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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二 吹角营(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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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敛只能如实回答:“谢小官人挺厉害的,能跟我爹对阵四五回合,我确实不敌。”

话音刚落,赵仕谋走到他跟前,淡淡瞥了他一眼:“驴脑袋就看出来这个?”

“爹爹还要我看出来什么?我不是驴。”

“蠢材蠢材,你读了这么多书,不如谢承瑢万分之一。”赵仕谋踹他一脚,“跟我回家。”

这就要回家了?赵敛怎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来这儿看一场比武,就要走了?他依依不舍地环顾一圈校场,望向那座孤零零的比武台。

他看见谢承瑢竖好长枪,缓步走到台下,躬身撚起木柱之上放置的几朵蜡梅,拈在鼻尖轻嗅。

正午阳光明媚,日光落在谢承瑢的身上,光、人、花,竟如此融洽相合,璀璨夺目。

真漂亮。赵敛想。

这回他承认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少年,坚韧之中带有柔气,却又不是阴柔。他还闻到淡淡的蜡梅香,那些香味使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细细浅闻。

谢承瑢把那几朵蜡梅藏进自己的窄袖,遮掩住大片蜡梅香气。可很快,那些香气又再次飘出袖子,散发到赵敛的面前。

赵敛闻得紧,盯得也紧,这目光炙热滚烫,不巧就被谢承瑢给发现了。相视之间,谢承瑢笑着对他作揖,惹得他又一阵心虚。

他也作揖,不敢再偷偷闻了,追上父亲的脚步。

校场的呼声远了,梅香远了,少年将军也远了。

**

颜辅仁与赵仕谋出了军营,便一直说着谢承瑢。

说他枪法如何,性子如何,许多夸赞。赵敛左耳进右耳出,一心想着比武场上那双凌厉眼、矫健姿,连同那些拈花的温柔一并映在脑子里。

直到父亲喊他第三遍。

“爹。”赵敛低首,“我没听清。”

赵仕谋忍着气问:“今天带你来军营,你感受如何?”

赵敛一怔,不敢欺瞒父亲,如实说:“谢小官人能封将,是有原因的。我确实逊色。”

“你倒挺谦虚,又没有和他打过,怎么知道逊色?要不要我考你兵法?”

“别了,我不想被你当众羞辱。”

颜辅仁听后笑道:“阿敛,你爹可不是在羞辱谢承瑢。”

“当众出难题,叫他难堪,不算是羞辱吗?”赵敛不解,“他确实没怎么读过书,不必这样出题考他。”

颜辅仁轻摸他的脑袋,说:“阿敛,你爹其实是用心良苦。谢承瑢确实是一把好刀,但未经打磨,只是一把钝刀。”

“钝刀?”

颜辅仁欲和赵敛继续说下去,却被赵仕谋打断:“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蠢脑袋,能明白?你赶紧回家,把书背上,上学去!”

赵敛不情愿地问:“还上学?这都快下学了!”

赵仕谋又要打他,他只能妥协:“是!这就上学去!”

赵敛垂头丧气地走了,头也没带回的。

颜辅仁无奈地说:“阿敛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还想着逃学。”

“他永远也长不大。”赵仕谋拿不出一点办法,索性随他去。

二人相伴而走,步伐慢些,回太尉宅的时候,恰好碰上赵敛上学。赵仕谋又骂了他几句,等他走了,眼里忽透露几分关切怜惜:“他娘走得早,允许他再多玩一些时日吧。”

“他该长大了,恭权,你又能陪他到几时呢?”

赵仕谋说:“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他的。”

等回了书房,赵仕谋终于再提起谢承瑢,说道:“官家替大周寻了一把好刀。”

“是谢祥祯替官家寻了一把好刀。”颜辅仁纠正,“这把刀杀伤力很强,可是太钝。他武艺不错,性子差些,太柔了。我一眼瞧他面相,就不像是个狠戾的人,做不了武将。”

赵仕谋却摇头:“性子柔,不就听话吗?官家最喜欢听话的人。你觉得他不狠,可我不这么认为。这是把万里挑一的好刀,不见血誓不罢休。今日我和他打过,他是真的想杀我。”

“他真能行此事?”

“他能不能做武将,要看谢祥祯怎么调他。可谢祥祯压根就不是个有才人,绝对调不出来好将领。”赵仕谋觉得非常惋惜,“这孩子很好,性子如纸,你怎么画,他就能怎么写。他面上柔,眼中狠戾,将来喜怒不会形于色,你琢磨不透他。决不能就栽在谢祥祯手里了,谢祥祯有这么好一双儿女,竟然就局限于此!不读书,当蠢货。”

颜辅仁说:“谢祥祯替官家做事,只要是为了大周,无妨了。”

“刀虽好,却少一把刀鞘。”

“刀鞘?”颜辅仁思忖良久,“阿敛能做他的刀鞘吗?”

“阿敛?他这个脑子,能做什么刀鞘?恐怕人家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就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变成别人砧板上鱼肉。”

颜辅仁不以为然:“刀鞘,未必非要与之抗衡,乃规劝、束缚之用,要他不能叛,也不得反。人心叵测,朝中能信任的人不多,与其求别人,倒不如自家来做。阿敛能做刀鞘。”

【作者有话说】

赵爹也太了解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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