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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潼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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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周邻河要回来了。

郑栩把书信视若珍宝般贴在胸前,汲取着这些内容,自己就宛如是初雪将融后的得见天日的土壤,有什么东西破除凛冽而生。

王英林听闻是周邻河的消息,高兴的摸上他下巴上那撮新长的胡须。

“这下好了,周大人要回来了,殿下您就好生养伤吧,不然周大人回来了可是要心疼的。”

郑栩此刻听不见王英林的揶揄,他只知道他的周邻河还活着,要回来了,他迫切的想要去见他,去感受他的存在。

王英林一出帐子,周邻河还活着的消息就给传出去了,众人围着王英林要个准话,王英林指着郑栩的住处道:

“他那里最准了,你们且去问问?”

被王英林这样一说,众人不敢闹他了,他们都是怕了郑栩的,谁敢去老虎面前犯冲。

王英林看着作鸟兽散去的众人,轻哼一声挎着自己的药箱走了,现在记挂的人也是平安了,他这些日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哦。

心里一踏实,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郑栩捉急要见周邻河,旁人好说歹说都不听。

“殿下,总督大人不是说了,周大人在来的路上了,他准不久就到了,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莫言劝说着,手里揪着门口的帘子,不给他出门。

“起开。”郑栩现在一心只有周邻河,哪里还能干等着,他紧蹙眉头,看着挡路的人,语气不善。

莫言还想拦着,他是顾及他的身体,这身体还没有养好的呢,这下出去万一是加重了怎么办,人说的要来又不会再丢了不是。

“殿下,您这何必急着出去呢,您身体还没好呢。”

莫言有些怵,特别是郑栩心如死灰的这段日子,眼底的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哎!听说是周大人要回来了,是真的吗?”辛集知道郑栩的打算,早早地就牵出了马在外面等着。他和莫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比谁都清楚,周邻河在郑栩心中的存在,莫言一切都是以殿下为重,可是辛集会以郑栩为重。

他会喜他所喜,爱他所爱。周邻河是郑栩最重要的人,其实何尝不是在他心中的最重要的人。

张庄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消息,窜出来就围着辛集转。他也想第一时间见到周邻河,可是辛集哪里会给他磨时间,只等殿下一出来他们就上路接人了。

外面的将士们看着热闹起来的营帐,有些人还不明白这是做什么,闹哄哄的。郑栩作为他们的挂名主帅,自天女山回来后就躲在营帐内不露面,这个时候外面围了一圈人,有人不禁猜测,他是要回京城去了吗?如果是真的要走了,他们也想夹道欢送,毕竟,没人稀罕他。

“真是他?”

夏侯恩也是听说了这个消息,有些不敢置信,这人都消失这么久了,在所有人都觉得是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回来了,该说是老天眷顾呢还是他命大呢。

“不会错的,不是殿下的门路吗,总是没有错的。”

听着马大立的话,夏侯恩只觉得一切都是幸好,周邻河能活着回来,这也是他们日日夜夜说期盼的啊。

他们的英雄要回来了。

这一次郑栩去见周邻河,是用奔跑的。此刻的他身上再也没有被世俗被礼教和被身份的束缚,他可以跟从自己的内心,追随他的光。

他驰骋在马道上,扬起的飞沙是他心底的迫切,他想见一个人,见一个他等了好久的人。

他甩开了后面的侍卫好远,每一次的扬鞭内心都是火热的悸动,此刻退后的风,夹杂着日落的余韵,熨了一众人的心上。

他纵马奔驰在马道上,两边的白杨林急速的倒退,落后了一片黄昏。

尘土飞扬,掀起了一众迫切的心思。

郑栩远远的就看见了一匹快马朝自己而来,棕色的马匹撒着蹄子,背上的人揪着缰绳不动如山。离得近了,才看清了那模样,一如既往。

他强装镇定的下了马,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深呼了一口气,也按不住内心的悸动,以及发抖的双手。

他的这双手,就算是接过立储诏书的时候都是稳稳当当的,唯有与周邻河有关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

他一如前几年在京城内等待周邻河归来时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又与那次不同,是他们互通心意后的阔别之久的相逢。

他在等着他向自己靠近。

“周邻河!”郑栩站在原地,露出这段日子以来最热烈的笑容,像是拨开了云雾的光。他朝着周邻河展开双臂。山风先迎了个满怀,好似是要来一个深拥,撞进怀里的是风、是沙,也是周邻河最炽热的目光。

“郑栩!”

周邻河远远的就看见了马道上的队伍,那为首的褚色倚着马匹,他能从数里之外就认清了他,在彼此的目光接触到的那一刹那便再也分不开。他连马匹都还未停住就任性的跳了下去,好在是郑栩手疾眼快接的快。

“郑栩呀!”

