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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②⑥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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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思绪渐渐发散,竟是闭上了双眼,有灵魂脱离肉身之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氤氲气息从眉心祖窍中散出。

正坐在她肩膀上悠然自得晃荡两只小脚丫嘲讽生的小家伙先是一愣,然后咧开嘴来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毫不犹豫往下一跳,直直没入楚摘星抱在怀中的漆黑长剑。

奇怪的是楚摘星这番异变生居然毫无所觉,仍旧垂着头 ,嘴唇不断开闭,似乎是在思考要说些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摘星的气息变得愈□□缈难寻起来,她好似变成了一块石头,又好似一阵青烟,整个人介于虚实之间,有无之中!

混沌、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交替演化,金乌、月桂、漫天星辰周而复始,河川山岳、飞禽走兽次第行过。

可生仍旧是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生终于结束了那副干打雷不下雨的惴惴模样,如自暴自弃般大声说道:“是我对不住你。

可我也实在是打不过昊天那个强凶霸道的家伙嘛。

没了你在前面顶着,他根本就不把我这个富贵闲人放在眼里,成天想的都是怎么把我弄死,好给他腾位置。

而且我是想过帮你的。可那时候魔族攻势甚急,有人劝我说要以大局为重。我和昊天闹将起来只会让魔族有隙可乘,致使生灵涂炭。我这才……”

事到临头祂也是很有担当,并不说出是谁给他出了这个权且忍耐,以待将来时变的主意,将错误尽揽于一身。

生自觉承认完了错误,这才有脸来面对楚摘星一二,未料想一擡头见到的却是祂一直祈盼却从未敢奢望的景象。

“玄、楚微平……”生只觉自己的声带都黏上了,只能艰难地凿开,发出混不似人声的几个字。

祂倒不是嫉妒,毕竟祂对自己的身份拥有足够的认知。

楚摘星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祂的诞生属于父神探索大道时一个并不成功的尝试,本就不是为继承这片天地的。

活到如今身上最大的标签仍旧是富贵闲人加吉祥物,并非楚摘星这样被时代洪流裹挟着前进的天命之人,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既然不用拼命,那么给予的馈赠少一些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祂所不忿的是自己在一旁绞尽脑汁地做心理建设,想着如何表达歉意,结果这家伙悄无声息地就突破了心境大关,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臻于圆满,这不是明摆着没把祂放在心上吗?

不重视他不要紧,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

只差一点,生就能把自己给气背过去气去。如果真是这般,少不得给诸天秘闻录增加一则全新素材,可惜并没有。

因为楚摘星醒得很及时,似要出尘而去的飘忽感被尽数锁在了一身紫金色的衮袍中,整个人变得神秘而富有威严。还是轻敲了两下额角,才散掉那恢弘浩瀚、令人喘不过气的惊人气势。

“听到了,也没有怪你。身处其中,谁都无法随心所欲。只你确有对不起我处,待事情终了,我必好好灌你一场。快收了你的杂思乱念,此处还要靠你镇守。”楚摘星的声音还是那么淡然温和,就像吹过杨柳梢的春风,抚平一切躁动。

她很是自然地掩下了心中那句“你本也不是什么心性坚定之人,临大事难免处置失措”的评语。

这话说出来就不是朋友间的友好揭短,而是脑子有病,故意结仇了。

果然听了这话的生大喜过望,收了一切愁容,拍着胸脯保证道:“好,必扫榻以待,你我不醉不归。”

“非也非也,是你醉我不醉。”楚摘星摇晃着食指,神情认真。

作为回问,生同样严肃:“为何?”

楚摘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酒量不好。而且师姐不喜欢我身上有酒味,喝醉了是绝不能同榻而眠的,所以不能喝醉。”

生直接石化了。

于祂而言,楚摘星这话的好笑程度不亚于她自表不会用剑。

祂从前总是觉得常世有句话很适合祂,那就是我活了这么久,能有什么没见过?

