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①⑥章(1/2)
第①⑥章
谢七溪是有些痴性在身上的, 从四海会给她的称号是少剑痴就可窥见。
因为这份痴性,她明知这平野城有古怪依旧要进。虽已识破幻境,且有能力破开脱困,但还是选择束手就擒, 享受着幻境给予她不被人打扰, 全身心观剑练剑的自由。
也因为这个痴性, 从小到大惹出不少事端。幸赖她背景够硬, 获得的偏袒与宠爱够多, 这才每次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这回她运气实在不好,踢到了铁板上。
“是我一时出神, 失于回护, 有违前言。我保证, 仅此一次, 下不为例。您大人有大量, 饶了我这一次吧。”
素来高傲的谢七溪此时就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不住围着原露作揖告饶, 哪里还有先前威风凛凛,视魔潮如草芥的英雄气概。
她如此行止, 自然是因为先前打得热血上头, 忘记兑现承诺, 致使原露身陷险地,几乎丧命。
谢七溪是个会惹事也不怕事的, 可她也是纯阳剑宗合宗之力教养出来的,并不缺少担当。
错了就是错了, 失信于人就是失信于人,该挨打的时候得立正。
而且除此之外谢七溪还有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一直以来她就很眼馋楚摘星的在剑道上的造诣, 明明年岁大不了她多少,但战绩却甩得她连灰都吃不到。
谢七溪先前是想和楚摘星打一场拾遗补缺,不过在见识了刚才那覆盖半城,几如天罚的剑光后就彻底熄了这个心思。
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她清楚知道楚摘星的确有可能手上一个收不住劲,就送她去冥府报道或者变成废人。
至于主动挑衅,惹得楚摘星被迫反击,和她打一场的下下之策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以此人不畏强御的性格,一旦动起手来可不会看在她纯阳剑宗的出身,对她手下留情,网开一面。
至于她得出这个理由的原因嘛,现在离着她不到三十丈的地方就有一大滩,拼都拼不起,拼起来也不知道是几个人的血肉,那就是先前主动挑衅这的下场。
还是世间唯有六位的元初魔之一呢,哪怕楚摘星坚称是因为对手早就重伤,这又只是一尊化身,她才侥幸得手。
但那也是元初魔啊!在传说中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一对一强斩元初魔一尊化身,搁玉皇朝的军功簿上都能写满足足一页的奇功!
楚摘星就是有这个实力,只不过实在能装,待人接物看起来顶多是不愿意搭理。
元初魔化身都能宰的狠人,给她背后纯阳剑宗的面子,这种概率属实是有点低了。而且她也听说过楚摘星与混元宗不甚亲密的传闻,要不也不会早早将主动挑衅定为下下策。
她之所以惹事这么多年还没出事故,是因为她分得清什么能惹,什么不能惹。
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至于何为硬何为软,在于实力有没有她强,背景有没有她硬。
楚摘星在混元宗获得的支持力度,是不是比她强这一点她不清楚,但楚摘星强横到超出她想象的实力足以将前一条完全抹平。
于是谢七溪很识时务的更改了目标,最好的方法让楚摘星这位前辈先达看她演练一遍剑法,给出相应的指导建议。
想法是毫无问题的,就是实施难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毕竟主动挑衅的主动权是在她手上,哪怕结果不可控。
然而观看指点的主导权就在楚摘星手上了,不仅如此,她现在还开不出能让楚摘星心动的筹码。
再退一万步说,哪怕她真开得出来筹码,楚摘星也答应了,指点态度也很重要。
要不然以她和楚摘星巨大的实力差距,楚摘星只需要嘴歪一歪,她的向道之心就会受到巨大的打击。
虽说这种小亏吃一吃也没什么问题,能熬过来心境还会更坚毅,但她自觉现在已经很受打击了,不想再多受一点苦。
只是看楚摘星现在对自己的态度,谢七溪觉得自己迈出第一步都难。
取得原露这个楚摘星身边亲近人的原谅,属于想达到目的必须扫清的障碍。
为此谢七溪自认为已经拿出了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谦卑陪小心,可原露只是冷着一张小脸疾步快走,压根不搭理她。
哪怕她特意绕到正前方堵住了路,原露也只是停步,仰着一张脸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直到她受不了让开道路,这才回赠一声从鼻腔发出的哼声。
明明什么杀伤力都没有,但谢七溪就是感觉自己浑身被刀剐了一遍。
谢七溪很委屈,她都如此纡尊降贵的道歉,还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啊,怎么还是不原谅她。
原露却懒得理这个一看就是被宠坏了的熊孩子。
居然还委屈上了。
一个犯错的都委屈,那她这个差点命都没了该怎么算?
方才要不是在圆真大师恰好在一旁及时出手救援,她这个不擅长争斗,武力值无限趋近于零的就真要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去见梦梦了。
红口白牙就想把自己这条命轻巧揭过,做梦!她刚刚为了保命可是一口气抛了十几个防御阵法出去,那都是灵石啊!她从实验里一块一块省出来的灵石!
