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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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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羊道?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栓羊道是群狼生活的地方啊!那里全是狼,去了就必死无疑!”

狼群,让周邻河想起了小宝的爹,听阿芬说就是命丧狼口。

“蠢货!”周邻河脑门子一抽,要是张庄在现场非得打一顿才解气,外衣都来不及穿就走了出去。

“叫白起带上人,去拴羊道。”

纵然心里对张庄多气,还是召集了人去栓羊道找张庄,一个人的命也是命,他没有想逼死张庄,只是想借此机会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如果张庄死在了栓羊道,那他便余生不得安宁。

周邻河召集了所有护卫队,外加几个潼关的青年人就赶去了栓羊道。

他们动静不小,又是带活又是带刀的,百姓们都是很疑惑半夜了这幅装作还要出城去作何。

夜间路难走,要不是有秦颂文以及几名潼关人带路,也赶不去栓羊道。

他们一行人举着火把穿梭在狭小的小路中,映在漆黑的夜里,像是一串闪烁的北斗星。

走进了一道山涧里,远远地就听见了阵阵狼嚎声,那前方便是栓羊道了。

狼嚎听得瘆人,就连是本地的人都打起了退堂鼓,毛孔都立起来了。预想到会发生的危险,白起提议周邻河留下:

“前面就是栓羊道,大人,不如您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找人。”

周邻河现在心急如焚,哪里还能留得住,特别这种时候,放任他们去危险之中自己明哲保身?他尚不是那样贪生怕死之辈!

“说的什么话,赶紧走吧。”

周邻河知道白起是担心自己,但是,因为自己引起的事情他必须自己去解决,更何况他来潼关就是为了潼关里的每一个人。

走进了栓羊道,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两岸山崖上望月嚎叫的群狼,只是还不见张庄人。

大家都自觉地警惕起来,因为太黑,他们不知道身后埋伏着多少看不见的野狼,

“人群不要分散,小心狼窜出来,火把都举起来。”

他们缓缓往前而去,众人屏气不敢发声,一时之间除了火星子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和踩在树枝碎叶上的咔嚓声,便是万籁俱寂。但走过一条断崖后,就有了搏斗与撕咬的声音。

那是张庄。

拖着受伤的身躯在狼群中负隅顽抗。

众人不敢慢了一步,纷纷一拥而上,举起火把就冲了过去,试图吓退狼群。

人群一拥而上后,狼群被逼退,却是已经不见张庄人在何处。

他们可观的视线范围不大,火光映射下,都是浮动的影子以及森然发亮的一双双眼睛。

他们围成一团,背向着里面,直面着黑暗与危险。他们清晰的可以看见,那在外围虎视眈眈的狼群,灰色的带着光泽的背弓着,俯下去的头颅蓄势待发的样子;呲着锋利的尖牙、吐着长长的血红色的舌头,呼出的白色的气息后是一双发出幽光的眼睛,贪婪以及凶狠。足足十多头狼,而不远处的头狼站在石头上发出命令的嚎叫。

这遇狼纵然是历经两世的周邻河也是第一次直面狼群,有紧张但是至少不慌。他握紧了手中的火把,火星子落在手背上都不觉得疼。

狼怕火,他们合成一个包围圈,簇拥起来的火势很大,这让狼有了惧意,狼只能远远地的看着,却不敢靠近。

“大人~”

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一道微弱的声音从石头后响起来,他们纷纷围上去,是张庄。

他散着头发扒着石头站出来,衣服已经被抓破几处,胸口露出几道狰狞的抓痕。在火光下,张庄人看起来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但是,直到此刻看到他们,却是欣喜非常,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匍匐在周邻河的脚下,痛哭流涕。

周邻河现在是想打想骂却不是时候,只得把人揪起来准备返程。

“赶紧回去。”他小声道,于是众人开始撤回。

退出这片的唯一宽敞,后面路道狭小,只得一人一人的通过,他们扬着火把排着长长的队伍,踏上了归程。

或许是张庄身上的血腥味太浓重,吸引着狼群不罢休,在后面暗生生地跟到了在断崖处。

“有狼!”

不知是谁喊了句,但是响起这句话时狼群已经扑了上来,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

一时之间威吓、打斗、惨叫声统统响了起来,有人的声音也有狼的声音。

狼的一口尖牙咬在人的腿上,不咬下一块肉来不松口,他们疯狂且贪婪的撕咬着人群,所有人皆是拔了刀与之对抗。

狼嚎声也逐渐多起来,四周的山崖上,以及在混乱中被砍伤的惨叫,不绝于耳。

这番绝境,但凡是些普通人都被吓破了胆。

张庄已经被吓得腿软,站都站不稳,周邻河一手提溜着他一手挥舞着手中的火把防范着突袭,只是众人已经分散,在狼群眼中已经不足为惧,它们流着哈喇子扑向行动迟缓的张庄,丝毫不惧面前火把的威吓。

