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货(2/2)
纪月没有回答。
事实上,的确如此。
如果她们不是黄货,或许在前两日就被欺负了。
她足够强大,不会因此留下心理创伤。
但其他人呢?她不会要求其他人也坦然接受。
一旁的兰姨拿起棉签继续,开口道:“也许开完Party你就会改变想法了。”
“Party是什么?”
兰姨淡淡答道:“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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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知初趿着一双拖鞋,蹑手蹑脚从卫生间出来。
门开的瞬间,淋浴的潮湿热气覆盖了整个空间,刚才他艰难地自己给自己洗了头。
新毛巾和洗发水都是下午一个叫做兰姨的人带来的。
一同带来的还有干净的白衬衫,碘伏,绷带等药品。
他刚走到床边坐下,窗户外就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他走到窗边,静默几秒。
一个带着喘息的声音传来:“是我。”
戚知初听见水远杉的声音,心里嘭地一下拧紧。
他听见窗外又传来几声杂乱的声响,焦急地问:“水远杉?没事吧?”
窗户被锁死,漆黑的玻璃阻隔了视野,戚知初两手撑在窗台,屏气凝神望着窗外,皆是徒劳,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的声响断断续续,过了片刻才安静下来。
“没事。”
一句晚了几分钟的回答,穿过静谧的夜,安稳地在戚知初心里降落。
戚知初这才放松下来,但嘴上还是带了点怒意:“你疯了?摔下去怎么办?”
“一天没见,想听听你的声音。”
水远杉声音里的一丝委屈把戚知初那股怒意卡在喉咙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最后化作一声干巴巴的“哦”飘出窗外。
窗外又没了声音。
戚知初再次升起焦躁:“水远杉!还在吗?”
“哼哼——”水远杉轻笑两声,“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
戚知初这才反应过来水远杉是故意沉默的,又恼又气,但一想到人在外面,稍不注意就有坠落风险,那股怒意很快被担心覆盖:“你……注意安全。”
“放心,很安全。”水远杉说这话时看了看踩在窗台边缘的双脚,半边都是悬空在外的。
还好戚知初看不见。他心道。
“有什么事?”
“刚才我去找了下纪月。”
水远杉一手抓着防盗栏,一手撑在墙面上,背紧贴着墙,眼神时时往窗户望,明明知道是看不见戚知初的。
“她怎么样?”
“和徐天娣在一起,她说有个人给他们清理了伤口。”
“兰姨?”戚知初问。
“嗯,好像是叫这个。你怎么知道?”
戚知初摸了摸搭在脖子上的新毛巾,说:“兰姨也给我清理了。对了,她们伤得重吗?”
水远杉回:“不算严重。不过纪月说她们其实一直很听话,但对方还是对她们下了手,她觉得有点奇怪。”
戚知初摸毛巾的手停下来,若有所思地重复“听话”这个词。
已经是立冬时节,山里夜风刺骨。
水远杉脸颊被冻得生疼,见房间里没有回应,他问道:“怎么了?”
戚知初回过神,慢慢道:“我原本以为不给食物、殴打、羞辱都是爆哥驯化人,让人不敢反抗的手段,可是纪月没反抗仍然被打,这不太符合驯化模式,更像是某种固定程式。”
“就像标准答案?按照固定的答题方式作答,才能完美得分?”水远杉尝试理解戚知初的意思。
“嗯,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谁设的标准答案?考生是谁?”
戚知初在心里摇头,他暂时也想不出来。
一阵微风刮过,像是千根针扫过水远杉的脸和手,握住防盗栏的手毫无血色,他想松手缓缓,差点重心不稳,只好再次用力握住,不让自己倒下去。
窗外的动静又勾起戚知初的心弦:“还好吗?”
“嗯,别担心。”
“纪月还说什么了吗?”
水远杉拧着眉,站在这样狭小的平台,脚下是十几米的悬空,纵使是他,也有点到达体力极限。
他故作轻松地答:“她说兰姨提到过两天开Party。说起来,我从黄毛那里也打听到一些消息,每周都会有拍卖会,应该就是兰姨说的Party。”
戚知初若有所思:“难怪今天会让兰姨来照顾我们起居。商品应该有商品的样子,才能卖出好价钱。”
“我想在拍卖日等大鱼入网……”
水远杉顿了下,一时沉默。
窗户那头的戚知初知道他在想什么,等大鱼入网意味着拍卖会进入到尾声才会收网,而那个时候,被拍卖的商品可能已经成为大鱼口中的食物。
于是,他开口道:“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水远杉慢慢松开手,屈起指头敲了两下窗户:“走了。”
“嗯。”
窗户外响起窸窣的声音,戚知初突然又开口:“我们会一起回津山的吧?”
枯叶卷着月光,悠悠地落在窗台上,水远杉盯着那片枯叶,像是对戚知初的承诺,又像是给自己打气,道:“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