但此时此刻祂却觉得这句话的同胞兄弟更适合祂。

祂活了这么久,这个是真没见过。

这一刻祂对长生久视的欲求到达了全新的高度,力求做到那句终极的话,只要活得够久,那就什么都能见到。

三个元会前谁敢信堂堂北极玄武大帝还会有气管炎的一天啊。

祂先是呆滞,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眼珠骨碌碌转了两圈,往外迸发着贼光。

一只手毫不见外地搭上了楚摘星的肩膀,消磨了后者身上萦绕不散的冷意:“说起来真武你与庄聿相结为友,同辈论交对吧。”

楚摘星不知道这个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居然没头脑的问起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又着实简单,根本没有隐藏的必要与余地,所以点头说道:“确实如此。”

生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灿烂了几分,手上加了些气力,把楚摘星往祂的方向又给带了几分,继而神神秘秘说道:“你的师姐,那位孟随云,修炼的根本功法是《东华长生经》对吧?”

楚摘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因这家伙和乙有着同出一门的关系,所以刚来时楚摘星就抱着万一的希望向祂打听了有关乙和哪吒埋葬之地的消息。

关于师姐主修功法这件事,这家伙是早就了然于胸的。

根据楚摘星对生性格的了解,明知故问,一定没有憋什么好屁。

她面上不动声色,大拇指却暗暗抵在了剑柄之上。

果然在听到楚摘星再次给出肯定答复后,生笑得眼睛眉毛都黏到一块去了:“那不出意外,你那位师姐就是我师兄选定的弟子了。按辈分,她是我阐教第三代弟子。”

祂在第三代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如此明显的暗示楚摘星要是还听不出来,她就可以回娘胎重造了。

于是她看向乐得眉不见眼的生,语调平缓,波澜不惊:“你的意思是,要我称你一句师叔咯。”

“嗯嗯。”生很是得意的点头,还特意扬了扬下巴,那骄傲的小模样,就差直接对楚摘星说一句还不快来拜见我了。

脖子都洗干净摆眼前了,不来一剑未免太对不起这一番准备。

剑随心动,定宸剑比楚摘星预想更快地跳入了她的掌中,剑锋上跳跃着深紫色的暴烈雷光,映照出她那一张光洁如玉、却又冷冽至极的脸。

“那就打过我再说。”

生只是皮,不是想找死。早在调戏楚摘星之前就已经想好了退路,不等楚摘星拔剑,身形就已经如电射出,暴退百里。

然而终究是棋差一着,没能快过楚摘星的剑去。白色中衣碎裂,如蝴蝶般翩翩飞舞,□□的胸膛暗金流转,宛如一个撑天拄地的巨人,收缩伤口夹紧长剑,令其不得寸进。

“你来真的啊!”直到此时,生才有了些自己面前站着这人并非完全是熟悉老友的实感。

这个叫楚摘星的,会真的动手。

而且剑招也更凌厉、更霸道、更酷烈。换做是玄,这一剑扎不了这么深,当然不排除有剑灵加成的原因在内。

以纯粹的破坏力论,已经超过从前的玄了,的确有资格同那个日渐骄狂的家伙做个对头。

对于生的高声控诉,楚摘星全当没听到,屈指弹了一下掌中兴致高昂的宝剑:“你消停些。”

还真是个记仇的性子,暗自加码这件事做的顺溜极了,是得好好扳一扳了。

心中是这么想的,可落实在行动上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犊子:“你活该,谁让你惹它了。”

生嘴角无法自控地抽搐起来,脸上不屑的表情把想要说的话展现地尽致淋漓。

你这锅甩的还怪好得嘞。

谁还没几分脾气呢,尤其是一招落败这种极丢面子的事 ,所以生干脆借这个由头把头一扭,不搭理楚摘星了。

楚摘星不以为忤,回剑入鞘,走到祂面前不远处盘腿坐下,关切问道:“你没有从前能……速度那么快了。”

