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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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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

“我有办法。”周邻河说得高深莫测,倒叫众人不禁猜测周邻河又有什么良策。

对于周邻河,他们倒是期盼他时常带来的惊喜。

周邻河忽略掉周遭人那热腾腾的视线,其实他能有什么良策,无非就是再做一回白眼狼罢了。

南府困不住赫连褚的,他自己是翺翔的鹰,遁出南府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但周邻河看到盘旋在天上的大雪就知道,赫连褚来了。

“大雪!回来!”赫连褚朝着空中翺翔的苍鹰吹了口哨子,大雪就冲着赫连褚冲去,最后立在他的肩膀上,扑腾几下翅膀,坐稳了。

周邻河沿着苍鹰指引的方向而去,就见到了半山腰上伫立等待的赫连褚。

他靠着一棵槐树,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肩上坐着大雪,低头吹着陨,只是可能乐声不是很好,吹得断断续续、呜呜咽咽。

见到周邻河来,他把陨往袖子里一丢,就迎了上去,动作之快,差点摔了大雪,最后大雪受不了他,嘶鸣几声就飞去了天空盘旋。

“怎么样?这几日身体如何?”赫连褚见到周邻河就迫不及待的关心起他的身体状态,这让本想再利用他的周邻河有一瞬间的愣怔,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那句话到了嘴边却是一时难以出口,他这人也曾自诩君子,磊落光明,如今的行为哪里还称得上坦荡了。

见周邻河不答话,赫连褚急了,忙扶住他的胳膊,拉着人细细观察起他的面色。

“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没,我就是看到你有些意外。”周邻河笑了笑,摇头,可是脸上哪里是有高兴的样子。

赫连褚见周邻河笑得勉强,以为是他逞强并未如实告诉自己最近的情况,他心里有些许失望,要是能不受南府的掣肘直接带他去巴林部就好了,何至于现在同自己疏远。

“你如今的情况还有别人知道吗?”他觉得以周邻河的性子,中毒的事情该是就自己知道,若不是刚好遇见他毒发,怕是他也会仍旧瞒着。

他知道周邻河要强,不仅要强,还不怎么惜命。别人要是遇到危险跑都来不及,他倒好,准会迎难而去,去试试,去赌一把,也就是这样,总会把自己弄的一身狼狈,自己走的路也尽是坎坷。其实像他这样的身份,做一个无拘无束的闲人都有何不可,非得来蹚这浑水吗?如今是好了,自己滚了一身的泥。只可惜自己已经错过了他最难的那段时间,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是试着挽回他余后的性命。

“你脸色不好,还有在毒发吗?”

周邻河只能摇头,嗓子口堵得厉害,说不出话来。赫连褚如此关心自己,自己实在不忍心利用他,他只觉得自己活该是中此剧毒,毕竟唯利是图的人哪里有长命的下场。

见周邻河脸色越发的惨白,赫连褚慌了。

“我去给你寻药,你等着。”说着就带着他的大雪要离开潼关,居然没有一分迟疑。看着他一深一浅的脚步,周邻河眼眶有些发酸,他当时是如何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自诩有解决办法的呢。