更别说此人先前来寻她的时候语气还极为不客气,呼喝斥责如下仆。
要不是看在老大的面子上,在东海的时候她就让良和把人给打出去了。
谢七溪纯阳剑宗当代剑魁的身份固然尊贵不假,可她也不是从土里蹦出来的,差点把整个族炸了之前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不是眼皮子浅的。
再说老大身边也均是人才汇聚,身份最低、才干最次的都是中千世界的佼佼者。现在声名不显,仅是没有机会罢了。如阿夏,一遇风雨即化为龙,身份地位现在瞧着比老大还高。
绪身份一直很高,但从来是平等相交,梦梦骤然显贵,待她一如往昔,钟元还是武门的未来护道灵官呢,还不是乖乖给她当试阵的小白鼠。
原露不明白谢七溪到底在拽什么,她不会吵架,也怕麻烦,所以干脆不和这个已经认定的傻子说话。
原露怕麻烦,不接腔。
谢七溪这个心高气傲的却因为不断道歉自己恼了。
硬邦邦的话未经大脑判断脱口而出:“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和我一个年轻人计较?”
谢七溪属于人小辈大的,每每在外面闯了祸被师长们提溜着出去道歉时,只要装乖巧,再听师长们用年龄为她开脱就好了。
她这个年纪,别说是和她同辈的人中,就是和小辈比因为很有优势。
话说得多了,连她自己都信了,下意识就想倚小卖小。
原露终于主动停住了脚步,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只不过声音太小,谢七溪一句都没听见。
谢七溪还以为是原谅她了,喜出望外地催道:“你说什么了?别扭扭捏捏地不好意思,说啊!”
原露把奇怪的眼神换成了白眼,谢七溪心中忽然升起了不好的感觉,想要阻止原露开口。
不过原露这种讷于言的腼腆性子一旦打定主意要说什么话,又岂是谢七溪可以拦住的。
只见原露很认真的指了指自己的童子头,缓声说道:“我也还小。”
化形还不到十年呢,按猿族的年纪换算,不过是人族的十二三岁。
然后继续向前走,连冷冷的眼神都不像给谢七溪了。
谢七溪闻言愣在了原地,然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还是自视甚高,没管住这张嘴。
且不说谢七溪是如何的追悔莫及,反正原露心情好了。
都敢壮着胆子挂在楚摘星身上,眼含渴慕的看着老大右手掌中,那颗泛着紫黑色光芒的晶亮物体了。
直觉和这么些年造过的好东西的经验都告诉她,老大手里的这个是顶级的好东西,作为阵核布阵,搞不好能把老大困住。
凭楚摘星的敏锐感知,如何察觉不到原露几要将她手掌灼出两个窟窿的目光。
只是旁的倒也罢了,这个是真不能给。
楚摘星合上手掌,紫黑色的晶体就悄无声息融入血肉,消失不见。
虽然没有撩开衣袖细细观之,但楚摘星能感觉到右臂上传来的细微灼热感,像是一根被烧红的极细的铁丝在皮肤上游走。
根据持续的时间和涉及的范围判断,她预估之印两个字应该已经凝实地差不多了。
果真与她判断一致,灾星的星核也可以作为帝印的一部分,凝实帝印。
而她之前无论如何行善政,做善事,凝聚民心民意,都无法让帝印再进一步也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为政者需宽严相济,面上可尽是菩萨样貌,内里却不可无霹雳手段。否则如人只有面,无有骨,立不起来时发好心做好事,都会被人当大头。
依此类推,想来若要将武字凝结成型,需要将另外三颗不听话的家伙给给逮住。
毕竟相较于贪狼只会放大人内心的欲望,创造自相残杀的引子,那三个才是真正的武德充沛。
还有最后那个字……
楚摘星看着自己的拳头,想起了师姐昔年教导她的话:“五指在手,运用存乎一心。”
是原先的玄字,还是她给自己选的真字,就要看她如何为政了是吗?
想要为政,就要开府……
楚摘星想得出神,直到原露接连不断唤老大才把让她收回了思绪。
原露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小小地埋怨道:“老大你以后想事情,可不可以不要想得那么忘我啊,很吓人的!要不是看你脸色好了些,我都想扔一个明神阵出来了。”
楚摘星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又伸出两根指头夹住了原露的鼻子:“好啦,我知道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原露甩开了楚摘星的手,气鼓鼓地,显然是不信她的话:“你每次都这样说,再这样我下次就告诉孟师姐!”
老大睡着不醒的样子太吓人了,原露好不容易才找到给愿意给她提供灵石研究的老大,暂时也没有改换门庭的想法。
这话可是打到了楚摘星的七寸上,只能连连拱手道饶:“莫要告状,再不会了。”
原露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自家老大后,确定楚摘星说的不是宽慰应付之言,这才板着小脸勉强答应。
末了又露出一副十分谄媚的笑容来,其速度之迅捷,转换之流畅,不单是谢七溪,连圆真和尚看得都是一愣。
楚摘星好似已看穿她的肚肠,抢在原露之前就开口说道:“刚刚那个不能给你。”
原露的脸比先前更快地垮了下来,嘴巴撅得可以挂个油瓶。
她作为一个研究人员,没有什么比看上了极其珍贵的研究材料,却不能亲自研究更抓心挠肝的事了。
楚摘星见着原露这幅模样,头都大了。
在以她为首的小团体中,虽然大家嘴上都没说过,可祝绪、商尘梦、原露这三个明显心智要差上一截的小家伙的的确确是被大家当妹妹养的。
只要提出的要求不是伤天害理,就会有人会陪着胡闹,剩下的帮忙打掩护。
不过和相较于另外两个,喜欢研究阵法的原露平时更安静,陪着她胡闹,亦或者说是做实验的人更少更固定。
反正新阵法威力的固定试验者钟元,一直把这个当成男子汉的试炼。
可以说如果没有那隔三差五的惊人爆炸,和每次钟元身上师姐看了都直摇头的伤势,原露就是那种完美妹妹。
懂事的孩子总是更招人疼,尤其是这个懂事的孩子的平常的要求还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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