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汤清汤（1/2）

红汤清汤

水远杉有什么错呢？

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是自己控制不好情绪迁怒他，该道歉的是自己吧？

不要再这样迁就我了，求求你。

不要可怜我，不要同情我。

让我像以前一样就好，是的，没错，杀人犯的儿子活该低人一等。

活该被欺负，被唾弃，被孤立。

没什么的。六年已经习惯了。

这几个月就像脱轨的列车，侥幸在阳光大道上偷窃了一段愉快的旅程。

可旅程总该有尽头，脱轨的列车也该回到自己的轨道。

所以，别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至少让我体面地回到曾经的轨道。

至少……不要在水远杉面前哭得这么狼狈。

为什么，做不到呢？

“戚知初，他是谁？”幻听还在继续。

戚知初抽出被幻视里的水远杉握住的手，疾步朝前走。“雨”没有要停的趋势，连成串到落他的校服上。

“戚知初，他是你朋友吗？”

“真羡慕你，还能拥有朋友。”

“戚知初，我真羡慕你。”

有什么好羡慕的？

为什么戚知楠也能看到幻视里的水远杉？

究竟是戚知楠看到的，还是自己看到的？

戚知初觉得自己的脑海被混乱的信息占领，是翻涌的浪潮，是闪光的玻璃弹珠，是五彩斑斓的肥皂泡沫，是知了，是夏风，是争吵，是狂奔，是呼啸，是警笛，是手铐，是……

是流动的血液……

戚知楠的血……

“雨幕”让视线变得模糊，水远杉的身影好像也从视野里渐渐消失。

太好了，真的是幻视。

真的……太好了。

被自卑压垮的心脏终于有了短暂的喘息机会。

真的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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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被欺负让戚知初成为一个疼痛阈值很高的人，但现在他分明能感觉到痛。

头昏脑涨得像是有针扎在他的头皮。

他想一定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在他脑袋里装了一个扩音器，外界的声音传进来被放大百倍，太阳xue被震得突突直跳。

他眯着眼睛，适应灯光，视野里出现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津山一中的校服。

只是粗略看一眼背影，他就认出来是水远杉。

幻视变严重了。

“今晚观察下情况，如果明早又烧起来了再去喊护士。”白大褂医生交代几句后就离开了病房。

水远杉走到床边拿出手机拨出电话：“喂？许玮，晚上查寝帮戚知初请个假。”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水远杉有些不耐烦地回：“别管那么多，记得请假啊。”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掉，戚知初想还好许玮是个好脾气的班长。

“你醒了？”水远杉收好手机走到床边，伸手在戚知初额头上试探了下温度，“没发烧了。”

水远杉的手暖暖的，戚知初觉得出现幻视也挺好的。

“烧傻了？”水远杉坐下来，看着一动不动的戚知初调侃道。

戚知初没有回答，和一个幻觉对象说话实在是有点傻。

水远杉又开口了：“医生说你过度紧张加上发炎导致的高烧晕厥。”

“下次别这样一个人跑掉了，要是我没追上来，你倒在路边怎么办？”

戚知初看见水远杉拧着眉，是很少见的表情，但语气却不是责备。

“你刚才一直在喊一个名字，需要联系她吗？”

名字？是戚知楠吗？

可以的话，他也想联系戚知楠，然后当着她的面告诉她，对不起。

戚知初苦笑了一下，保持沉默。

水远杉又说：“戚知初，抱歉，没想到你这么介意，以后我会认真对待补课的。”

水远杉望着戚知初，像犯错的小孩在祈求原谅。戚知初心里发胀，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幻觉也要这样可怜他。

水远杉还在继续说：“还有，以后每周我都陪你去兼职，然后再补课。”

这算什么？把他当珍稀动物保护起来？

根本不需要。

他和纪月之间并不是真正的霸凌关系。

他们只是在这场发泄游戏里各取所需而已。

戚知初通过□□的疼痛获得刑满释放的精神解脱，至于纪月，戚知初想她不过是太想念戚知楠而已。

他也很想戚知楠。

即使那些幻听常伴身边，他还是很想戚知楠，以前那个活生生的，做什么事都有一股拼劲的戚知楠。

因为他去世的戚知楠。

他不需要被保护起来。

一直都不是温室花朵，何必接过那把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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