周邻河看着赫连褚迅速转身而去,他擡手想要抓住什么都还来不及,赫连褚就已经离开他几步远了,他似乎抓住了一手的风,却好像什么也没有抓住。

“好,我等你回来。”他哑声道,也不知道赫连褚听到没有。

对不起了,赫连褚,我没有办法啊,我生在澧朝,如今澧朝势弱,我唯有利用你,给澧朝换取一线生机,国家大义与莫逆恩友相比终究是太小了。

赫连褚义无反顾的出了潼关,只是这一次为了家国大计,周邻河不得不再次利用他,把人困在他手里,狄胡就孤立无援,翻不起大浪。

他终究是没有活成自己期望的那种人。

当君子立于盛世,且小人长于乱世。

他们随军还不能撤,图尔不会善罢甘休,大军都驻守在潼关,以防万一,同时若是大雁关有呼,也可及时赶上应援。

周邻河在军营里休养了些时日,这几日倒是养回了身上的几两肉,不过郑栩还是成天的念叨他过于清减了。

同时,他也收到了来自父亲的家书,他的姐姐到底还是嫁人了,对方不出所料的还是郑炤。

对于郑炤,其实他还是比较认可的,因为郑炤是真的的爱慕周红叶,周红叶嫁给他,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夫妻琴瑟和鸣倒也是能成就一段佳话。现在的他也不在唠叨什么未出五服近亲结婚的话了,毕竟这个社会,还不是能够看透这层厉害关系。只是郑炤身为亲王,三妻四妾怕是难免,这个以后才得见分晓。最要人担忧的是郑炤的夺位之心,他还记得之前自己问过郑炤的话,他虽也承诺过,自己无意那皇位,不过时过境迁,不知他还是否保持初心。

可惜他身在潼关无法回去参加她的婚礼,遗憾呐,不过从随后的内容才得知,他们并未大摆筵席,当下国家外战四起,陛下也顾忌天下人的心情,更何况行军打仗耗费军资,哪里还会在这个紧要关头耗费巨资花费在婚宴上。是以虽是按照吉日行了成婚礼,却是仅有内务府的和双方亲眷到场罢了。

周邻河看着结尾的话,父道:家中一切皆可,勿念,在外要保重自己,早日回家。周邻河不禁红了眼眶,他这辈子一切都在想着怎么去建功立业,怎么去辅佐君主,怎么去改善民生,却是忽视了家中二老,自己也是身为人子,却是让他们日日夜夜为自己挂念,真是不孝。

郑栩擦着他的脸庞,虽然未落泪,却是泫然若泣了。“别哭,等这次战役结束,我们一起回家。”

周邻河笑了笑,好生收起了家书。会回去的,快了,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就是他们归去的时候。

这方他才收到家书的不几日,郑栩的家书就到了,一前一后,倒是有趣。

“殿下,有家书到。”莫言笑嘻嘻的进来,此时周邻河坐在春凳上看书,他见到周邻河在此处也习以为常了,道了声大人好,进来就也不避讳,当着人的面就给郑栩递家书。

“家书?”郑栩有些疑惑,他能有什么家书?总不会是他宫里的那几个人写的吧。他宫里的那几位妻妾,说起来郑栩始终无法面对周邻河,他们相处的日子里,都心照不宣的回避着这个话题,而此时却让他有些惴惴不安起来,特别是接下来周邻河那若有若无的视线。

周邻河瞥了一眼莫言,随后又低下了头去,面色不改。

郑栩发现了周邻河的眼神,他成婚一事其实他一直担心周邻河会耿耿于怀,这下东宫又无缘无故千里送信来,倒教他难做了。

郑栩为了在周邻河面前表示自己的心意,便要莫言当众拆了书信念出来。

莫言一愣,他觉得,太子妃写给太子的家书怎可当众念出来,可是看郑栩的神色不似说假,便只能拆开念,只扫了一眼后顿时脸色大喜,半跪下去恭喜上了。

“是太子妃。”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太子妃有喜,不日东宫就要有小殿下了。”

莫言的声音不大却也是不小,外面守着的一众东宫近卫都在,大家都是耳清目明的,听到莫言的话后,一瞬间外面的人都稀里哗啦的跪下了,齐呼贺喜。那声音,如浪潮一般,差点掀翻了帐篷。

反倒是被恭喜的人脸色青白的愣在了原地,一旁的周邻河也是惊得膝盖上的书籍都滑下去了,唯一没有跪下的辛集第一反应是从帘子缝隙里探进去观察里面刚好能看见的周邻河半个人的神色。

郑栩仰头,他脑子只想,完了。

莫言还兴冲冲的以为殿下会大喜,一擡头就看见了郑栩青白交加的面色,不禁怀疑,为何太子妃有孕殿下会如此难堪?莫不是那皇嗣有假?还没等他多猜测几分,就被外边的辛集进来一把扯住后领拖出去了。

家书还在他手上呢,他想给殿下都还来不及,辛集就已经把他拖得远远的了。

“你干什么?殿下还没看信呢。”莫言挣开辛集。理理自己被折腾乱的衣服,不满的一拳捶在辛集的胸膛。

辛集瞧着莫言的眼神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长眼吗,没看见殿下要吃人的表情,还杵那?”