他像是风,冲进了他的怀里,他也是云,撞击了他的胸膛,从此,他的怀抱都是满的。

周邻河被郑栩接在怀里,抓住人的那一刻他汲取着他身上的熟悉的气息,却是再也不愿放开。

“周邻河、周邻河……”

没有人知道郑栩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不怕死,但他怕周邻河死,他失踪后的日子每一刻都是异常的煎熬,他无数次的在想,周邻河会回来,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冲进自己的怀里,现在,一切都圆满了,他的红奴儿回来了,在他的怀里,装着。

周邻河埋在郑栩裹挟着热浪的胸前,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纵使自己时日无多,只要今后都在郑栩身边,那余生都便无憾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再次相见的两人有多么期盼时间能永远驻留在他们身上。他们不图音容长在,他们只想长生天多眷顾他们,至少,在时间长河里彼此皆知。

“郑栩,是我,我活着,我回来了。”周邻河感受到郑栩搂住自己腰身的手臂的大力,他知道郑栩是慌了,他忍着被缠紧勒出来的疼,附在郑栩的耳边倾吐。

“嗯,是你,你还在。”郑栩感受到耳朵上的热气,此刻却是没有暧昧的气氛,只觉得让人心安。在两副躯体彼此贴近的这一刻,那种不踏实的感觉都随之消失,一切都圆满了似的。

身后的近卫们硬生生的被他们的重逢感动得眼眶含泪,这双向的奔赴永远都值得热忱。

最后是被黄昏照了满身,拉长了一团影子,映在地上,好似就是一体。

我离去时,天色是白的,映得我满脸都是肃静,而再次相见,我与你,眼眶里都盛着热烈的颜色。

郑栩一行人刚进了军营,从门口到经过校场,遇到好些将士们围着他们欢呼雀跃,格外热情,对于自己的出现大家都甚是欢喜,周邻河也倍感欣喜,他从来没有后悔当日炸山的决定,这一刻更是坚定。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周邻河现在腿上挂着的人。

“大人呐!”张庄看见周邻河后,手里的长枪一丢就奔过去,拨开人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就抱住的他腿并一屁股坐地上痛哭流涕。

他哭哭啼啼的模样,抱着他的腿甚是委屈,好像,自己欠了他的钱没有还。

周邻河尴尬的试着拔了拔腿,发现拔不动,他哂笑着看着地上抱着自己大腿痛哭流涕的张庄,突然有股脑袋阵痛的感觉。

“你先起来,这是做什么?没到拜年的时候呢。”周邻河好笑,张庄这人也忒脸皮厚了,这么多人围着呢就能这般毫无德性的抱大腿了,就不怕回去了被人嘲笑么。

张庄抱着周邻河的腿,的确是没有什么德行的姿态,他泪眼婆娑的哭诉。

“大人,您消失这段日子,大家都说您出事了,我每晚做梦都梦到您回来了,这门口我都望了八百遍了,可您一直没有回来,而现在您终于回来了,我觉得得抱抱您,不然还怕是在做梦,这抱住了才发现这是真的。您终于回来了。”

说着说着张庄还呜咽呜咽的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下一秒就要落在自己的裤腿上了。周邻河身体里的洁癖因子攒动,想一脚踢开的心都有了。

“大人。”白起在一旁看着周邻河完好无损的回来,脸上也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周邻河点点头,视线一一扫过去,很多都是熟人,李工也破天荒的在,以及朝自己瞪眼睛的王英林。

脚下的张庄被白起一把拉开,周邻河才轻松了,跟着郑栩一同在夏侯恩的带领下入大帐内详谈。

众位将领涌入大帐,纷纷见了周邻河,无不是感激涕零他以一己之力拯救整个潼关与他的归来而喜不自胜。

在一众关切落幕后才进入正题。

“狄胡已经对上李将军了,现在问题是得防东边的羌国。”他们并不清楚羌国也参与了进来,对周邻河的说法都分外诧异。

“羌国?狄胡出兵的消息我们倒是有所耳闻,只是羌国?那得跨海啊,如此距离怎么会蠢蠢欲动?”羌国在澧朝的东边,但是他们距离着一片海,由此划开了距离,除却早年一场与羌国的战役,与羌国的战役少之又少。

“我这边的消息是,羌国已经暗中与狄胡同图尔联合,这次图尔退兵使他们计划提前,长春河那边我已经上书京城严防,只是四面楚歌,怕是有些了力不从心。”

话落,满座静息,最后还是郑栩问了句:“消息属实?”

“属实。”若不是赫连褚自己道出的,他也不会相信,远在大洋彼岸的羌国也有了分一杯羹的心思。

“你是怎么知道的?”刘铮说话有点冲,这个是性格使然,夏侯恩瞪了他一眼,然后才道:

“大人是从何得知?”

周邻河沉吟片刻才道:“我是从巴林部到了南府,那边传来的口信得到的一些消息,却是万分保证的。”

他说的模棱两可,这消息自然不会有假,毕竟是从赫连褚口中得到的消息,只是在这一众将士面前,他无法提及赫连褚。

帐内一时宁静,大家心中久久都不能平静,没想到击退图尔只是个开始,如今就是风雨欲来之势,暂时是没有安宁了。

“局势动荡,我等也没有安逸日子了。说起来,与图尔一战,多亏了周大人,我当时遗书都写上了。”夏侯恩握着茶杯好笑,当时可不止他一人是这么想的,大家都是以为要马革裹尸还了。

周邻河失笑,摇头,他只是救了潼关,可是也害了图尔那十万人啊,如今自身身中剧毒,也是因果报应了。

“我也只是想太平。”

只是这太平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有的呢,乱世已起,而这才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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