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2)
第十章
十天后,阿芙洛狄忒酒吧。
陆勤风的好兄弟女朋友过生,一群人坐在包间狂欢。迟燕秋坐在陆勤风身侧,浅笑着端着果汁看着他们搂着服务生纵情声色。
他穿着一件透白的衬衣,乖顺柔软的模样仿佛是开在春日第一缕阳光下的花,和周身迷乱的人们格格不入。
白月光失而复得的陆勤风靠坐着,长臂张开,在外面看过来,还是普通朋友身份的迟燕秋仿佛被他圈在怀里。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一种心照不宣的眼神看着透露出无限占有欲的陆勤风和懵懂纯洁的迟燕秋。
他们是泥泞的,迫切的想要看迟燕秋这朵圣洁的花朵被陆勤风吞吃殆尽。
姜硕和迟燕秋眼神对视那一瞬,对方朝他乖巧的笑了笑,迷乱的音乐声中他听见了自己心脏不正常的跳动声。
要命,这迟家亲儿子这不一样,笑起来跟天上月似的,怪不得陆哥这么宝贝,也不在乎是不是男的,放手心里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就在他想入非非时,姜硕措不及防的和陆勤风对视,对方眼神阴鸷,暗含着警告,姜硕错开视线,悻悻笑了笑,揽着自己怀里的小女模喝了杯交杯酒。
他避险般的和自己怀里不知道叫“菲菲”还是“小美”的小明星闲聊:“娱乐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小明星像个脱骨鸡爪似的趴在姜硕怀里,巧笑嫣然道:“当然有了,就今天公布了一档恋综节目《等你很久了》,陆大影帝还去参加了呢。”
“还有一个素人,长得很好看,叫什么……”小明星蹙眉细想,忽然想到,柔柔弱弱的说:“叫迟嘉南。”
姜硕喝酒的动作猛地一停,酒杯里的酒洒了小明星一声,他难以置信的问道:“叫什么?”
小明星被洒了一身酒,用手去推姜硕的胸膛,娇娇的哼唧了一声,“哎呀,衣服都脏了。哥哥认识他吗,叫迟嘉南啊。”
姜硕顺手握住女孩儿的手腕往下摁,动作不算轻的扯到怀里,随意的亲了亲小明星的脸,说了句给你买看中的那款包,就把人推开了。他摩挲的手掌,忐忑的看向陆勤风,刚刚自己的动静不小,他肯定听见了。
果然,陆勤风脸色阴沉着,手指意味不明的撩拨着迟燕秋衣服下摆,掀着眼皮冷冷的看中自己。姜硕被陆勤风眼神吓了一跳,哂笑着赔罪,拿起酒杯猛地灌了几大口。
迟燕秋担心的看中他,劝到:“你别喝那么急,对身体不好。”
姜硕心里咯噔一下,随意的将酒瓶放在一边儿,“没事,我就喜欢这样。”
他本想扯个话题跑路,但没想到一直安安静静的迟燕秋突然开口问:“你们刚才说的什么呢,酒都洒了。”
姜硕状似无意道:“我没拿稳,就是一个普通娱乐节目播出而已。”
迟燕秋没说话,安静的看着姜硕。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受伤,显然是不相信,垂头闷闷的说了句“这样啊”,尾音轻轻的,不被接纳的受伤化作一条白绫勒住身边两个那人。
姜硕头皮发麻,深知眼前两人和迟嘉南纠葛的他根本逃脱不了,擡眼和既心疼又生气的陆勤风眼神对视,一咬牙便把实话说了:“有一档恋综节目,迟嘉南和陆叔叔都去参加了。”
“陆叔叔?”迟燕秋疑惑。
“就是陆哥的小叔叔,娱乐圈三金影帝陆扬清。”
“哦,我知道陆叔叔,他很厉害的。”迟燕秋甜甜的说,而后露出一个不太理解的疑惑表情,说:“不过是一个恋综而已,这又什么不好说的呢?怎么还吓到酒水都洒了?”
陆勤风也跟了句,语气不冷不热,直勾勾的盯着姜硕:“就是,你怎么还端不住酒了?醉了?”