想要命长的一大重要条件就是跑得够快,尤其是生这种跟脚不凡,容易招来觊觎的。

而生也的确是以速度隐匿见长,不然无法做到在失了奥援的情况下,还能从昊天的眼皮子底下溜出来,来到这域底世界守护地基。

小家伙公报私仇加了力不假,但也不可能吧生伤到这个地步。

生已经给自己换好了一件全新的月白色中衣,但依旧是松松垮垮的不成样子,能清楚地看到皮肤上暗金流转,伤口不断蠕动收缩,速度极快地恢复成受伤前的模样。

“吾说是因为吾在此地镇守时间太久,受魔气浸染太深,实力有所损折,你信吗?”

楚摘星看着生那张俊秀非凡的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敏锐地觉察到了生在诱导她说话的意图。

不过不是恶意。

是以楚摘星也就佯装不知,轻笑说道:“不信。”

若是旁人,楚摘星说不得就信了,可这是生。如今这片世界最合法的继承人,哪有在自己地盘被外人欺负的道理。

“就知道瞒不过你。”

见着那个熟悉的笑容,楚摘星确定了,生的确是在诱导她说话,而且目的已经达成。于是她唤出云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

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内容不会短。

生振了振袖子,捋平衣服上的褶皱,正色道:“真武你可知我因何长生?”

这个问题问得有趣,楚摘星尝试着给出了答案:“因为你是盘古正统?”

生罕见地拥有了在智商上碾压老朋友的快感,毫不留情的说道:“父神与两位叔伯也是盘古正统,我还有许多哥哥姐姐。”

楚摘星直接摊开双手摆烂,示意自己没有其它想法了。这种涉及道途根本的问题,猜测本就是图一乐。

生继续说道:“走神道之路,首要选择一个锚点,用以区分人性与神性。次则需寻找物事维系壮大神性好做到念化三千,无处不在。

其中先天神灵自有凭寄依托,多为山川水泽,山峰不崩,江水不竭则神性长存。后天神灵则多借人族的香火愿力,香火不息,愿力不止,还可借此修炼突破。

两者中先天神灵强于后天,盖因前者同样可以享有香火愿力。

但二者均需要渡劫,不修功德善果,必定身死道消,无有长生一说。”

这都是老生常谈了,也就是楚摘星对先前下手太重刺伤祂一事心存愧疚,不然早就嚷嚷赶紧说重点了。

生似乎也是有意吊楚摘星胃口,慢条斯理系好衣服后才继续说道:“吾与他们都不同。

吾的长生,来自记忆,或言之传颂。”

楚摘星坐直了身体,十分不解地问道:“这是何意?”

“这么说吧,人的一生会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是身体衰败腐朽,无法再承载神魂,此为身死。第二次是擡棺下葬,告知亲友四邻,官府注销户籍丁册。第三次则是世上再无人记得逝去之人,所谓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即是如此。”

楚摘星脑袋瓜转得快,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世上还有人知道你南极长生大帝之名,你就不会死亡。”

生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毕竟我诞育的直接原因是父神参悟时空之道出了岔子,把道标遗留在了时空之海中。

也因此误打误撞让我有了只要还有人记得我名就不会死亡的特性,而托你们四个的福,五方五帝名号被传颂至今,看起来还会长长久久地传颂下去。”

“那你的实力下降是因为颂念、不对,知晓你尊号的人少了?”