周邻河眼疾手快地拉扯着张庄后退,张庄吓得踩着石子都在飞溅,周邻河把张庄甩在自己背后,把火把扬在身前试图阻止进攻,却是被另一头暗中偷袭的狼咬住了手臂。

被咬住的那一刻,周邻河如被电击一般僵立在原地。牙齿嵌进肉里,咬合着骨头,瞬间疼得周邻河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声,额头的汗宛如大豆一般就滚了下来,双腿更是失去了力道,差点站不住,尽管这样他也退出对张庄的保护,没有丢下手中的火把。

“大人!”白起击退身边围攻的狼群,看见了被狼咬住的周邻河,不惜一切的飞奔而来,一个起跳双手合力一刀砍下去,狼被硬生生的劈成了两半,这才化解了危机,失去了生命的狼这才被周邻河甩掉了含在手上的狼头。

“大人?!怎么样?”白起扶住周邻河的肩膀,眼中很是焦急,生怕周邻河有个万一。

这一扶才不至于他一时疼得站不住,他忍住刺骨的疼痛,咬牙道:

“赶紧离开这里!”

群狼仍旧在发起进攻,他们不敌狼群,为今之计就只有赶紧撤离。

幸好护卫都是身经百战,对战狼群也能扛得住,纵然都是负伤却依旧顽抗才护得所有人活着出了栓羊道。

他们慌慌张张的撤离了栓羊道,待出了山,离开了狼群的领地,狼群才不敢追出来,站在山崖上朝着

前来接应的秦颂文早已经等在城门口,看见人都回来了才算是放下了吊着的心。

虽然都一个不少的回来了,但是,那靠近就刺鼻的血腥味预示着今晚的战况。

王英林以及众位医士被秦颂文从被窝里挖起来给所有人治伤,他们才知道,在他们睡着后的大晚上还出了这么一件令人惊天动地的事。一听说周邻河受伤了他差点没有站稳脚,遗言都想好了,直到看到人好好的坐着他才把自己私房钱的事重新放回心里去。

幸得大家都不是致命伤,不然张庄就是再去一次栓羊道都不够赔的。

王英林愤恨的给周邻河包扎着手臂,看着那块摇摇欲坠着的肉,就是眼睛直抽抽,不忍下手。要是这狼在狠点,咬断了手,他就等着谢罪在潼关吧。

王英林看着满头大汗却是不吭声的少年,心里多少有些气愤,想骂下这臭小子却又无可奈何。

他是还没有骂出来,周邻河已经苍白着脸却盛气凌人的先骂着张庄了。

“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跑路了?身为潼关人你不知道栓羊道有狼吗?!”

听着周邻河这般铿锵有力的声音,王英林才算放心,至少人不是失血过多,还有力气训人,这骂人也骂得很有意思。

“是我对不起大家,若是给狼吃了就是赔罪吧。”

由于左臂负伤,左臂的衣袖被剪去,整个手臂空荡荡的裸露在冷清的空气中,使得他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不知是王英林下手没个轻重,还是精神在放松后,伤口的疼感就格外强烈起来,他咬着后槽牙忍着如此的疼痛硬是不敢在人前支吾一声,于是把心中的气都发在了张庄身上。哪知张庄却是这般脑子,一番执拗的话气得他差点背过气去,他怒气冲冲的用他那完好的右手敲着桌子,啪啪啪的响,震倒了桌上的药瓶。

“就算你死了也赔不了你给大家带来的损失,现在为了你多少人差点有去无回!你不如好好活着给潼关多做些事情,这样才算赔罪!”

张庄被一通训斥,自知理亏也埋着脑袋不敢吭声了。周邻河心理气不顺还想骂几句,身边的王英林包扎结束一声不吭的扶起药瓶,就去给张庄看伤了,周邻河见此也不好在说什么。

他看着一屋子的伤员,独独就白起好些,都是皮外轻伤,其余的怕是都要修养好些天才行了。自己身上也疼,一想到这,脑子也疼起来了。

这一晚的九死一生,他其实也是怕的,后怕更是让他夜不能寐。

要是自己救不回张庄怎么办,他还有脸留在潼关吗?要是他带去的人都折在栓羊道怎么办?他又能为此对得起谁?究竟是自己冲动了还是做法就错了?

这里连麻药都没有,疼的他左臂整条手臂都没有知觉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试图让困倦冲洗他身体上的艰难,却是直到天亮,人都是清醒的。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他赶紧闭上了眼睛,来人王英林看着周邻河抖动的睫毛,有些好笑。他试探了下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看来是不会有恶化的情况了。

“我知您没有睡。”伤口那个样子,怎么睡得着?别人能忍,周邻河是什么人,从小怕是连指甲壳都没有掉过的人,如今受这一遭罪,他看着也是心疼,这要是给、给周家人知道了,该多心疼啊。

“疼,是不是?”

听着王英林温声细语的话,周邻河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王英林。

“您有药?”

王英林露出和蔼的笑容摇头。

“您不是有回春香丸么?您吃一颗就能好些了。”

一听到回春香丸,周邻河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我宁愿忍着。”那东西可是宝贝,就算是自己用来止疼也舍不得,得用在大用处。

王英林无语,看着周邻河硬撑都不拿出那宝贝药的样子心底就想唾他两口,他不就想看下那被传得神乎其技的药究竟长什么样吗,连个机会都不给。

王英林给人掖好被子就走了。算了算了,留下来自己心肝会疼,倒不如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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