姜硕颇为窒息的闭眼,他现在疯狂的后悔,为什么刚刚嘴贱要问小明星娱乐圈的事情。迟嘉南倒追陆勤风这么久,他不是没看见,现在冒牌货被赶出家门,陆少爷还没拿下白月光,姜硕不敢想象自己说出来有多尴尬。
妈的,早知道不带那个小明星来了。姜硕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就把小明星给踢了。
“啊……就是迟嘉南。”姜硕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一眨不眨的观察对面两个人的表现:“他也去参加了。”
“哥哥也去参加了。”
几乎是话落,迟燕秋眼睛微微睁大,一副惊讶的样子,他回头看陆勤风,对方眼神晦暗,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朝他点了点头。
迟燕秋抿了抿唇,语气有些落寞:“嘉南哥哥把我们全都拉黑了,我和爸爸妈妈都联系不上他,一直很担心他的安全。”
他说着垂下脑袋,纤瘦的脖颈呈现一个优越而又脆弱的弧度,如蝴蝶翅膀的睫毛轻颤,语气温柔但藏着自己察觉不到的失落。
“我一直很厌恶自己,明明他生活的好好的,可是我一回来,哥哥就被赶出家门了。我劝过爸爸妈妈,但是……”
“现在知道他生活的很好,我就放心了。”
迟燕秋的声音很轻,薄薄的衬衣透出他消瘦的脊骨,华丽的表皮下是饱受折磨的身体。
陆勤风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是迟嘉南鸠占鹊巢,白白让秋秋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可是秋秋这么善良,现在还是担心一见面就推自己下水的迟嘉南。
“秋秋,你很好。”陆勤风温热的手掌贴上迟燕秋的后腰,对方微不可察的抖了抖,却没有躲。
“伯父伯母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迟嘉南只是回到了他应该回去的地方。”陆勤风的语气里是无限的怜惜,“你在心疼他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过你。”
陆勤风将眼底缀着泪珠的迟燕秋揽入怀里,语气冰冷:“迟嘉南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迟燕秋眨了眨眼睛,一滴清泪带着灼伤陆勤风心脏的热度落在他的手背,心上人乖乖的依靠在自己怀里,仰着头满眼都是他的影子。
“是这样吗”
陆勤风怜惜的抹去迟燕秋眼角的泪珠,温声道:“嗯,不要对伤害你的人心软了。”
“可是,哥哥也没做什么,他也是受害者。”
“不。”陆勤风斩钉截铁道:“他不是什么受害者,他和他的父母一样,是一个见你第一面就迫不及待折磨你的既得利益者。”
迟燕秋失神的垂下头,没再说什么。周围声响嘈杂,陆勤风动作轻柔的揽着迟燕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柔情和心疼。
眼前两个人浓情蜜意,姜硕尴尬的离开现场,推门去了卫生间。
舒坦后,他没着急回包间,而是靠在无人走廊拿出手机搜起来小明星说的那个综艺。他也算和迟嘉南有些接触,现在被赶出迟家大门的迟嘉南又和干安总裁陆扬清搅在一起,不由得让他好奇。
姜硕点开微博,还没来得及搜索,就看到首页搜索栏底下#《我等你很久了》预告#缀着殷红的爆字。
刚刚发布半小时的微博已经有二十万的评论了,并且热度不断上升。
【《我等你很久了》: #世界百变,爱意无限#性格不同,经历各异的他们终于聚集。@陆扬清 @夏川禾啾啾 @演员季知溪 @不想码字的青提 @是南不是北月亮祷告,鬼神祭祀。杀死神明的那一刻,你在想着谁呢?更多精彩,敬请期待三日后#我,等你很久了#】
官博底下是主创们各自转发的微博,姜硕找到了@是南不是北的账号点进去,看到了最新转发官方微博的节目官宣微博。
【@是南不是北】:蒋家村和你相遇咯! #世界百变,爱意无限#性格不同,经历各异的他们终于聚集。@陆扬清 @夏川禾啾啾 @演员季知溪 @不想码字的青提 @是南不是北月亮祷告,鬼神祭祀。杀死神明的那一刻,你在想着谁呢?更多精彩,敬请期待三日后#我,等你很久了#
姜硕简单翻了翻,迟嘉南的账号才创立不到半个月,显然是为了官宣营业才创立的新号,截止到现在也才四条微博,除了官宣节目的转发,其他三条都是食物照片,看背景是古香古色的环境,没什么出奇的。
作为一个典型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姜硕对这种冒牌货赶出家门却意外遇到机缘攀上高枝儿的故事剧情挺感兴趣的,他随意的给迟嘉南点了个关注,想着有机会看看后续。
就在他感到无聊,退出微博打算关上手机回去的那一刻,消息框弹出一条最新消息。
【您的关注@是南不是北动态更新】
姜硕摁关机键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动,点开了那条提醒。
【@是南不是北】的账号最新动态不再是《我等你很久了》的官宣转发,新的置顶微博是一张人物照片。
点开图片,看清内容后姜硕瞳孔不由得放大。
漆黑的夜空,零星的几颗枯死的星星无力的亮着最后的余光。无数的,带着鬼神面具的人聚成圈子,一个清瘦冷峻的男人赤脚站在当中。
