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第一百零七章(2/2)
险···但也不险。至少目前看来,面前的这位并没有抢夺的心思。
···为保护而生吗?倒是罕见的例子。
不过,确实会安全得多。至少那位大人——上面那些人的计谋永远不会达成。
转念间,南出阳生将距离重新拉回原本的位置,轻轻地笑了笑:“谅解一下,像我这种职业总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好奇心。”
藏在袖口的手术刀顿时抽出,往前一挥,堪堪停在男人的脖颈旁不到一公分的位置:“真巧,我也好奇你的血跟其他人的有没有区别。想试试吗?”
南出阳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有躲避。
Leto。望月弥生出言制止:他还有用。
‘我倒觉得隐患大过价值。’Leto哼了一声。
他肯定猜到什么东西,不然不会无端试探,还说出这种奇怪的话。
‘所以,你觉得他看出这个身体有两个人在?’
为什么不呢?他甚至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不正常。
Leto没有说话。
望月弥生的手指小幅度地动了动,突然拿回掌控权的她顺势把手术刀移开,收回袖子里放好:“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可就回去了。”
“别急呀。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录音装置。保密性可以说是这个基地里最好的地方···”
南出阳生的表情管理做得极好,哪怕又一次察觉到某些细微的改变,也已经能做到熟视无睹。
“再多聊聊怎么样?抛开任务不谈,我对你可是很感兴趣的哦?”
***
星期五下午放学,跟朋友们分别的江户川柯南朝着目的地的方向一步步前进。
细数起来,他已经有八年没有去过那里了。但江户川柯南仍记得那一段路应该怎么走。
当初刚得知望月弥生消失的那段时间,他还被毛利兰拉着去住宅的门口守着。女孩红着一双眼睛,执着地等着一个不会出现的奇迹。
等待,到后面的释然,再是一年前在美国的意外相遇,最后又回到今年的重逢。
八年可真长啊。
记忆中的住宅就在面前,江户川柯南晃晃脑袋,把多余的想法抛至脑后,用望月弥生给他的钥匙,打开这扇许久不曾踏足的大门。
客厅很干净,家具没有落灰,想来也是定期有人过来打扫。
“你来了啊。”
可以说前脚刚进屋,冲矢昴就来到了这里。
江户川柯南并不意外,反倒是望月弥生是最后一个,这让他有些奇怪:“赤井先生,弥生姐姐呢?”
“可能得晚点吧。”
临出门前,冲矢昴还看到望月弥生在跟刚回到家的灰原哀说话,两个脑袋挨在一块,也不知道在谈什么。看到他的时候,望月弥生还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自己先走。
这让江户川柯南想起这两人第一次见面,嘴角忍不住抽了几下:“她们之间的小秘密确实不少。”
“上次我跟弥生聊过,我们觉得差不多也该跟真纯那边说清楚了。”
“这样啊···”
世良那边貌似很迫切想要拿到解药来着。
江户川柯南缩在沙发上,托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望月弥生的到来都没有察觉到。
见状,望月弥生脚步未停,朝冲矢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刻意放轻声音,一点点站到男孩身后,酝酿了一下后开口说道:“柯南,你在做什么呀?”
“啊···小樱姐姐?”江户川柯南有些怔然。
浅田樱有段时间没有出现了,甚至就连FBI探员连续被杀事件期间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他下意识擡头,撞入视线范围内的却不是以为的浅田樱,而是望月弥生。
···不会吧???
望月弥生弯弯眼,没有说话。
江户川柯南把手放到心口的位置,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这不是一目了然吗?”望月弥生无辜极了,“‘浅田樱’是我作为FBI时使用的身份。我替他们获取一些情报,他们给我一个方便行动的探员头衔。就这么简单。”
“所以前段时间,你其实是去替FBI做事去了?”
“可以这么理解。”
这样的话,确实合理了许多。
江户川柯南点点头。
冲矢昴:“弥生,你这次喊我们聚在一块是有什么事吗?”
