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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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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

夜色渐浓, 晚风凉意更甚,路边行人反倒是多了起来。

门口周围的空桌多了三俩情侣与逛街累了的友人们,奶茶店大门开了又关,风铃不?知第?几次响起时, 贺止休终于没忍住嘶了一声, 险些疼得抽回?手:

“我严重怀疑你在公报私仇路炀炀。”

“闭嘴,”

路炀松开贺止休的手, 把棉签往袋子里一丢, 冷冷警告:“再叠字喊一次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公报私仇。”

贺止休立刻毫不?犹豫地喊了声:“路炀炀。”

路炀:“……”

“炀炀?”

贺止休还?嫌不?够,又往前一凑:

“咩咩?路咩咩?小鹿——诶我错了错了, 跟你闹着玩儿呢。不?是说?好了公报私仇吗,就?是这么报的?”

贺止休眼明手地拽住眼见?下一秒就?要一巴掌抽他脑门上的路炀,等人重新坐下后, 又连忙主动撕开旁边的奶茶插上吸管。

“来喝口奶茶消消气。”

贺止休无比殷勤地递到正满脸冷冻之色的Beta嘴边, 语气几乎是诱哄着。

身后店门终于被?彻底拉开,婉转悠扬的流行乐倾泻而出。

坐在斜对面的情侣听闻动静悄然投来视线, 数米外的马路上汽车疾驰而过?, 暖色车灯在贺止休身上转瞬即逝, 映出少年眉眼间难以忽视的笑意。

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必觉察的柔和与耐心。

路炀从小到大被?人哄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是池名钧在世时也一样。

陡然间被?这么对待,对方还?是贺止休,难以遏制地愣了下。

汽车鸣笛着从身边驶过?。

路炀缓缓回?过?神, 将脸微妙地一侧别去:“不?喝。”

贺止休仿佛早有预料般,立刻从善如流反问道:“周姨请的,浪费了好么?”

路炀:“……”

他面无表情地与贺止休对视, 顷刻后终于擡手,托着杯底接过?了奶茶, 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句:“你故意的?”

“这不?是怕你浪费么。”

贺止休轻笑了下,松开手:“味道一般,不?过?比小超市的好喝。”

路炀盯着奶茶沉吟寸许,终于大发慈悲地抿了口。

确实比小超市好喝。

但是有点太甜。

不?喜欢。

这一点就?不?如那天晚自习上贺止休给他点的那杯。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路炀自己都愣了愣。

“不?喝了?”贺止休看着杯中顶多少了个瓶盖底的水位,不?由挑眉问。

路炀放下杯子随口道:“太甜,不?爱喝。”

旋即他忽地想起什么,突然站起身走?进奶茶店,再出来时手上多了几片方形东西。

贺止休就?这么坐在原地,看着路炀站在垃圾桶边将包装袋撕开丢掉,才捏着那片纯白如纸般的东西缓缓走?来。

“……湿巾?”贺止休略略一愣,奇异道:“你买这个干什么?”

“清理伤口,”路炀重新坐下,冲贺止休努了努下巴,“左手伸出来。”

贺止休依言擡起,手背朝上。

路炀:“……”

“早晚有天我要找人套个麻袋,把你按巷子里收拾一顿。”

路炀木着脸寒声警告完,认命地抓过?贺止休指尖,转了个面。

如果说?那一场混战中曹卢围受的伤时最重的,那么贺止休俨然就?能屈居第?二。

——Alpha平时看起来温和良驯,除了耍嘴皮子,倒也没显示过?其他攻击力,哪知揍起人来却丝毫不?留余地。

手背指骨擦过?脸颊砸在地板,另一只手更是直接摁着地板硬磨出几道血痕。

曹卢围到底不?是什么只会被?摁着揍不?会反击的呆货,疼痛与众目睽睽之下挨揍丢脸这两件事,足以点燃他满腔怒火,因此当下便怒吼着就?朝贺止休反击回?去。

于是混乱中,贺止休原本就?磨出口子的掌心几乎褪了一层皮。

先前在警局时,他愣是仗着校服衣袖宽长,稍稍遮了遮;又是左手,不?妨碍写保证书,因此谁也发现他这里还?受了伤。

贺止休原以为?路炀也不?知道。

不?算明亮的光线下,路炀一手捏着贺止休指尖,另一手拿着湿巾仔细擦去上头的碎石灰尘。

大概是因为?方才贺止休说?过?“公报私仇”的缘故,这次他明显放轻了动作。

湿巾裹紧着中食指,上方拢出一块尖端小角,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去擦拭每个角落的脏污。