他散着发,身上宽大白袍上是用不知名黑色颜料画着的古怪线路,诡谲而又神秘。脚边是旺盛的篝火,夺目的光亮冲破天际。男人脚边湿漉漉的,像是被泼了油水,火焰像是游蛇般顺着衣角攀附向上,舔舐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两只手将一朵小雏菊护在胸口,仿佛那是他生命到头最为珍视的事物。男人望着镜头,眼神平和而又沉静,细细看去,眼底带着藏不住的遗憾和留恋,仿佛对面有他轻易不能忘记的人或物。
姜硕握住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一股心惊胆战的感觉占据心头。
不是因为图片里的男人是正式他之前说过的陆家掌权人陆扬清,而是迟嘉南的配文。
【送你的花很好看,为我去死好不好?】
几乎是同一时刻,陆扬清ID出现评论区,不过是一分钟,他的留言点赞便突破万次。
【@陆扬清:好。】
……
#《我等你很久了》官宣# #陆扬清神明献祭#和#陆扬清迟嘉南#相关词条以盛不可挡的势头占据热榜前五,每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火红的“爆”字,广场上全是嗷嗷待哺的粉丝和不明所以前来凑热闹的路人。
【#迟嘉南陆扬清# #《我等你很久了》官宣# 不是,谁能跟我所以说为什么陆扬清会去参加恋综啊?这也太离谱了吧?就算是赵彦春的综艺,也不至于三金影帝下海吧?】
【哎呦,不就是普通综艺恶意,又怎么可能真的谈恋爱,当剧本看就行。不是还有娱乐圈著名铁兄弟夏川禾和季知溪嘛。#陆扬清神明祭祀#】
【啧啧,我倒是觉得他们两个基情满满,之间是竹马情,没准在恋综里阴差阳错戳破窗户纸,搞在一起了#《我等你很久了》官宣#】
【不是,没人觉得陆扬清变成祭品,为漂亮素人献祭自己什么的很好磕嘛?我是路人,我有豁免权,我先磕了再说(骂我的人你妈是批发的)#陆扬清迟嘉南#】
【yue真恶心,死基佬麦麸,也就你们这种没脑子的小女孩喜欢看,要我看都应该封杀掉。早几年都得关起来!】
【楼上的嘴如果不会说话只会喷粪的话,建议找我给你做一个阉割手术。Mad,政策允许多少年了,你在这儿一张厚猪嘴皮子上下一碰,叭叭叭的成显眼包了。没跟你爹搞对象,你在这装什么孙子。】
【……】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营销号和奇奇怪怪的网友仿佛闻到肉味的鬣狗,怀揣各式各样不为人知的心思下场浑水,姜硕靠着墙瞎玩的几分钟里,微博已经被卡退好几次了。
尝试两次打不开,姜硕也没了继续吃瓜的心思,他从裤兜了摸出烟来,靠在走廊墙上没什么表情吸着,吞云吐雾间眼神恶劣的望着不远处的包间。
这下迟嘉南和陆扬清搅在了一起,他们不成恋人也得成表面朋友,至少在节目播完前,迟嘉南会和陆扬清保持表面优异。
姜硕缓慢的吐出口里的烟雾,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收拾好表情走到包间门口,开门后便看见迟燕秋和陆勤风分开了些许,但两只手扔在交叠在一起,明晃晃的你侬我侬包裹着他们两个。
迟燕秋看见他进来,脸色倏忽红了一瞬,快速的将手抽了回去,羞涩的端着杯子小口喝水掩饰现状。陆勤风感受到手里一空,顺着声音擡眸,不冷不热的看了姜硕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迟燕秋。
姜硕赔笑着走远些,他躲在另一边的沙发,小明星有眼色的没有围上来。余光看着不远处的迟燕秋和陆勤风,姜硕接过身边人递来的酒,大口闷了一口,辛辣的酒水灼烧他的喉管,刺激的眼泪溢出,似乎这样就能排解陆勤风看不上他的苦闷。
姜硕面上挂着笑,心里颇为恶劣的希望迟嘉南能和陆扬清真的搞在一起。
有朝一日往日追求自己的冒牌货上位,陆勤风不得不叫人家小婶婶,他看陆勤风还能那么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嘛。不过是旁支的儿子,整天嚣张的什么样子。
《杀死神明》开播
陆家老宅。
三个月一次的家族聚餐因为掌权人陆扬清录制节目缺席,在二把手父亲陆啸的组织下简单完成,草草结束。
陆勤风向父亲告辞后,开着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一路上他看见路边的广告牌上全是陆扬清的产品宣传,就连上楼坐电梯,同行的两个年轻姑娘交谈的内容都是今天晚上要播出的《我等你很久了》的第一集。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播出节目了,啊啊啊,我好激动,陆扬清下海gay综,还搞祭品献祭什么的,根本无法抵抗。”牵着狗的姑娘小声的和同伴咬耳朵。
拎着一大袋子零食的女孩赞同的点头:“我先说我磕陆扬清和素人迟嘉南,我带着板子来的,今天晚上就住在超话了。”
“做饭辛苦了。”女孩揶揄的笑了笑,手摸狗头:“记得给我高清□□的原图。”
两人相视一笑,电梯门打开,两个女孩牵着狗欢快的朝家走去。
站在一边儿听了断断续续的陆勤风恍然想起来,今天应该是迟嘉南和陆扬清节目播出的日子。
被赶出家门非但没有去承担他应该经受的苦难,反而和小叔叔搅和在一起,陆勤风不由得皱了皱眉,越来越觉得迟嘉南就是寄生在别人身上的菟丝花,吸人血的蚂蟥。
