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1/2)
死亡
意志本源从诞生之初便一分为二,一半藏于孤高之山巅,一半埋于幽深之海渊。上古异兽言曾于归墟中取得一半,而另一半则被封锁进潘多拉之盒,衍生出天启四骑士作为其力量的扞卫者。
瘟疫,战争,饥荒,死亡。在启示录中,曾有人言说,当末世的封印解除,人类将经受疾病,杀戮与饥饿的考验,假若人类能在此时坚守信仰,那么此后的命途将畅通无阻。
而如果某些人没有经受住痛苦的考验,死亡骑士将以刀剑终结生者的错误。
饥荒骑士被应天先一步抢走,所以叶惊秋只知晓这个离谱游戏的前两关攻略。
白马骑士代号征服,那么杀干净也就是了;红马骑士象征战争,所以在无限之梦中阻断掉未来就是了。
但是这次的灰马骑士……如果它代表死亡,那么通过这一关的代价又会是什么
眼前一片黑暗,叶惊秋思绪乱飞却依旧得不到一个答案。然而就在此时,她只觉眼前骤然明亮,强光不得不叫叶惊秋暂时闭眼。
视觉关闭,取而代之的灵敏度成倍提升的听觉。寂静犹如脆弱的鸡蛋壳般骤然碎裂,异兽混乱的咆哮声如海潮般翻涌!
鹤唳鸟鸣狼嚎虎啸,腥臭的血味在鼻尖环绕。叶惊秋皱眉,她拼命地睁开眼睛,但见一束无与伦比的金光好似利剑般刺入双眼。
熟悉的龙吟之声倏地拉开这场大戏的帷幕,辽阔广大的无限世界张开向她张开了怀抱,虎狼与鸟雀在黄金锻造的坚壁上飞跃,汉白玉的高天之座则傲立在残破的黄金殿中。
叶惊秋擡眼,正与那天座上烛龙的幽蓝竖瞳撞上视线,刹那间身体反应快过本能意识,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抓住天座,残灯般的灯青如龙般咆哮,淡色的火焰一瞬席卷天际!
烛龙惊惧地退后,它盘踞起脚爪,从喉咙间滚出惧怕的低吼,然而天座余留给它的空位已然不足,所以在那纯青火焰上浮的刹那,烛龙俯首,挣扎着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吟:
“我答应你的要求。”
叶惊秋怔住了,她下意识伸手,这才发现自己满身尽是雪白衣袍,猎猎热风卷起她衣袍的一角,于是一瞬天地间忽地寂静下来,所有异兽的声带好似被彻底抽离。
她擡头,但见虚空中幻化出一页无形的纸张,烛龙不得已按下自己的右前爪了,而后便有淡灰的元素轻浮,宣告着契约的成立。
原来是这样。
注视着流动的弯曲的文字,叶惊秋忽地明了为何烛龙要借助贝希摩斯的力量。因为她曾逼迫烛龙签下绝不主动出手的契约,以为当意志本源作为违约的惩罚力量之源时,烛龙背负不起这样沉重的代价。
她以为契约的拟定便可叫这片土地上人类与异兽的关系恢复至遥远的春秋,于是叶惊秋修补黄金殿作为结盟的贺礼。然而不过匆匆几百年,烛龙便勾结贝希摩斯,联手魍魉与不死者瓜分了她的一切。
就在此时眼前画面又闪,叶惊秋蓦地睁眼,又见自己手持永乐西夏两柄神器,正将利刃贯穿入烛龙双眼。
鲜血迸发道阵生效,到这一刻,烛龙的生命才算行至终章
“真叫我意外啊……”
世界再度更叠,眼前重归黑暗。无边夜色中传来曾经霸主的低语。雾气般的幕布里显出一个淡红的轮廓。
烛龙盘踞,擡目望她。
叶惊秋怔然: “你没死”
“虽然我知晓我们已然不死不休,但见来的第一面倒也不必如此直白,”烛龙平静道, “你尚且没有杀掉我的孩子,我们的关系可以更缓和。”
叶惊秋冷笑: “不要在我面前提小龙,我不会因为它就放过你。”
“真可惜,我其实很愿意和现在的你交手。但我的确已经死了。”
烛龙微笑: “我们来做个交换吧,我帮你杀掉贝希摩斯,你帮我看好我的孩子,如何”
叶惊秋盯着烛龙: “我会照看好小烛龙,但那绝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现在还能出现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无生之地’。”
这个声音……是钟清!
