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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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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池名钧托着滑板说?要去参加练习赛时,他没怎么犹豫就?拿上了自己的,硬是也要跟着去一睹赛程。

时至今日?,路炀依然记得那天自己站在遥远的看台外,天穹湛蓝炽热,四面八方人潮汹涌,速度与声音震颤着空气,盖过?了此起彼伏的蝉鸣,卷起风驰飞于遥远天际。

直到阴影坠落,风声骤停,人潮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为?止。

天地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蝉鸣顶替所有热闹,如奏响挽歌般,循着风盘旋而上。

“所有的意外都在口口相传中变成?了技术不?佳与不?自量力,但其实他为?了那一天练了很?久。”许久之后路炀才缓缓开口。

他大概在心底为?这句话练习过?无数次,事到如今再吐出,已经听不?出什么情绪了。

贺止休忽地想起之前因为?齐青乐而谣言四起的那一天,课桌倒下,书塔落地变成?废墟,半个三班却都杵在讲台上冷眼旁观肆意打量,那时的路炀也是这样。

他平静地说?,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愤怒毫无作用。

那是否只因过?去流言四起的时候,他也曾愤怒地试图辩解过?、反驳过?;甚至与人争执过?,只为?了告诉所有人“并非如此”,却不?得善终呢?

“好了。”

路炀丢下棉签,从袋子里翻出一板创可贴:“绷带明天会被?老师发现,追查起来就?太麻烦,大致还?是擦伤,先用这个贴着吧。”

等撕开粘上后,路炀又顺口问了句:“还?有哪里有伤,自己说?。”

贺止休回?过?神,眨眼看向手上整整齐齐地三个创可贴,忽地说?:“哪里都可以?”

路炀对这人满嘴跑回?车的行为?已经快成?了条件反射了,当即满眼警惕地冷冷警告:“内伤给你打120。”

出乎意料贺止休没有捂着自己的胸膛作妖,而是擡起下巴蹦出一句:“还?有这里。”

路炀:“?”

“就?是这,”

贺止休擡手一指自己的唇角,满脸无辜:

“警察来的时候曹卢围趁机给了我一拳,我还?不?能打回?去,磕着牙还?破皮了,只舔到了血。刚刚所里也没镜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我的颜值。”

他说?着主动往路炀眼前一凑:“你帮我看看,青了么?”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太突然,路炀避无可避,被?迫近距离对上了贺止休的目光。

少年眉眼俊逸,五官轮廓尤为?深邃,昏暗光影下每一处都格外立体,略长的黑色发梢顺着风微微飘起,末端好巧不?巧从皮肤轻轻剐蹭而过?。

其实那是很?细微的触觉。

但这一瞬,路炀莫名感觉被?蹭到的位置漫出一股难以言描的痒意,顺着肌肤蔓延而下,抓不?住也拦不?到,只能任凭它?沉入从未感受过?的地方。

“青了,”顷刻后路炀推开这张招人烦的脸,冷酷无情道:“丑,别往我眼前凑。”

贺止休眉梢一扬:“真的?”

“店里有洗手间,自己滚进去照镜子。”

“那还?是算了,”贺止休往后一靠,双手揣进衣兜:“我还?等着你帮我上药呢。”

“……”

“你怎么不?说?话了路炀炀,”贺止休用脚尖踢了踢路炀的椅子,“不?是说?好除了内伤什么都可以吗?”

“……滚,”路炀把伸来地脚踹开,“拿出手机自己上。”

贺止休理直气壮:“我受伤了,手疼。”

他俩说?话声并不?算大,但架不?住夜色渐深,店里的人来来去去好几拨,每走?过?一个就?要偏头朝这望两眼。

直到隔壁桌那对因为?一把游戏,成?功从来时的浓情蜜意,变成?现在的你踢我踹骂骂咧咧,才终于吸引走?了大部分视线

路炀深吸一口气,冰碴子似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疼死你拉倒。”

话是这么说?,但手却再次拿起了棉签。

曹卢围趁乱那一拳没挥出什么力度,主要还?是唇角的肉太脆弱,磕着牙齿把皮磕破磕肿了。

店内光线照不?到这侧,路炀只得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充当照明。

他一只手拈着棉签,冷冷吩咐:“自己滚过?来。”

贺止休果然依言,乖乖“滚”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图方便还?是别的什么,只见?他略微倾身,双手越过?与路炀之间地空隙,撑在了路炀座椅的把手上。

刹那间从其他角度望去,仿佛他们在偷摸干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还?上酒精么?”

贺止休突然说?:“我还?是高中生,这算不?算违反禁止喝酒的校规?”