“Ru,”望月弥生随手将沙发上的抱枕揽到怀中,“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碰巧跟他见过一面。”
冲矢昴知道真实情况,她这么说主要是用来瞒住江户川柯南的,毕竟他不知道Peppert的情况。
“喂···弥生你没受伤吧?”江户川柯南担忧地看了她好几眼,被望月弥生弹了下额头:“安心,要死早死了。”
被冲矢昴用不赞同的目光盯着,望月弥生假装没看见,继续说:“你们也知道我记性好,那次见面让我记住了Ru的一些特征。就在前几天,我在波洛附近认出了他。”
很难解释气息的事情,望月弥生只能换个差不多的说法,毕竟重点在于Ru的行动,而不是她如何知道。
江户川柯南脸色一白:“···谁?”
望月弥生将自己偷拍到的照片找出来,放到两人面前:“胁田兼则,你应该知道吧?”
是那个寿司店的厨师。
“我认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抢劫案,最后拜了毛利叔叔为师。”江户川柯南低下头,仔细将之前的记忆翻找出来,“对···我想起来了!之前他跟我们一起去长野处理案件,有提过自己希望能拥有排除的能力,找到那些背叛自己的人。”
也就是,叛徒。
“那他的那只眼睛,你有什么线索吗?”
望月弥生摇摇头。
江户川柯南和冲矢昴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江户川柯南呼出口气,整个人靠住身后的沙发:“前阵子黑田管理官跟我透露了一些有关羽田浩司案的情况。虽然不知道是不是Ru,但他遇到过一个拥有蛇一样的眼睛的男人。再结合阿曼达当时留在死亡现场的线索,我推测阿曼达在提醒我们‘小心某人的眼睛’,也就是——Ru。”
“嗯,这点的话我也有猜到。Ru的眼睛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具体是什么···”
还是一头雾水。
“还有一点,”冲矢昴开口,“当时除了阿曼达和羽田浩司的死亡以外,还被人发现十几位阿曼达的保镖都昏迷过去的情况。阿曼达作为有名的资本家,保镖的实力应该不俗,可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人放倒了呢?”
“而且很奇怪,既然浅香没有在这那些昏迷的人其中,也就是说,浅香跟那些保镖是分开保护阿曼达的。加上浅香拥有羽田浩司的遗物,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当初阿曼达身边只有浅香一个保镖,其他保镖都在暗处?”
望月弥生的推测无不道理,江户川柯南接上这个思路继续说:“按照你的说法,组织的人找到了处在暗处的阿曼达的保镖,并且一一让他们陷入昏迷?”
“保镖要躲在暗处保护的话,不可能没有伪装。也就是说,那些家伙看破了他们的伪装?”
“我有一个想法,”冲矢昴抱臂而坐,沉吟片刻后说道,“Ru用他的那只眼睛,找到了那些保镖。”
“···下一步棋很难走。”
三人纷纷沉默,思索起后续要如何应对才好。望月弥生抿直嘴唇,默默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些。
如果他们的猜测是对的,伪装的办法根本糊弄不了Ru。加上Ru本性多疑,想要接近他并非易事。
···不对。
少女舒展开眉头,忽然察觉到一个极为细节的问题:Ru不知道我是Peppert。
“Ru的眼睛不是无解的。”
“你想到办法了?”