一想起重逢燕秋时,自己看到的他手臂上的淤青和瘦骨嶙峋的模样,陆勤风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冷哼一声。迟嘉南手段倒是高明,占了别人的命运,现在还能当没事人似的上综艺。他也不怕自己鸠占鹊巢的黑料被爆出去。
陆勤风回到房间,洗漱一番后坐在床上,他随意的扒拉了两下手机,消息提示栏里全是各平台有关《我等你很久了》节目播出的推送,陆勤风看着厌烦,但也挺好奇的这么久都没有再联系自己,以往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迟嘉南到底会在节目表现出什么样子。
这样想着,陆勤风顺手点开了视频软件,入眼巨幅的《我等你很久了》的宣传页,封面是不想象中的粉红色调冒着黏腻人造糖精泡泡的爱情宣传页。
一束以小雏菊为主的花束躺在熊熊烈火中,火舌舔舐花瓣,热浪扭曲了视线,花朵被灼伤瓣叶卷曲。
火舌下不是柴火,而是无数漆黑的人手堆积,他们向上挣扎着,姿态狰狞,张牙舞爪的像是地狱的恶鬼想要冲破束缚,冲向人间。
小雏菊花叶沾着猩红的血渍,顺着视线向上看去,其上是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皮肤白皙透光,底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涓涓的鲜血如小蛇般顺着手臂蜿蜒朝下,游过根骨分明的手指,一滴一滴,如坠玉般滴落在花心中。
手掌虎口有一颗明显的小痣,陆勤风眉头轻跳,他认得这只手,这是迟嘉南的手。
显然,寂寂无名的素人迟嘉南是赵彦春退圈恋综第一part的主角,至少是这所谓《杀死神明》第一篇章的主角。
陆勤风的眸子一下子变得幽暗,在著名演员歌手作家聚集一堂的节目,迟嘉南居然成了开篇的主角。他是真的没想到迟嘉南本事这么大。
《我等你很久了》综艺第一集就要视频VIP,陆勤风想了想,起身打开了卧室里的投屏,又注册账号充了一个视频会员。
充值成功提示音响起的一瞬间,陆勤风眉头一紧,他颇为厌烦的闭了闭眼,为了看冒牌货的节目还特意充值了会员——他是疯了么。
陆勤风心烦意乱的躺在床上,手机随意的扔在一旁,巨幕投影上渐渐显现出节目画面。
实时观看人数三百多万,无数的弹幕飞速滚动。
【哦哦哦谁懂我的XP啊~封面好绝啊】
【鲜血随意的任其流淌,滴落在花朵上,其下无数双手狰狞的向上伸着,就像是在饲养恶鬼似的。】
【会说多少些,虎口一颗小痣,好色|清哦】
陆勤风眼神停滞一瞬,不可避免的想起迟嘉南的那双手,右手虎口的小痣在对方第一次给自己递微信二维码的时候就被注意。他当时怎么想的呢?
陆勤风回想了一下,应该是觉得还挺好看的,毕竟他们迟嘉南当时还是迟家小少爷,他们也没有闹掰。
很快有关封面的讨论就被其他弹幕盖住。
【啊啊啊川禾知溪啊啊啊快搞在一起。大DO特DO!!!】
【磕河西的都是有品的人,斯哈斯哈】
【青屿,我命中注定的漂亮老婆!!!】
【老公你怎么下海了呜呜T-T】
诸如此类的弹幕占据整个屏幕,看的眼花缭乱,陆勤风忍了忍没忍住,身手把弹幕关了。屏幕变得素净,压在他心头的沉闷终于松了松。
开篇是一系列的风景空镜,落日余晖,寂寥残星,一只枯瘦的乌鸦发出凄厉的嚎叫,跌跌撞撞的飞翔,最终精疲力尽停驻在一枝坠着枯黄叶片的枝头。
林间小道路面还是土路,刚下过雨的路面崎岖泥泞,坑洼不平,看起来马上就要报废的破旧小面包车行驶晃晃悠悠的行驶着,颠簸的像是被放在菜锅里颠锅的土豆。
车子摇晃,里的人叫苦不叠。
镜头移到车内,七人的面包车满满当当的一车人。
夏川禾坐在面包车后排,扒着旁边季知溪的肩膀,痛苦的哀嚎:“这路怎么这么颠簸,我肾结石都要颠出来了。”
前排开车的大叔闻言笑了,借着后视镜看他,揶揄道:“小伙子长得不大,肾还这么虚?”
“不是,我只是形容一下这段路颠,我的肾金刚不坏好的吧。”夏川禾据理力争,车子碾过一个大坑,猛地欺负,正好处在空隙处的夏川禾差点一脑袋栽出去,幸亏季知溪眼疾手快把他拦回来,不然他就直接甩到车前窗了。
夏川禾肩膀被强硬的桎梏住,一颗酸柠檬糖被塞到嘴里,他被酸的龇牙咧嘴。季知溪没给他好脸,冷声道:“坐好,别动,一会儿你吐出来,你自己把车洗干净。”
夏川禾可怜兮兮的扒着竹马的肩膀,眼神委屈:“小溪不帮我吗,好冷酷哦。”
“呵。”季知溪给了一个不冷不热的单音节。
夏川禾不服气,擡眼和男人威胁眼神对上,气焰消失,鸵鸟般老老实实地被他揽着肩膀:“好吧好吧,我不听你的,你又得生气了。”
听着乖巧,其实每一个字都是不服。
季知溪扣住他的肩膀,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夏川禾皱眉说:“不行,你得理我。”
前排宋青屿一直看着他们玩闹,抿嘴笑,转头去问蒋大国:“大国叔,快到了吧?”
蒋大国长相魁梧,满脸络腮胡,单手开车,一只手夹着烟担在窗户边上,看着不像个好人,闻言斜睨了身边人一眼,懒洋洋的回道:“还有十来分钟吧,你小子上了大学半年才回来一次,家里长什么样都快忘干净了吧?”
宋青屿笑道:“哪里能把家给忘了,我还特意带着朋友回来玩玩儿。只可惜我们村子就要拆迁了,这么漂亮的地方也撑不了多久了。”
蒋大国猛吸了一口烟,随手将烟蒂撚灭在车门扶手处,顺着窗户扔了出去,说:“拆迁?