生像是卸掉了什么重担似的轻松耸肩:“然也。不过影响不是太大,毕竟我从来都是那个凑数的。”

楚摘星脑中冒出了一个点子。

结果还未说出口就被生给否了:“你可别想着出去之后派人给我大肆建庙,敛聚香火,传颂我名,助我恢复实力什么的啊。

即便是你,我也建议不要太依赖香火,否则很容易追悔莫及。可聚,却不要以此为修行突破的主要资粮。”

“为何?”楚摘星直接从云台上跳了下来,急切问道。

她并非是担心自己,而是想着那些修筑的十方救苦天尊观,那可都是直指师姐的。

可千万不要好心办了坏事。

生的来历背景,注定要比她知晓得多。

生也不藏私,继续说道:“你当知晓远古封神量劫是因何而起。远古之时仙比神尊贵,除却自由、无拘无束,不受天庭管辖外,还有一个没有言说的因由就是香火有毒。”

楚摘星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情感起伏:“有毒?!”

生的神色很郑重严肃,就像是在弈棋:“常世有一句话,谎言重复一万遍,便成了真话。凡人将自己的请求对神祇说上一万遍或许没什么影响,但信徒众多的神祇,可是很容易就说上一百万遍,甚至一千万遍,乃至更多的。

真武,三千化身只是虚指,许多神祇从不在人前显圣。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信众期盼自己所信奉的神祇是什么模样,便将神祇或雕刻、或彩绘、或塑造成什么模样,而神祇也就自然而然多出了这么一具化身。

凡人信念香火能创造化身模样,自然也就能改变其它。杂念一多,便断堤碎坝,莫能挡之。妖族天庭众神陨落,便有此缘由,所以我说香火有毒。

而且你我均知晓,昊天最开始是没那么偏执,一定要做那唯一的帝君的。”

说到最后,生意有所指地说道。

楚摘星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肃容应道:“我回去之后会妥善处理的。”

生啪的一下打了个干脆利落的响指:“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收拾收拾,赶紧滚蛋吧你。”

楚摘星愕然:“怎得突地要赶我走?我觉得待在你这挺不错的。”

生气急反笑,直接上手推了楚摘星一把:“那你还想在我这待到什么时候去?整日里白吃白喝的使唤人不说,还一点忙都不帮。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见你狼狈,一时心软给你指明了路径放你进来。

瞧瞧,今日还挨了一剑呢”

楚摘星老神在在:“据我推算,还不到大局变动之时,我不宜轻动。”

兵书上常言谋定而后动,具体到运用,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敌不动我不动。

“你就那么放心你徒弟一个人在外边撑着?”

“良和是个好孩子,我并不担心她,再说你不也是只教了秀才十八年就把他扔到外头给历练了吗?”

生推楚摘星的手给缩了回去,改用眼神控诉着楚摘星。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转世几元会,脸皮厚度前所未有的大增长啊。

幸好祂还准备了杀手锏。

生一反常态的笑容让楚摘星大感不妙,嘴中也如她预料那般没有吐出什么好话:“那如果你那位亲爱的师姐,已经先动了呢?”

“真武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你这样和昊天那个混蛋有什么区别?”这是生被暴起发难的楚摘星单臂举起后发出的控诉。

“我师姐怎么了?说。”

生一脸没眼看的表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把我放下来,咱们慢慢说?”

楚摘星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你先说。快点!”

碰了个硬钉子的生决定摆烂:“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那你胡咧咧些什么!”

不要和暴怒中的玄武讲道理,这是生总结的经验教训。

所以祂也不分辩,只是伸手往虚空中一抓,抓出一个鹅黄色的光茧来,透过光幕能看出其中躺着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子。

但见此人怎生模样。

似道非道,似俗非俗,扇云冠,水合服,腰间丝绦缠绕,脚蹬土褐麻鞋。仪容清俊,相貌堂堂,气质清澈出尘,威仪奕奕。

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而好看的人往往容易被人记住。

楚摘星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某个地方见过此人,却在短时间内难以想起到底是在何时何地。

好在生的话语提醒了她:“这话是他说的,你问他。他可是阐教三代首徒,知道的事情比我这个凑数的多了去了。”

阐教三代首徒……这个在当下已经很少被提及的额词汇迅速唤起了楚摘星的记忆,话脱口而出:“杨戬?!他怎么会在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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