叶惊秋骤然转头,但见半实半虚的兽形钟清,或者说,魅,好似破开黑雾而来,在她身后则是魑与胆怯的魍魉。
钟清叹气: “灰马死亡的领域简称无生之地。我们以意志本源的形式归还你的力量,但我们也曾消化掉这部分本源,所以灵魂可以短暂地寄居在你缩拥有的本源中,在无生之地得以显露。”
闻言叶惊秋再度回头,果见矮小模糊的不死者缩在墙角,气息微弱尽无,显然是不想加入这场讨论。
“所以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们的灵魂也消失掉”叶惊秋面无表情,只想赶快甩掉过去的敌人。
“严格说也算是消失殆尽了罢,只不过在无生之地能短暂显露而已。”魑摇摇头,明显对当初没能拦住魍魉一事心有戚戚。
这些东西也许是每只S级异兽的常识,但叶惊秋丢失掉过去的记忆,明显对这些知之甚少。她环顾眼前这几只曾经对她痛下杀手的异兽,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钟清身上。
毕竟当初在海底时,还是钟清协助她杀掉了魍魉。
“所以我究竟要怎么离开无生之地或者说,怎么才能战胜死亡骑士,拿到潘多拉之盒”
叶惊秋皱眉,满脸疑惑。
“这其实是一个问题,”钟清摇头, “无生之地即没有活人的领域,你能从这里出去,也就代表你获得了拿到潘多拉之盒的资格。”
“那我现在……还有时醉……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在做梦。”
叶惊秋茫然: “做梦”
然而没有更多的解释时间给予她们了,漆黑的帷幕再度开合。灼灼光晕浮动。未等叶惊秋看清眼前之景,先有一阵寺庙般的檀香萦绕鼻尖。
“今天的功课做完了么这么早便来替你母亲送货么”
面容年轻的周弦徽躬身,摸了摸她的头。叶惊秋下意识将手中的打包盒递给周弦徽,看着她小心地接过,而后轻轻地将一瓶牛奶放在她的手心。
“周——周姐姐……”叶惊秋语气一顿,再张口便是自然而然地叫了声周姐姐,她听自己用略带稚嫩的童音解释道, “今天是周三,放学早,周姐姐这里是最后一份啦。”
周弦徽眉眼弯弯,随手束起的长发随风轻飘,语气好似水一般温柔: “好呀,姐姐今晚有事,送完货你可以自己回家吗”
叶惊秋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只能点点头,听自己用夹子音分外乖巧地回答: “好的,姐姐再见。”
“再见。”
周弦徽不再多说,她合上小院栅栏,端着盒子快步而行,回到家中。
四周安静下来,钟清的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她幽幽道: “没想到你装小孩还装得蛮像。”
“都说了我早忘掉了以前的事,我现在不过是十八岁而已,”叶惊秋啧一声,视线转向那扇微开的小窗。赶快询问,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惊秋此刻自然没有走,她正躲在院墙的篱笆旁,望着远处跪坐在小塌上的女人泡茶,她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便有扑鼻的清香溢出,直直钻入叶惊秋鼻中。
“梦境而已,但这和我的神弦曲又截然不同,”钟清解释道, “听过那句话么五帝之圣而死,三王之仁而死……”
乌获之力而死,贲育之勇焉而死,死者人之所必不免去。
叶惊秋默默在心里把后两句补充上,语文阅读课上她曾读过这句话,没想到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死者人之所必不免去,死亡是所有人无法逃脱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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