还得再等等。”
天色愈发昏暗,周围起了薄雾,朦朦胧胧的罩着前行路。迟嘉南隔着窗户往外看,荒芜道路上空无一人,林间土路只能看到枝形怪异的树枝,黑天雾气里看着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蒋大国吸的劣质烟,味道很大,没问任何人直接就开始在面包车里吞云吐雾。迟嘉南有些受不了烟味,胸口憋闷,伸手想要将车窗户拧下来。
那是老式手摇的降落车窗的降落架,迟嘉南用劲,却发现被卡住摇不动。
“后面的窗户都坏了,嫌着车里烟味大?”蒋大国沙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迟嘉南放在摇臂上的手松开,转过头对视,对方没看他,正懒懒散散的看着雾气越发浓密的前路。
蒋大国的话听着不是很友善,迟嘉南摇头:“不是,我先看看外面有什么,起雾了看不太清。”
蒋大国闻言笑了笑,把前车窗开大了些,毫不在意的说:“有啥好看的,鸟不拉屎的地方,每个人都穷的要命。出生在山沟里,一辈子就得困死在这儿。”
“青屿不是考出去了吗,等他毕业就可以回村子带着大家一起致富创业了。”夏川禾说。
“他?”蒋大国瞥了眼副驾的宋青屿,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毛还没褪齐的孩子,先搞好自己就不错了。”
这话可不好接,迟嘉南没吱声。夏川禾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季知溪拦下,最终咽下去,拿出手机在群里聊天。
话题主人宋青屿倒像没事人一样嘴角噙着笑,无聊的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好在蒋大国也没再说什么,一行人继续前进。
迟嘉南有轻微的哮喘,车子里的烟味还未消散,味道不太好闻,他皱了皱眉,伸出衣袖借着低头的动作掩住口鼻。
衣物的遮挡净化了些许味道,这位迟嘉南夺得了呼吸空间。他躲在靠窗的角落,垂着头偷得片刻喘息,头发因为掩藏动作凌乱的散落,狭长而上挑的眉眼暴露出来,他的皮肤白而细腻,因为喘不上气眼尾发红还噙着泪。
像是不得不寄生在别人身上的脆弱玻璃花。
陆勤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他居然觉得迟嘉南漂亮脆弱,居然在这一刻心里生了动容。他眼神晦暗不明,犹豫片刻后伸手把弹幕打开了,变浅变淡的弹幕聚集在屏幕上端,飞快的刷着。
【我曹我曹这么漂亮】
【啊啊啊啊新老婆好娇哦,红眼尾带泪花谁懂啊?】
【快点给我老婆打开窗窗户啊啊啊~ad我的赛博牛牛要控制不住了!!!】
意识到网友在说什么的陆勤风:……
他皱了皱眉,什么玩意儿,但是为了避免自己再胡思乱想,陆勤风还是没有再关上弹幕,任凭其在上面刷着各种各样的奇怪发言。
镜头给向坐在一旁的陆扬清,他本来合着眼假寐,听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声响便向身侧转头,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正好看见迟嘉南眼尾缀着泪珠小声咳嗽。
陆扬清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了垂,揣在兜里的手动了动。片刻后,迟嘉南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碰了碰,他擡眼看过去,只见一颗薄荷糖躺在男人洁净的掌心。
陆扬清垂眸看他,深邃的黑眸看不出情绪说:“吃了。”
迟嘉南看着来自刚刚还在睡觉的陌生同学的好意糖果,抱歉一笑,小声道:“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陆扬清没说话,反而勾了勾手指。
迟嘉南伸出手取走陆扬清掌心的薄荷糖,他动作轻轻的拆开糖纸,蓝色的糖果抵在唇旁,舌头轻轻一勾,糖果含入口中。
薄荷糖入口清凉,极大的缓解了迟嘉南的不适,他稍稍的撤下遮掩口鼻的衣袖,露出整张脸来,柔软碎发服帖的垂在额前,一双眸子亮而晶莹,对着陆扬清轻笑道:“谢谢,”
陆扬清颔首表示了解,继而又闭上眼睛没再和他有什么交谈。
迟嘉南掌心微蜷,手里的塑料糖纸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偏头看了眼陆扬清,对方神色如常合着眼皮假寐。迟嘉南将糖纸塞进衣兜,靠着车窗出神的看着窗外。
喜堂要用纸扎人
车子速度减缓,一座低矮古朴的村子渐渐映入众人眼帘。面包车驶入一道牌坊,木质黑漆,写着楷书的“蒋家村”,街上没了人影,家家户户墙上挂着令人心生敬畏的鬼神面具,木质建筑里隐隐约约有蜡烛的火光,依稀能听见女人的啼哭和孩童的窃窃私语。
村子外浓厚的雾气在村子里只有薄薄的一层,但这薄薄的一层乳白色的雾气刚好为古朴老旧的村子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每家每户门口的鬼神面具瞳孔处昏黑,像是一双黑漆空洞的眼睛死死的注视着道路上的每一个活物。
【不是,我怎么感觉这么恐怖呢?】
【我没看错吧?这是恋综还是恐怖片现场啊?】
屏幕里望着窗外的迟嘉南皱了皱眉,他往前看了眼,宋青屿神色如常的和蒋大国唠家常,仿佛一切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宋青屿平时为人不错,迟嘉南他们和他的关系都不错,所以在他提出去村子玩儿时,大家一致同意。
迟嘉南把心里那点儿不舒服压下去,不至于谋害他们这一侧年轻力壮的男人。
“到了!”蒋大国喊了一声。
众人擡眼看去,一栋三层高的高大宏伟的木质宅出现在视野中,院门口挂着两只大灯笼,红色摇曳,风吹动的瞬间,迟嘉南看到了大大的“喜”字。
【草草草草!!!黑天半夜的一个喜字出来,氛围感拉满了。】
【感觉喜字半夜会变成祭奠的奠字】
“宋青屿,这是你家?”
