的学生开始往教学楼走，但乔乘风他们在的是教师办公楼——教学楼的男厕所有老师巡逻。

空旷的走廊上没什么人，乔乘风双手插着裤兜，“参加高考怎么了？你不参加？”

尤鹏闻言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要他这种人去坐在考场上简直要命，“我不参加，我走体育。”

两人一边说一边拐了弯下楼梯，乔乘风笑了：“那也行啊，别在考场上和别人打起来就行。”

“哥们怎么说话呢？”尤鹏夸夸自谈起来：“就咱这体格子——”

说到一半，他发现身边的人没跟上来，扭头一看，才发现乔乘风在楼梯口顿住了脚步。

顺着他这好哥们的目光，尤鹏皱起眉，他看到了两个学生模样的人正从走廊对面过来。

两个人，一个穿了校服一个没穿，怀里还都抱着摞得很高的书。

乔乘风隔着长长的走廊，一眼就看到了宋越屿。

宋越屿很高，力气看起来也不小，比起旁边走路打颤还被书挡住脸的班长，他很轻松的样子。

他们走的很快，走到楼梯口时宋越屿擡头看了乔乘风一眼。

两人对视，都愣了下，没什么反应。

反而是宋越屿旁边那戴着小眼镜的班长，见到乔乘风和尤鹏，就像见着恶鬼似的赶紧拉着宋越屿走了。

乔乘风在原地盯了会儿宋越屿的背影，似乎还觉得回来的宋越屿是一场梦，没那么真实。

尤鹏拉过他的肩，他回神，就见尤鹏神色沉重地问他：“你认识那人？”

乔乘风眯起眼，反问：“怎么了？”

“没什么。”尤鹏摸摸鼻子，评价道：“看着不像好人。”

自己弟弟被人说不像好人，乔乘风心里五味杂陈了一阵，然后说：“我们也不是好人，回去吧，要上课了。”

“演三好学生演上瘾了是吧？”尤鹏斜了他一眼：“谁跟你去上课，我打球去了。”

乔乘风回高三那幢楼时特地去高二的教学楼转了一圈。

没见到宋越屿，反而碰见了和尤鹏走的很近的一个高二男生。

那男生拦住乔乘风，问了很多关于尤鹏转学的话，乔乘风有些不耐烦，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下直接黑了脸，让他自己去问尤鹏。

乔乘风一开口，惹得旁边三三两两经过的学生纷纷侧目，然后都不动声色地躲远。

毕竟他的大头照被常年挂在学校的公告栏上示众，臭名远扬。

东城一中的学生可能不知道校长是谁，但一定知道和隔壁职高打群架把人打进医院，被家长堵学校门口讨说法的混混少年。

兴许是有学生打了小报告，高二年级主任很快就出现在了乔乘风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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