路炀按下莫名涌上的不?自在,冷嘲道:“那正好回?去就?让弥勒佛给你开了——别动你那破嘴,再废话自己拿着药滚进去上。”

贺止休果然依言不?动了。

但毕竟嘴不?像手,伤口小,难找,一连戳歪了好几次,路炀终于烦了。

他把手机往腿上一搁,手指掐住贺止休的下巴,拇指抵在唇角下方那块肌肤,轻轻朝下一拉,露出内侧的伤口。

旋即眯着眼,将沾着酒精的棉签往微微红肿的淤血处轻轻一抹。

“行了,少舔,”

路炀松开手:“待会再去买瓶西瓜霜,喷两天估计就?没事。”

说?着他正欲后退起身,就?发现贺止休的手还?压在椅子把手上。

“松开。”

路炀屈指一敲把手。

贺止休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许久之后,他忽然风马牛不?相及地说?:“其实也没有很?疼。”

路炀一愣。

“我不?是第?一次打架,也不?是第?一次磕破皮。人从出生开始,就?会历经无数次跌倒再爬起;但就?像那天游戏时,你说?A不?能让自己沉溺于他人的阴影下那样,我们也不?能一直沉溺在过?去的人的灵魂之下,把自己困住,无法?向前。”

贺止休视线由下至上地望着路炀,声音沙哑而艰涩:

“生命很?长,我们都要学会挣脱藤蔓,让自己自由生长。”

·

“——干/他/妈的。”

粗粝嗓音突然从后方传来,伴随着难以忽视的骂骂咧咧。

刹那间四面八方所有人都不?由自主转头望去。

只见?曹卢围站在马路牙子边,满脸戾气地摸着自己肿胀发青的脸庞:“要不?是看在预赛马上要开始不?能惹麻烦,老子特么当场就?找人弄死那孙子。”

“你今年确定要报名?”身边的卫一一问了句。

“废话,不?然我特意找你合作直播玩瞎么?”

曹卢围忽地想起什么,又问:“话说?昨晚那场流量怎么那么差,你是不?是糊了啊,我一晚上都特么没涨几个粉丝。”

卫一一翻了个白眼:“你蹦那俩下台阶有个屁用,耍什么乱七八糟的招,观众又不?懂那些,想要流量再怎么也得之前路炀在烂尾楼那场。”

谁知曹卢围嗤笑一声,大言不?惭地说?:“那天那场我看了,不?是我用不?出来,是老子不?屑,懂了吗?”

卫一一狐疑地瞅他。

“也亏得你找了我,你当时要找路炀,你以为?还?能有当初那流量?想得美呢。”

曹卢围哼笑着踏进奶茶店:

“他儿子跟当年池名钧同样垃圾,就?会那点招人眼球的不?要命招,还?会什么?蹦那两下就?牛逼了?你们外行人就?只会看热闹,实际就?是驴粪蛋子两头光。”

曹卢围跨过?门口露天桌,脚踢歪了旁边空椅也毫不?在意,两手插兜:“父子俩双废物?,这次比赛估计也就?窝在家里冲着他爹坟头哭咯!”

他话音未落,衣服陡然被?人从后一拽。

领口勒上脖子事,曹卢围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即怒不?可遏地转过?头。

“垃圾话很?多是吧?”

只见?身后,路炀面若寒霜地看着曹卢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

曹卢围没料到还?会在这儿碰上,一时间新仇旧恨交织在一块,男人当场满是不?屑地嗤笑了声,居高临下傲慢道:

“反正比你、和你那个废物?爹,牛逼。懂?”

“行。”路炀啪嗒一声松开手,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这周六烂尾楼,你不?敢来就?是孙子。”

曹卢围一愣:“你想比?”

“怕了?”

“怕个屁,”

曹卢围凶恶地瞪着路炀:“但是比么,得有个条件。第?一得开直播,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么一败涂地输给老子的。”

他顿了顿,忽地像是想到什么,阴恻恻地笑起来:“第?二,从今往后你就?得放弃滑板,承认你爸池名钧是个废物?,所以他的儿子——你,路炀,你也是个废物?。”

贺止休危险地眯起眼,黑暗中刚处理过?的伤口再一次无声紧绷起。

路炀却是没什么表情地一点头:“行。”

他简单应完,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端起手边的奶茶与一兜子药,转身就?要走?。

卫一一却突然扭头问了句:“你不?说?他输了干嘛吗?”

“留着周六说?,”

路炀踩在台阶上,略微回?头。

灯光照亮少年半侧脸庞,微微上挑的眉眼漂亮的与冰冷格格不?入。

他声音冷淡而轻蔑道:

“毕竟我赢是既定事实,条件我得回?去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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