季知溪手脚麻利的下了车,看着面前明显是旧时代地主家的屋子,好奇问出声:“门口怎么还贴着喜字呢?”
宋青屿拿出钥匙打开门,轻松笑道:“这不是我家,这是村子用来待客的主楼,平时不住人的,只有在尊贵的客人来到才会打开。”
夏川禾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你小子懂事,知道待客之道。”
蒋大国在一旁吸着烟搭话:“前两天村里有结婚的,这灯笼忘了撤了,你们来了也沾沾喜气。”
“屋里桌子上可能还有喜糖什么的,你们拿着吃就行。”
夏川禾偏头看宋青屿:“小宋,可以吗?”
宋青屿推开门,无所谓的笑笑:“当然可以,在蒋家村就当是在自己家,放松点儿,大家都很和善的。”
夏川禾用肩膀撞了撞季知溪:“感觉还不错哎。”
季知溪环视四周,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走到后备箱拿了行李,顺手将其他人的东西拿出来,关上车门说:“先进去吧。”
夏川禾撇撇嘴,接过背包扯着迟嘉南往院子里走:“咱们先进去抢个好房间。”
他的动作很快,迟嘉南拒绝不成,被他架着胳膊就往拖,踏进房门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向门外,陆扬清背着双肩包神色淡淡的和季知溪说些什么,并没有朝他投过视线。迟嘉南晃了晃视线,压下胡思乱想,跟着夏川禾走进蒋家大院。
大门外季知溪帮蒋大国修好车子,接过陆扬清递来的纸巾,随手擦了擦手,说:“咱们进去吧。”
“嗯。”陆扬清点点头,又看向一直吸烟的蒋大国,说:“叔,麻烦你来接我们了。我们就进去了。”
蒋大国叼着烟,拍拍车前盖,混不吝的摆手:“走吧走吧,我也该去交差了。”
见他这样说,陆扬清便从车后座拿起行李,递给季知溪后,又将自己的背包跨到肩上:“咱们进去吧。”
季知溪接过行李箱,挑眉说道:“谢了”
大宅里时不时传出夏川禾的说话声。季知溪笑骂着:“夏川禾这个小混蛋就知道拿自己的行李。”
陆扬清挑眉,比起生气他觉得调情的感觉更多一些。
【啊啊啊啊用宠溺而又无可奈何的语气说小混蛋,妈妈妈妈啊,我要晕了!!!】
【被惯的无法无天的小混球×嘴毒闷骚但是我就惯着你的大少爷十分钟,我要在超话吃到热乎的饭啊啊!!】
【妈的,到底谁说的他们是纯兄弟情的???出来挨打】
【楼上几个少放屁了,就是好兄弟,要搞早搞了】
【啊陆扬清挑眉杀我!】
蒋家大院,说大也不大说笑也不小,三层木制小楼,中间天井种着翠竹,哗啦啦的随风作响。
季知溪他们踏入院子就看见夏川禾和迟嘉南愣愣的站在堂屋门口,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
他擡脚走过去,刚想拍拍夏川禾肩膀问怎么回事,眼神余光落在堂屋正中摆放的东西时,嘴里的话连带着动作一起戛然而止。
“你们两个愣愣的——”
陆扬清跟在他身后,视线落在堂屋里事物后,眸子一下子变得晦暗不明。这座古老宅院的堂屋,打着电灯,照的锃光瓦亮,摆在正当中的两口棺材通体血红,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占据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眼球。
鲜红的绫罗绸缎将堂屋装饰的喜气洋洋,剪纸的红双喜贴在墙壁的正当中,高堂上两个衣着华丽的纸扎人端坐着,血红的漆画眼球死死的盯着每个人。龙凤呈祥的喜烛幽幽的燃烧着,融蜡流淌到乌木桌子上,堆积成一个不太好看的蜡堆。
两张红双喜剪纸正贴在血红棺材的前段,直直的对着站在天井里的每个人。
季知溪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他心有余悸的看向夏川禾,对方正两眼放空的站在原地,季知溪抿了抿唇,走到夏川禾身边,垂在身边的手勾动他的手,夏川禾的手发冰发凉。
手掌被猛地攥紧,男人强势而炙热的热度顺着手心温暖血液,夏川禾大梦初醒般看向十指相扣的手掌,再擡头时眼神里无措的迷茫。
“知溪…”夏川禾看着季知溪发白的脸色,眼神一阵变化,最终无力的垂下头去,仿佛亡命人逃亡走投无路的认命,“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季知溪看着男孩儿头顶毛茸茸的发旋,十指相扣的手掌缩紧,眼底一片晦暗不明,喉头滚动,他靠近夏川禾耳边低声道:“没事的,我会陪着你。不要害怕。”
男人声音微沉,夏川禾下意识向他怀里缩了缩,依旧垂着头闷闷不乐道:“我知道了。”
【伏笔出来了,他们脸色这么差,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见到蒋家村。你别说这里布置的还挺恐怖的,第一part居然是中式恐怖本。】
