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2/2)
乔津姚的资料里漏掉了这个人,当年引导话题的多是周鹏安找的水军,这人夹在中间浑水摸鱼,差一点就漏掉了。
陈今澜不常和人计较,比起商峪,他的脾气简直好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可这一回,他谁都不打算放过。
“你在这啊!”女孩儿从楼上下来:“今天有集体婚礼,你们要不要去看?”
陈今澜正要拒绝,女孩儿又说:“当初那对同性情侣就是在那办的。”
“教堂?”陈今澜问:“有牧师吗?”
女孩儿摇摇头:“哪有牧师啊,当初是为了吸引游客建的,你知道北边那个特别有名的大教堂吗?想学人家,搞个特色出来,没学成,整得洋不洋土不土,不过还挺好看,中西结合嘛。”
陈今澜点点头:“我问问我男朋友。”
女孩儿哒哒哒跑过来,直接冲楼下喊了一嗓子:“帅哥,你男朋友跟我们一块去教堂看人家结婚,你去不去啊?”
陈今澜失笑。
她这个问法,商峪怎么可能不去。
天上白蒙蒙的,房梁上全是沙土,商峪闻声擡头,见陈今澜居高临下,正朝他笑。老人看出了他们的关系,见状也昂起头颅,一改前态,笑眯眯对他们说:“去看看吧。”
弟弟推出三轮车,对众人道:“我先去占位置。”
教堂是后来建的,和灰蒙蒙的镇子不同,简直可以用风格迥异别具一格来形容。
太突出了。
弟弟站在台阶上冲他们招手,女孩儿三步并两步地跨上去。
陈今澜的手背被碰了一下,他偏头去看,商峪正好也看过来。
“怎么了?”
陈今澜笑而不语。
让他笑得不自在,商峪干脆硬挤进他的指缝:“牵自己男朋友犯法吗?”
“不犯法。”陈今澜捧起他的脸亲了一下,身体力行地鼓励他:“你想干什么都行。”
教堂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当初建教堂是为了吸引游客,谁知道建成之后游客反而变少了。
传统婚礼事多麻烦,有对小情侣在婚前被各种各样的规矩习俗弄得烦不胜烦,最后一合计,干脆偷跑去教堂,自己把事办了,马不停蹄买了机票去度蜜月,先斩后奏给家里老人弄得哭笑不得。
小情侣们争相效仿,成了当地婚礼的一大特色。
“说白了,就是图省事。”女孩儿转过来说:“之前还一对一对办,赶上五一国庆,还得排队摇号,那对同性情侣就来玩几天,等不及,就去问他们能不能一起,后来大家就开始一块办了,不接亲不煽情不婚闹,文明你我他。”
陈今澜笑笑:“你这张嘴。”
女孩儿嘿嘿一乐,冲着他俩挤眉弄眼:“怎么样,有没有很心动。”
“心动什么?”
“结婚啊!”女孩儿整个身子都转过来:“你俩谈多久了?要不今天一起办了吧,让我磕对真的,回头我好去学校炫耀。”
陈今澜道:“又不是你结婚,有什么好炫耀的。”
“你不知道,我在网上磕生磕死,到头告诉我,假的全是假的。”女孩儿盯着他笑:“好不容易逮一对真的,就当给我圆个梦。”
新人已经在候场了,原本还空荡荡的教堂在仪式开始前几分钟,突然涌入了许多人,顷刻便坐满了。
“说真的。”女孩儿圆溜溜的眼珠在陈今澜和商峪身上不停打转:“相逢即是缘,这还是我商哥老家,多有意义啊,你们真不考虑一下?”
陈今澜偏头看向商峪,商峪正好也在看他。
弟弟没忍住,跟着扭头,先对女孩儿抱怨一句:“怎么就你商哥了,你问过人家同不同意吗?”接着冲二人投来含蓄一眼:“她说的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觉得呢?”陈今澜把问题抛给商峪。
早在过来的路上,商峪就已经在蠢蠢欲动了,心里很想,又怕陈今澜不愿意,踌躇半晌,憋出一句:“我听你的。”
两个小孩儿抖掉一身鸡皮疙瘩,女孩儿说话直接,问陈今澜:“你们到底谁上谁下,我商哥看着这么猛,属性竟然这么娇妻?”
