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汤清汤(2/2)
戚知初将被子盖在头上,隔绝外面的世界。
他累了,幻觉该停了。
戚知初做了一晚上混沌的梦,醒来时屋里已经看不到水远杉。
幻觉消失了,他松了口气。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望着镜子的瞬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他快速走出卫生间,推开病房的门与正要进门的水远杉碰了个正着。
不是幻觉。
“你怎么了?这么慌张?”水远杉把早饭放到桌上。
戚知初目光跟着水远杉走,问:“昨天你送我到医院的?”
“不然呢?”水远杉觉得戚知初的问题有些怪,笑起来。
戚知初环顾病房,是单间。
好像看出戚知初的想法,水远杉说:“二姨已经交了费,要写欠条的话写给她。”
说罢,他又调侃道:“不过我觉得偶尔占占这种资本家的便宜也挺不错的。”
见戚知初不动,水远杉走过来推着他的背往沙发走,然后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吃点东西。”
戚知初被两种情绪拉扯着,一种情绪让他不自主地伸手接过水远杉递来的包子,另一种情绪让他不要再心安理得地被照顾,所以他盯着那个包子,没张口。
他擡手看表,9点了。
“我今天还有兼职。你吃吧,我先走了。”
烂得不能再烂的借口,但给了他缓冲时间。
他去卫生间换好自己的衣服,将病号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看了眼朝他走来的水远杉,立马拎起书包,说了“再见”飞奔出去。
兼职还是给教培机构发传单,戚知初逃出医院的时候太仓促,手上还有留置针,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有一种带病上班的可怜社畜模样。
发传单的时候,路人见此也不忍拒绝,都默默收下传单。
收工比昨天快,戚知初领完工资后在门口遇到水远杉。
其实他发传单的时候就看见远处的水远杉了。
戚知初捏着手里的钱,看了眼水远杉,把钱塞到水远杉手里:“麻烦你帮我给陈阿姨,剩下的我会慢慢还。”
“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要给你自己去给。”水远杉把钱塞回他手里。
几张零钱落到地上,戚知初弯腰去捡。
水远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生我气了。”
戚知初把零钱叠好,握在手里,说:“我没生你的气。”
“那你看着我说话。”
戚知初向来习惯性埋头,他目光上移,一字一句说:“我没生你气。”
水远杉乐呵地揽过戚知初的肩膀,说:“好吧,我相信了。”
“水远杉。”戚知初甩开他的手,站定说,“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好啊。”水远杉爽快地拿开手,退到一边,让戚知初离开。
戚知初迈着步子下楼梯,没想到水远杉这么爽快答应了,咚咚的脚步声像踩在他心脏上,有些重,有些响。
刚走完一层楼,身后传来急速的下楼声,戚知初转身看到水远杉飞奔而来。
水远杉手搭在戚知初肩膀上,爽朗地笑着说:“一会儿结束了。走吧。”
“一分钟不到。”戚知初说。
“是吗?我怎么觉得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戚知初跟着水远杉下楼,脚步声变得轻快,胸腔内的酸胀感也消散。
两人坐在津山一中外的米线店里,点完菜后戚知初立马去付了钱,生怕又欠了水远杉什么。
戚知初刚退烧,点的是三鲜米线,水远杉是牛肉米线。
红油辣汤底盒三鲜清汤底,对比鲜明。
戚知初只看了一眼,决定暂时不要再想这件事。
门口来了两个一中保安,两人点完餐后,坐在路边凳子上聊天。
“昨天没拦住的几个街溜子被抓了。”一个保安叼着烟说。
“什么时候?”
“就中午那会儿。”
“犯啥事了?”
“打架斗殴呗。”
戚知初背脊一紧,自己也是斗殴的当事人。
对面的水远杉漫不经心地说:“别紧张,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戚知初低声问:“你怎么知道?”
水远杉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遮住脖子,说:“我看见了。”
“他们和谁打架?”
水远杉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们惹到铁板了,你是没看到那人把一群人都打趴在地。先是一个背摔,然后是拧腕断臂,接着一个头向后仰撞。那些人被打得七荤八素,七上八下的。太精彩了。”
“七上八下好像不是这么用的。”戚知初不留情地指出。
水远杉扬着眉毛,不太在意地说:“总之就是很牛。”
说完,他又感叹了一句:“可惜你没看到。”
戚知初低着头,说:“下次别打架了。”
水远杉拿筷子的手顿了下,含糊不清地说:“我又没打架。”
“哦,我没说你。”戚知初回。
水远杉自知被套话,有些刻意地夹了一块牛肉到戚知初碗里,像是在卖乖:“知道了。”
因为一块牛肉,三鲜汤被晕染出一圈红油,戚知初看了眼正在埋头嗦粉的水远杉。
其实,红汤和清汤的区别好像没有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