【呜呜镜头为什么毫无征兆的给那两个纸扎人特色,吓得我到处乱窜,被我妈一巴掌打了!!!】
【啧啧诡异的喜堂,别介一会儿夏川禾和季知溪就躺进去了。】
【楼上说的有理,正好一人一个,好刺激是怎么回事???】
迟嘉南若有所思的看着身旁气氛低沉的两个人,一向开朗跳脱的夏川禾噤声缩在季知溪怀里,两个人面如菜色,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显然是有什么隐情。
他看着面前诡谲阴暗的喜堂,眉眼轻挑,没说什么,偏了偏身子看到了从偏房走出来的宋青屿。
对方依旧面带淡笑,嘴角噙着一抹弧度,耳边长头发扫荡在清瘦锁骨,发尾摇晃点点红晕,轻薄的白色长衫笼住欣长躯体,行走间腕间金丝楠木串儿若隐若现。他好像对蒋家大院的装潢并没有感觉奇怪,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沿着走廊走到堂屋门口,宋青屿背对着满室诡异,笑吟吟的招呼大家。
“怎么都在门口站着,咱们进去吧。”
迟嘉南余光扫见夏川禾往季知溪怀里缩了缩,他抿了抿唇看向宋青屿。
眼神对视间,宋青屿笑了笑,他好像觉察到什么般回头看了眼堂屋,恍然大悟般安慰众人:“忘了给你们说了,蒋家村结婚的装饰物和平常不一样。你们也知道这里在深山,偏僻远离主流,一些生活习惯和习俗都和大家平时见到的不太一样。”
他颇为懊恼的看着夏川禾和季知溪,问:“小禾儿,你没事吧?怪我忘了给你说了,你最怕恐怖东西了。”
夏川禾从季知溪怀里擡起头,勉强道:“我没事,刚进来确实有一点害怕,我和知溪待一会儿就好了。”
“那好吧。”宋青屿歉然道:“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哦。”
夏川禾点点头。
【这个宋青屿真邪性啊,若无其事的站在恐怖喜堂前面招呼着大家进去,像是西游记里面构陷唐僧的漂亮妖怪。】
【我发誓他是个反派!!!但是小宋先是我老婆!!!】
【好破溃啊老婆,我的20厘米大家伙因为高数太难忽然消失了,我只是一个柔弱小女孩儿。我恨我是无机物,呜呜T-T】
“等明天我就把这些东西撤了。”宋青屿看了眼大家,说:“那我们先分一下房间吧?二楼是大家的住所,有一个单间和两个双人间,你们想怎么分配呢?”
“我和小夏一间房子吧,他不太舒服。”季知溪颔首道。
宋青屿把钥匙递给他,指了指楼上位置,两个人点点头,拎着行李箱先上去了。
迟嘉南看了眼手拉手离开的夏川禾和季知溪,又看了眼笑吟吟望着自己的宋青屿,忽而沉默的向右偏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沉默的陆扬清。
宋青屿站在台阶上,靠着柱子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问道:“陆扬清还有单间和双人间,你想住在那个房间里?”
陆扬清单肩挎着包,黑色冲锋衣拉倒顶端,隐隐约约可见喉结滚动,他表情疏淡,闻言看向迟嘉南,说:“我都可以,看你们选择。”
意料之中的答案,宋青屿挑眉:“那行,你们两个决定吧,我先上去招呼他们两个了,想好了上楼告诉我。”
宋青屿说的快,走的也快。迟嘉南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的撚了撚手指,揣在兜里的手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手旁是那张薄荷糖的塑料纸。
迟嘉南擡眼看向陆扬清,对方正看着他。
对视三秒,陆扬清开口:“我知道了,我住单人间,你和青屿在一间吧。我先上楼了。”
他迈开步子向前走,越过迟嘉南就要踏上台阶的那一刻,陆扬清感受到自己右手被扯住。即将落在台阶的步子被收回,陆扬清回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拉住陆扬清的左手,半握着指尖,指尖粉红盈润,指腹柔软。
“怎么了?”陆扬清垂眸看着这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男孩儿。
迟嘉南仰着头,眼里带着怯,面上却不显,语气平平静静的,仿佛是在商量什么物理题:“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陆扬清没说话,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掌,他定定的注视着迟嘉南。
对方仿佛是被自己不作为的态度鼓励,呼了一口气继续说:“就是说和你住一间房。”
迟嘉南眨了眨眼问:“可以吗?”