“殿下为何不喜?莫非这太子妃不贞?”莫言刚说出自己的怀疑,就被辛集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怒斥:

“说什么混账话!那当然是我们的小殿下,只是……”只是什么,辛集有一时语塞,他无法直言郑栩与周邻河的关系,就像无法直言他内心的阴暗罢了。

他作为唯一的知情人,他感动那两人的真情不渝,只是,却也有很多放不下,其实在这场你来我往的感情里,最认真的那个人得到的并不多。

他也曾想过,若是殿下真心为周大人一心一意,为何不能与陛下、与天下人一较高下,可是他的殿下都还没有争上一争就认输了,也就认了他那可笑的真情压根值不了几个钱,比起江山来说,真情不值一谈。

“红奴……”郑栩声音带着试探,他瞧不见周邻河的想法,只是觉得,周邻河是真的生气了。

周邻河弯腰从地上拾起掉落的书籍,拍拍封面上的灰尘,笑得有点寡淡。“嗯?微臣还未恭喜殿下呢,贺喜殿下,要做父亲了。”

“你知道的……”郑栩还想解释什么就被周邻河强硬的打断。

“殿下,我只是恭喜您,您何必急于解释,我不在乎啊。”

周邻河不知道是迫切的想要解释清楚自己的不在意还是真的就在意了,他眼眶都红了,可是他还是止住了想要靠近的郑栩。他擡起手,不要人向前一步,好像这一拦,就能让自己心理多顺畅似的。

“我知道的,其实您从、成婚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您的家里有如花美眷啊,有娇妻美妾,以后,儿女绕膝,这些都是会有的,我都知道的,所以我不在乎啊,您也别急着解释,我自己已经都看得很明白,您何必解释,这样到显得,好像我很那个、我心胸不算宽阔,可是这种事情我早就预料到了,我能不在乎的,您就别在乎我是否在乎了,好吗?”他这一番不知是在给自己找理由还是在给郑栩找理由,可是说完,两人都不痛快了。

他从答应郑栩入监察司的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这条路,不关乎他的锦绣前程,只是一条他走近郑栩的路。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沦陷在了以郑栩为中心的感情里,却是一个劲的用辅佐郑栩,改变他的历史,完成自己的任务为借口,似乎他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找借口。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啊,他明明最先遇到的人是郑炤也或者是曾幼棠啊更或者说夏寂也可以啊,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跟着郑栩走了。

他有种想捂住自己的脸痛哭一场的感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接受过新时代思想的原因,就能接受自己同同性的关系,可也正是这样,他才觉得,这一切都不是自己原以为的那样的好接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最后,自己也落到了为情所困的局面,他周邻河顶天立地,他能入得了朝堂舌战群儒也能上得了战场杀敌无数,为何,就在这件事上永远找不到方向,永远拿不起放不下。

郑栩无法形容此刻他的心情,他见着周邻河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里就疼得厉害,他不顾一切的走上去把人禁锢在怀里,他抱着他的脑袋,不容他挣扎。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他抱得很紧,怕他跑了似的,也怕他不要自己似的。

“红奴。”郑栩抱着人,似乎才是得到了安定,他舒缓了心中的的郁结,缓缓道:

“红奴,我知道,你先别这样,是我对不起你,你先听我说,我这辈子真的只在乎你一个人,她们只是我身份的需要,我没有办法避开,我是太子啊,我既然选择了这个身份,我就没有办法不要她们。可是你要知道,我在乎的从来不是她们,不是子嗣,我只在乎你,你如果介意,我不要他,不要那个孩子。”

听到他说不要那个孩子,周邻河就不可忍耐的掐了他一把腰。

“郑栩!说什么混账话!”

那是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纵然他是真的不喜欢,可也不会冷血到残害掉他的这个地步。郑栩也就会哄哄自己,如果他真的为自己拿掉那个孩子,他们之间,就是真的永远有解不开的结了,那个孩子会成为他一生的阴影,纵然他日后同郑栩在一起,却再也不得安眠。

他可以自私,却不完全自私。

郑栩却是叹了口气、下巴摩挲着他的头顶。红奴啊,我该怎么办啊?该拿你怎么办啊?