“嗯,但得找别人帮忙,一起设一个局。这件事风险有些大,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考虑到南出阳生这个不稳定因素,望月弥生就有些头疼。
男人话里话外总是给出一些“我知道你有秘密,我好好奇,告诉我呗”之类的暗示,哪怕已经猜到了人格的事情却没有上报。
完全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就算用不了南出阳生这步棋,她还有黑羽快斗,就是行动可能更危险一点,南出阳生也会由一颗能除去Ru的棋变成一把对向他们的刃。
想起星期三那天南出阳生说的话,望月弥生反复斟酌,感觉成功率还是有的,甚至并不低。
“那Ru就拜托你了,弥生姐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不行的话我们就再思考方案二和方案三。”江户川柯南说。
“没问题。”
Ru那边暂时定下,江户川柯南便提起另一个人:“还有若狭老师——就是一个多月前来帝丹小学教书的人,弥生你还没见过——她应该就是浅香。”
“这个我知道,哥哥他前段时间已经调查清楚浅香的情况了,那位若狭老师确实是浅香没错。”
江户川柯南有些迟疑地眨眨眼。
哥哥是···之前提过的椎野没错吧?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之前也跟透哥说好了,他会负责拉拢浅香。”
望月弥生把他们的推测都说了出来,江户川柯南和冲矢昴听完后也觉得在理,并没有找到逻辑上的漏洞。
“可以开战了。”
冲矢昴做出决断。
***
简单讨论过决战要注意的问题,冲矢昴先一步离开,回去跟FBI的人商量人手安排。至于世良真纯和赤井玛丽,他也会跟她们说明清楚,顺利的话也能把MI6拉入这场战斗中,再添一份力量。
对策那些自然而然地交给了江户川柯南,以及他背后的工藤优作。
解决完一部分事情,江户川柯南看上去比之前要放松得多,他把钥匙还给望月弥生,又想到那只白鸽,便说:“你跟黑羽,现在是确定关系了吗?”
“嗯,我把事情都告诉快斗了。”
江户川柯南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良久,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
望月弥生平静地开口:“我告诉他了,全部。”组织的事,还有我的事。
“为什么?”江户川柯南听见自己在问,“把他牵扯进来···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为什么不呢?”望月弥生反问,“我最近才发觉之前的决定有多自以为是。”
我们所认为的保护,能安慰到的或许只有我们自己。
“这样不累吗?”望月弥生轻声道。
不累吗?一直这么隐瞒下去,编织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圆最初的谎话,形成一个恶性循环。而我们一直在害怕谎言被戳穿,害怕勉强维持着的平衡被打破后造成一些不愿面对的结果。
江户川柯南沉默着,盯着握紧的双手有些出神。
累啊,为什么不累呢?
每一个拙劣的谎言,那个温柔的女孩都选择了相信。她避开了家人,避开了好友,选择一个人偷偷难过,却总被他撞见那一次次的眼泪。
要怎么安慰?
他有什么立场安慰?
让毛利兰难过的是那个混蛋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而不是此刻就站在她身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小学生江户川柯南。
难道又要搬出那句荒唐的“新一哥哥其实很想留在你身边”?
江户川柯南有什么资格替工藤新一说出这些话。
可他能怎么办?
哪怕让他现在告诉安室透,告诉目暮十三“没错,我就是工藤新一”,也总比让他告诉毛利兰“其实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是一个人,他一直在你身边”要好。
唯独毛利兰不可以,唯独她不能触及到危险。
相当——糟糕。
糟透了。
“···我不知道。”江户川柯南擡起头,对上望月弥生的眼睛,又重复了一次,“我不知道。”
望月弥生突然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拇指按下保险,稳稳地指着江户川柯南的眉心。
“假设,后面身份暴露,你被组织的人杀了。”望月弥生凑近了些,步步紧逼,“小兰发现了江户川柯南的尸体,她非常难过···”
“知道你身份的人该怎么告诉她,工藤新一同样也回不来了?”
一个人的死亡,连带着两个人的消失。
“又是谎言吗?我想也是,死亡会将这个谎言圆上,而且我们也不需要再考虑新的谎言了。”
那张稚嫩的脸上一点点地褪去血色,望月弥生把枪口挪开,指向无人的方向扣下扳机——没有子弹。
“但这样好吗?”
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戳穿,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新一,你是侦探。”
“侦探的职责,就是把真相说出来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