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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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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线

熟悉考场那天,戚知初如约回了津山,他的考点在津山外国语学校,刚走出学校大门就被水远杉堵住。

水远杉似乎长了一头,他甚至要微微仰头才能和水远杉对视。水远杉仍旧用以往那种爽朗的笑看着他,说:“戚知初,总算等到你了。”

戚知初低着头,往另一边走,水远杉便跟过去。一来一回,两人在外国语学校的门口僵持不下,引来不少目光。

“就这么不想见我吗?”水远杉问。

戚知初低着头,盯着脚尖,他穿的是红竹村的一双旧鞋,鞋底开胶了,他用502胶水粘上,勉强能穿。

他从书包里拿出用透明塑料袋装的运动鞋,还有上次的p3、手机,统统往水远杉怀里塞,语气里带了点鼻音:“这些还给你。”

水远杉抱着一堆被退回的礼物,跟在他身后道:“你什么意思?”

戚知初加快步伐,闷头往前走,水远杉小跑两步挡在他面前,皱着眉继续问:“说清楚,什么意思?”

戚知初仍旧低着头,声音微颤说:“游戏结束了,水远杉,别再烦我了。”

“什么游戏?你当我在和你玩游戏?”

戚知初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擡头对上水远杉的目光,一鼓作气说:“对!我把你当保护伞,你把我当玩具,我们互相扯平了,不是吗?戚文东找你借的钱,等高考后我也会想办法还你。以后他再找你,麻烦你高擡贵手不要给他钱了,算我求你,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

“戚知初!我没想让你还!我送你鞋,送你手机、p3是我自愿的,不需要你偿还什么!你爸说你家遇到困难,怕你没办法高考,我才给他钱的。你那么努力,我不想你考不了大学!不需要你还我,我喜欢,我乐意!你懂吗?”水远杉很少这么生气,他的声音落到戚知初心里,敲出回响。

他不懂!这算什么?同情吗?怜悯吗?圣父想要用光辉照耀受苦的人吗?

他不要这样仰望水远杉,仰望让他痛苦,他的自卑被无限放大,这令他感到难堪。

让水远杉的慈悲之心去普照其他人吧,他偏要平视。

圣父也好,佛祖也好,对每个人都抱有慈悲之心,他不要水远杉的慈悲。

他嫉妒许玮,嫉妒秦威,嫉妒纪月,嫉妒所有人,他们不会得到水远杉的怜悯,他们不用仰视水远杉。

嫉妒令他愤怒,他的血液被烧开,蒸汽在眼眶里沸腾,落下来化作雨水,雨帘太重太密,迫使他低下头,无助地吼道:“水远杉,你能滚吗?”

“不能。”

“求你了。”

面前的人蹲下身子,一只手擦拭掉雨珠,截断了雨帘。

“对不起,我不该吼你,对不起,戚知初,你别哭了。”

又被怜悯了。

戚知初撞开水远杉,他不想被他的爱心淹没,他会溺死在里面,永世不得超生。

水远杉拉住他的胳膊,用一种哀怜的目光看向他。

那目光犹如利刃,一寸一寸剜掉他的血肉,他的佛祖明明是充满慈爱的,现在却残酷地将他凌迟。

他听见自己用奇怪的声音说了一个谎言:“高考后再说吧,可以吗?”

对方沉默片刻,道:“可以,但这些你收好。”

水远杉把怀里的东西塞回戚知初的书包,拉好拉链后,说:“还有,不准不接电话。”

戚知初点点头,撒了第二个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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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时戚知初看到了班主任。

“戚知初,这是车票,你赶紧回家。”班主任语气焦急,推着戚知初上了一辆出租车,还往他的怀里塞了五百块钱。

戚知初不明就里地坐上回宁河镇的大巴车,还没从考试结束的兴奋里缓过来,就被林敏当头浇了冷水。

林敏把戚知楠的坟毁了。

半开的向日葵垂着头,风一吹就呈现摇摇欲坠的姿态,透着湿润的红土被翻出来,林敏被一群村民按在地上,她的碎发凌乱,对着坟墓破口大骂。

戚文东穿着从水远杉那里骗来的钱买的新衣服,喝着白酒坐在一边,哈哈大笑。

地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看着热闹,指指点点。

“疯婆子,太可怕了这家人。”

“连自己女儿的坟都要挖,简直不是人!”

这时林敏愤怒反驳道:“她不是我女儿!她是个祸害!就是她害我这么惨!害我离婚,害我老公不要我!”

人群里有人喊道:“不可理喻!”

林敏发疯地挣扎着,对着那人吼道:“你连儿子都生不出,你懂个屁!”

“疯子!疯子!”

“女的都是疯子,我家那个也是疯子!”

“我就说女的只会哭哭闹闹吧。”

人群里又响起议论,男人们站在高处俯瞰,一些女人为了拔高自己也附和着,妄图和男人们站在同一阵营,以获取庇护和尊严。

吴晓月捧着盒子已经碎裂的骨灰盒,将自己的外套搭在上面,以免风把骨灰吹散。

戚知初赶到时,警察正要将林敏带走,他跟着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警察告诉戚知初,林敏涉嫌故意破坏坟墓,要予以治安处罚十日,戚知初问才十天吗?警察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说是的。

戚知初捧着自己的头,看着地面,绝望地问能不能关久点?她已经疯了,把她关起来吧。

戚文东在旁边附和说,她真的疯了,关起来。

警察说她杀害戚知楠后就做过心理评估,是没有问题的。戚知初恳求道再做一次吧,求求了,再做一次评估。

几天后,评估结果出来了,林敏患上了严重的臆想症,治安拘留结束后,戚知初把她哄骗进津山市的精神病院治疗,费用是吴晓月帮忙代缴的。

他和吴晓月从医院出来的那天,报刊亭贩卖的《津山都市报》登载了一篇新闻。

六年前林敏杀害戚知楠的事情又被翻出来,加上她破坏坟墓的报道,一时间成了津山市热议的话题。

法律界说,农村的法律意识淡薄,应该加强普法教育。

社会学家说,林敏是万年农村妇女的缩影,她们被困在男尊女卑的思想里,十分不幸,应该提升农村男女平等的意识。

教育界说,农村地区应该加强义务教育宣传,提升农村的文化水平,对于贫困家庭应该予以更多帮扶。

众说纷坛,他们一家被当成一种极具价值的社会现象进行讨论。

戚知初和吴晓月坐在报刊亭旁边的面馆里,一起看完了报道。

不知记者从哪里搞来吴晓月的信息,她接到好几通采访电话,挂了又挂,对方仍然纠缠不休,她只好关机图个清静。

吴晓月安慰戚知初,别想太多,马上要填志愿了,好好想一想自己的未来。

戚知初说他知道,刚才只是在想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寄放骨灰,他不敢放在家里,怕戚文东也发疯把骨灰扔了。

吴晓月带他去了附近的殡仪馆,不仅寄存了骨灰,还去看了墓地,但那些墓地太贵了,现在的他买不起。

吴晓月让他先别回宁河镇,镇上来了许多人,有记者,也有愤慨的陌生人。

于是,他又开始打工,买墓地的钱,林敏的医药费,大学学费,笔笔都不是小数目。

他坐上离开津山的汽车,车子驶出收费站时,Mp3的音乐切到《The Stist》,主唱沙哑的声音唱着:

It’s such a sha forto part

我们就这样抱憾分离

Nobody said it was easy

人人都说离别最为不易

No one ever said it would be this hard

却没人告诉我这伤心如此难以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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