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宁河镇(1/2)
回宁河镇
直到晚上回寝室,戚知初还没缓过来,他的思维好像被定格在那个瞬间,后来的试卷做得一塌糊涂。
水远杉情绪高涨地和他说:“明天见。”
明天见。
是约定,是期待。
戚知初第一次觉得它是一个很美好的词。
毫无意外地,戚知初失眠了,他想了无数种理由来合理化水远杉的行为。
首先,水远杉虽然说过喜欢男生,但一定不是自己这种类型。他性格孤僻,交流起来也很费劲,水远杉能和他做朋友都是积了八辈子的运气换来的。
他记得跨年的时候,水远杉还说过希望他能有点自己的脾气,言外之意就是现在的性格太沉闷太无趣了。
所以水远杉喜欢的一定是开朗乐观积极的男生。
那么联想当时的情景,水远杉说希望他开心。
或许在那个吻之前,他表现得有些悲伤,水远杉一定是看出来了。
像水远杉性格这么好的人,看到朋友难过一定会安慰对方的,只是这个安慰的方式有些与众不同而已。
他在书上看过一种说法,法国人会用一个亲吻来打招呼,也有人会用亲吻来安抚他人。
所以,用排除法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安慰的吻。
安慰的吻啊。
为什么得出这个结论会这么难过呢?
戚知初不明白。
这种难过的情绪一直延续到第二天的下午。
他准备把最近存的一笔钱还给水远杉,刚到19班被水远杉同桌告知看到纪月和水远杉在小树林。
保送名额确定后就没在学校见过纪月了,他知道水远杉和纪月一直不对付,生怕出事急匆匆地赶往小树林。
这学期高三已经不用参与公共区域的卫生大扫除,这片小树林戚知初也很少再去。
他远远看见纪月没穿校服,臭着脸对着水远杉,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
纪月往他的方向看了眼,好在他及时躲到假山造景后面没被发现,在假山旁站定后他突然冒出一个卑劣的想法。
他没有走过去,而是继续躲在假山造景后偷听两人的谈话。
他的手垂在身侧,握着一百多块零钱,心脏乱跳个不停,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听力上。
纪月突然调高音量:“哦?所以你和戚知初一起玩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啊?”
他听到水远杉用平常那种吊儿郎当的口吻回纪月:“是又怎么样?”
啪嗒一声,戚知初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如果现在有镜子的话,他会发现他的表情和手里那团纸币一样,皱巴巴的。
“你无不无聊?”纪月语气明显不悦,“和我斗来都去就这么好玩吗?”
“好玩啊。特别好玩。”水远杉得意洋洋地回道。
假山的另一边两人还在说着什么,都被戚知初自动屏蔽掉。
身体里绷紧的弦接二连三断开,他卸掉所有的力气,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水远杉刚才的话。
原来连安慰的吻都算不上,只是打发时间、好玩而已。
他以为水远杉是真把他当朋友的。
那是他这么多年交的第一个朋友。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走出假山,站到水远杉面前质问他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几个月装作和自己是朋友真的只是为了好玩,打发时间吗?是不是在和纪月开玩笑?
为什么要给他过生日?为什么要说那些鼓励他的话?
为什么要吻他?
但戚知初不是这样的人,他习惯性后退,与其头破血流,不如缩回原本的壳里,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
逃跑是他最擅长的事之一。
就像现在,他已经迈出步子,朝教学楼走去。
手里的纸币已经被捏成一团,他想水远杉根本不缺这些钱,还不还有什么关系。
只有自己在为了一段并不存在的平等关系努力。
步伐越来越快,他撞到了人,但并不想停下来道歉。
他道过的歉已经够多了,少这一次也没关系。
“戚知初。”
“戚知初?”
有人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戚知初!”有人挡在他身前,堵住他的去路。
他擡起头,许玮皱着眉头,生气地说:“戚知初,喊你半天了。班主任找你。”
戚知初撞开许玮的肩膀,一言不发朝教室办公室走去。
他听到许玮在身后说“莫名其妙”。
对,他就是莫名其妙。
他性格古怪,不会有人喜欢他。
他真蠢,怎么会相信水远杉是想和他做朋友的。
“戚知初?”
平常没人和他搭话,为什么现在全在喊他?
“戚知初。”
他反应过来,是幻听。
“吴老师来了。”幻听继续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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