陆扬清眼神落在两人相接的手上,迟嘉南顺着视线看下去,有些窘迫的耳边发红,但他没有抽回来,因为陆扬清勾住了他的手指。
迟嘉南害羞想要撤回手的那一刻,陆扬清反客为主直接半握住少年的手指,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里,他手指向少年手心勾了勾。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向上勾动带起少年清瘦指节颠动,一个带着另一个动作——莫名的口干舌燥,莫名的社情。
像是晕车时递给薄荷糖时的手指悬空微勾,这一次直接勾住了少年温热的掌心。
迟嘉南愣怔在原地。
屏幕外的观众也愣住了。
【我草草草!!!】
【ad,怎么有一股在看给/////V前////戏的感觉?】
【楼上肯定吃过好的,一会儿评论区给个链接。】
“可以。”
陆扬清松开了手,仿佛刚刚的举动是迟嘉南恍惚一瞬的幻觉。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的男人,对方表情依旧是那么疏清冷淡,眼神却不似初见面时那么疏离。
“走吧,我们上楼。”
语气平静,看不出半点会用手指勾人手心的样子。
酥酥麻麻的触觉还残留在掌心,迟嘉南不自觉的握了握拳,再擡眼时,少年眼神水光晶亮,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眉眼弯弯,唇角微翘。
“好哦。”
我想和你一个房间
镜头随着两个人踏进蒋家宅院逐步推进,古香古色的空镜引不起观众的兴趣,滚动的弹幕讨论热点依旧聚集在陆扬清和迟嘉南身上。
【救命这个目不转睛的小眼神,别说陆老师同意住一屋了,勾的我都迷糊。】
【出现了!同住一屋子肯定要发生点儿什么。陆老师的手指长长的很漂亮,太适合干什么了嘿嘿嘿】
【各位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手指能这样,那么还能那样……】
【嘿嘿嘿,斯哈斯哈】
【咳咳,怎么楼上有两个光屁|||股的同志!趁机嘬一口,吸溜( ̄ ii  ̄;)】
【哈哈哈哈评论区的裤子满天飞~】
【很好奇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陆扬清心甘情愿的为了迟嘉南去献祭自己。】
【杀死神明不会指的杀了陆扬清吧?】
【不是没人注意他们上楼的时候,门口那两个纸扎人眨眼睛了吗???】
【救命现在我一个人在家,有点瘆得慌。】
【等等!这是楼上挂的什么东西?】
坐在床上聚精会神看到这条弹幕的陆勤风,眼神慢慢下一到弹幕区外,一阵翠铃铃从他价值几十万的音响设备环绕后背响起。
窗户没有关严实,一阵冷风吹进来,陆勤风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居然抖了一下。
他看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和竖起的汗毛,脸色一下子就黑了,硬朗的眉头皱起,似乎很难接受自己居然被这种粗制滥造的综艺节目吓到。他眼神冰冷的看向身旁半敞开的窗户,表情不爽的掀开被子下床。
砰的一声,窗户被关上。
陆勤风再次坐回床上时,他的手机屏幕正亮着。他伸手把被被子半遮掩的手机捞出来,是迟燕秋的微信。
陆勤风看清来信人名字眉头舒展,身体放松一瞬,他点开微信,是迟燕秋的语音。
【燕秋】:勤风哥哥,我看天气预报明天降温,你记得明天上班前加一件衣服,别感冒了。
声音温温柔柔的,是一贯的轻声细语的关心,陆勤风眼底浮现点点笑意,心底那点儿不舒服彻底被男孩子贴心的嘘寒问暖清扫干净。
【陆勤风】:知道了,你也记得注意保暖。
陆勤风含笑的将手机好好的放在一边儿,再次看向投影幕布时早已恢复往常的风轻云淡。
镜头里迟嘉南和陆扬清前后站在楼梯玄关,
陆勤风靠在床头上,看着迟嘉南的眼神带着审视和轻蔑意味。
不过是鸠占鹊巢的罪人,还妄想攀上枝头当凤凰,可笑至极。
蒋家大宅的楼梯是老式的木梯,脚踩上去的一瞬间发出吱嘎的一声不容忽视的响动。傍晚时分,暮色低沉,一阵穿堂风掠过,叮叮当当清脆的铃铛声从二楼传来。
繁多却不杂乱,像是数十人保持同一频率同时摇晃铃铛。
迟嘉南正愕然愣住二楼玄关,他身后的陆扬清看着眼前的摆设,扬了扬眉。
镜头转换,东西向的走廊赫然挂着数十串小巧黄铜铃铛,数量千百,红绳缠绕,每逢屋子门口穿着一张黄符,字迹龙飞凤舞,看不懂写的什么,但给人神秘灵异之感,下意识的觉得震慑心神。
画面拉进,走廊顶部给了高清特写,毛糙起皮的棕色地板被密密麻麻诡谲而又凌乱的黑青涂画铺满整个天花板,低压压的笼罩着来往的每个人,
【吓人、从、众。】
【救命妈妈我害怕,要186体育生鼓囊囊胸肌安慰才能好。】
【够了,别害怕了,老子心疼你们!】
迟嘉南看着头顶诡异花纹,觉得身体和心脏一片灼热,平白觉得被扼住咽喉,桎梏不能动弹。
陆扬清眼皮下扫,察觉到眼前人不太对劲。
“你还好吗?”
肩头传来重量,陆扬清拍了拍迟嘉南肩头,对方猛地呼了一口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但迟嘉南很快就把自己的不适遮掩过去,回头朝陆扬清笑了笑,说:“没事,就是看到二楼的装饰被吓了一跳。”
陆扬清定定的看着迟嘉南,安慰道:“铃铛多了点儿,吓到也正常。”
他话音刚落,迟嘉南表情倏忽变化,他的眼神在二楼诡谲压抑的黄符涂鸦和平静淡然的陆扬清之间来回徘徊,眼神几番变化,最终被压抑到深处。
他扯了扯唇角,看着陆扬清似乎开玩笑道:“我胆子有点儿小,不禁吓。”
垂在身侧的手掌被人碰了碰,陆扬清表情淡然,他淡声道:“幸好你没有选择单人间,有必要可以找我帮忙。”
眼神对视陆扬清眸子黑漆深邃,迟嘉南撚了撚手指,轻快的点头:“幸亏不是单人间,之后可能会麻烦你了。”
陆扬清:“不麻烦。”
他看见拿着一串儿钥匙走过来的宋青屿,淡声道:“宋青屿来了,先上去吧。”
迟嘉南回过头,一眼就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宋青屿,不管他什么时候看到宋青屿对方永远是一副风轻云淡玩世不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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