至此,两个人算是解开了以往不明所以的误会,说是误会,却是不见得就是误会,只是一个人心里的郁结罢了,如今终于是得到了纾解。

郑栩明白了周邻河的心意,也知良善的他不管如何都更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自己设身处地的想,更是欢喜不得;周邻河却是明白,他选择的路从来都不是光明的,他可以喜欢郑栩,却永远都只能是他的臣子的身份,郑栩会有自己的家人,有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妾,他站的地方,忽远忽近。

夏侯恩不知从哪听说了郑栩家中有喜的消息,见到郑栩来就喜气洋洋的口呼恭喜恭喜,周邻河听了就真想教他唱唯一会的新年恭喜的那首歌,这个时候唱,很应景。

“听闻东宫有喜事?那太子可要回京去?”

“不用。”郑栩现在最忌讳别人拿这事说事,脸色在听到夏侯恩道喜的时候就不好看了,只是对方还没有发现,说的起劲。

周邻河扯了扯他的衣角,叫他不要给夏侯恩脸色瞧,这毕竟是在军营中,夏侯恩作为主帅,这里的将士都是极为尊崇他的,要是被将士们看见了,准不得觉得郑栩这是拿乔故意给他们的将军脸色瞧。

郑栩心里不痛快,纵然是不愉快却也是缓和了脸色。

夏侯恩瞧着郑栩波澜不惊的面孔,只觉得这位殿下当真是储君气度,不外露情绪,怕是心中高兴得要跳起来了吧,就跟当初的他一样,得知妻子有孕,可是兴奋地手舞足蹈,却是在旁人面前,作出一副小事一桩的淡漠表情。

“嗯,殿下心怀天下,留着也无可厚非,等战事结束回去,也无妨,算着日子,也是能回去见孩子出生的。”

郑栩不耐继续听下去,等和夏侯恩说完事就带着人回去了,看夏侯恩乐呵呵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是他的妻子有孕了呢。

这段日子,郑栩的冻伤也差不多要痊愈了,王英林隔三差五的就要来看诊一次,自从周邻河回来后,他都在一旁看着,听着王英林说郑栩的事情,心中又气又暖。

擦完药,郑栩就进去换衣服,那药味之前不觉得冲人,现在却是闻不得了,王英林直说他是惺惺作态。周邻河坐在椅子上看着王英林整理他的药箱,里面瓶瓶罐罐不少,每天用不到这么些却也背来背去的,也不嫌累。

王英林数着自己的药剂,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周邻河,冲他道:

“来、我给你号号脉。”

说着就去要抓他的手腕,周邻河一惊,连忙避开,动作流畅得不亚于经过特殊训练的侍卫。

“你这是躲什么?”王英林抓了个空,他看着已经闪开好几步远的人,特别不解。“我看你这几日脸色不佳,想给你号脉对症下药,你慌什么?”

如此慌张,倒是显得他不对劲了,自从周邻河归来,他倒是忘记了询问他的身体情况,都忙着其他伤员了,这下有理由直接把周邻河按在椅子上,强势的要看诊了。

“不是、”周邻河想躲却是躲不过了,要是闹大动静,里边换衣服的郑栩肯定会生疑。见躲不过,只好由他扣着手腕。

王英林把着脉搏,过了会轻声道:

“嗯、你这气血不足啊,又多日疲累,劳心费神导致了身体孱弱,我给你开几副药你记得吃。”

见只是气血不足,王英林也才放下心来,周邻河那快要跳出嗓子口的心也才渐渐沉下去。

“你失踪的那段日子,怕是吃了不少苦吧,你这都瘦了不少,手腕细得都跟一捏就断似的。”王英林比划几下他的手腕,越发的觉得周邻河身体羸弱非一般人了,在潼关时,夙兴夜寐,也不见如此,待回去了京城,得好好养养,不然这辈子都怕是难养回来了。

周邻河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得到放下,紧张却是还没有落完,嗓子有些干哑。“我就是那段事情疲于奔波,累的。”

放心之余,他更多的是震惊,这毒、居然诊不出来,周邻河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也不知道赫连褚怎么样了,是否有找到解药,是否有遇到扎目。

郑栩换好衣服出来就见周邻河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过去摸摸他的额头,见没有异样才问:

“怎么了?”

周邻河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人,轻笑。“王叔说我身体弱,给我熬了些药喝,叫我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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