明明应该是远比手背要严重的伤口,贺止休却莫名没感觉到丝毫疼痛。

他微微垂下眸,从这个角度可以轻易窥见?路炀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睫毛的根数与眨眼时的颤抖频率,以及肌肤上短小透明的小绒毛。

明明总是那么冷的一张脸,小绒毛看上去却软乎乎的。

睫毛也那么长。

扫到掌心估计会很?痒吧?

毕竟跟羽毛一样。

皮肤看上去也很?嫩,怎么青春期了还?半点瑕疵也没有。

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有点想掐一把。

不?是有点。

是很?多点。

点点点点点无限循环小数点……

贺止休暗暗吸了口气。

“有那么疼?”路炀狐疑地擡起眼。

贺止休回?过?神,才注意到路炀手中的湿巾已经换成?了棉签,这会儿正沾着碘酒小心给伤口消毒。

大概是听见?他突然吸了口气,错以为?疼,这会儿棉签虚虚擡起悬在半空,擡眼望来时候黑眸映缀着碎光,里面只盛着一道身影。

那是贺止休自己。

贺止休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按下最近躁动频率直线上升的心脏,低咳了声,开始没话找话:“没有。就?是在想你上药的动作还?挺熟练。”

路炀奇异地瞅了这人一眼,也没多想,垂眸继续消毒:“小时候看我爸上,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这是路炀第?二次主动提起父亲。

上一次是在两人三足赛的时候。

贺止休迟疑片刻,忍不?住问:“你滑板是跟你爸学的么?”

“嗯,”路炀出乎意料地没有回?避,只是极轻地眨了下眼:“他玩很?多年了,从学生时代就?开始。除了我妈怀孕生我那几年有过?空窗,基本都在玩。”

“那么厉害,”贺止休惊叹道:“那岂不?是大牛级别。”

路炀极为?罕见?地轻笑了下,眉宇间的冰冷在这一刻短暂消融。

月色下本就?精致的面庞显出一种?即便隔着镜框也难以忽视的、摄人心魄的好看。

“我妈说?他年轻的时候滑的很?烂,因为?平衡能力太差了,手脚也不?怎么协调,明明是个Alpha,但两人三足赛能带着我走?出顺拐的级别。”

路炀说?到Alpha时,眉梢夹带几分揶揄地瞟了眼贺止休:“也不?是个个Alpha都天生优秀的。”

贺止休正色道:“不?要指桑骂槐路炀炀,我可是带着你勇冲过?两人三足冠军的。”

“……”

路炀额角青筋一跳,彻底懒得再对路炀炀三个字做无用功,只是沉默地再次蘸取碘酒,然后不?留余力地涂在了下一处伤口。

贺止休眯起眼:“你好记仇。”

路炀懒得给他半个眼神:“这叫当场报。”

“那行吧,”

贺止休扬起眉峰,屈指轻轻在路炀掌心不?安分地挠了下:“你说?了算。”

路炀一把掐住那根不?安分地手指,终于冷漠擡起眼。

“不?闹了,”

贺止休见?好就?收,正襟危坐了两秒,又笑着转移话锋:“那他后来都能参加国际锦标赛了,应该下了很?大功夫吧?”

路炀顿了顿,才点点头:“差不?多。毕竟这是他的梦想。”

但天不?遂人愿,正如月有阴晴圆缺那样,这世间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十分幸运地实现梦想。

甚至未必有人能够成?功踏上向着梦想的道路。

池名钧幸运也不?幸。

幸运在他超过?了许多人,终于踏上了。

不?幸在刚踏上前往高山的第?一步,便就?此长眠。

事发当天,路炀正好在为?了第?二天的升学考做准备。

天生聪慧让他自幼在学习上不?需要耗费过?多心血,便能得到一个别人耗尽心力也未必能企及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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