商峪睨过去,女孩儿如今不怕他了,自说自话道:“真的,一起嘛,多好的机会,只是个仪式,又不扯证,回去了你俩还是单身。”
“不了。”陈今澜将她推回去:“你商哥害羞。”
商峪嘴唇翕动,最终也没说什么。
婚礼现场远不如陈今澜想的庄重,赶场似的,没一会儿就结束了。愿意留下的就留下喝杯水,不愿意的各回各家。
“这也太草率了。”商峪道。
“有隆重的。”女孩儿说:“怕你受不了。”
商峪毫不茍同。
婚礼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好搞得跟过家家似的。
陈今澜没答应也好,这也太草率了。
商峪跟着他们站起来,最后看了眼教堂。女孩儿在前头笑:“看我商哥依依不舍的。”
陈今澜低头笑笑。
几人在教堂外分开,知道他们明天一早的车,去赶飞机,女孩儿就没缠着他们再提婚礼的事,勾着弟弟的脖子同他们挥挥手。
陈今澜抓起商峪的手臂,也同他们挥了挥。
“你好像很喜欢他们?”商峪问。
陈今澜用女孩儿的话答:“相逢即是缘嘛。”
下午日照大,太阳刺得皮肤火辣辣的。陈今澜压压帽檐,把口罩戴上,问商峪:“你怎么不戴?”
“我皮糙。”
上桥时碰上台阶,陈今澜擡头叹气:“这地方哪都好,就是台阶多。”
商峪道:“我背你?”
“就等你这句话。”
路上引来一些注视,商峪毫不在乎。陈今澜轻飘飘的,像片羽毛似的,太不真实了。
商峪颠了他一下,陈今澜懒洋洋开口:“干什么?”
“看你是不是醒着。”
陈今澜换了个方向,很轻地叫了他一声。
“什么?”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桥上拖出两道依偎的影子,陈今澜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宁。他上辈子活的太有负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惬意过了。
半晌没等到下文,商峪便侧头问:“说过什么?”
陈今澜道:“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知道。”商峪随口说:“我长在你的审美点上了嘛,你说过很多次了。”
陈今澜笑道:“是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合我胃口,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商峪默默无语。
“就是脾气臭,太臭了,犟得跟狗一样。”陈今澜叹了口气,喟叹道:“可你真的太好看了。”
商峪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闭嘴。
“出现的契机也好,换个日子,我可能就不会那么色令智昏了。”
商峪皱眉:“什么意思,换个日子难道就不喜欢我了?”
“不好说。”陈今澜道:“这不是更证明咱们有缘。”
商峪哼了一声,仍不茍同。
“哼什么?”
“没什么。”商峪张了下嘴,又阖上。
他就敢说,不管陈今澜那天有没有推开那扇门,只要让他遇见,他就一定会爱上他。
就同陈今澜看上他的脸那样,商峪无数次扪心自问,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陈今澜的,真的是因为他们睡了吗?
答案呼之欲出,显而易见。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根本不可能跟他回家。
大约是一见钟情,说出来怕陈今澜笑话,可他偏偏就这么肤浅。
那天他从店里出来扔垃圾,陈今澜肩头落满了雪,漫天雪花,都不如他站在那里吸引人。
用陈今澜的话,那就也是见色起意。
他托着陈今澜往上颠了一下,来之前的彷徨在这一刻通通消失了。好像将全世界背在了身上,轻飘飘,沉甸甸,充盈得快要溢出来了。
太阳被云层遮住,陈今澜摘了帽子,从商峪背上跳下来。
“我手机好像落在教堂了。”
商峪道:“我陪你……”
“不用。”陈今澜打断他,扯扯口罩:“你去那天的馄饨店等我。”
商峪还在试图争取,陈今澜已经压下帽檐转身走了:“我去去就来。”
声音被风吹远,商峪跟出两步,被电话声叫停。
看见周少虞的名字,商峪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呆了一会儿,铃声已经停了。
他没有回拨,收进兜里,去了那天的馄饨店。
这几天没有关注汉城那边的事,商峪并不了解事态演变到了哪种地步,他知道是陈今澜在背后操控,原本躁动的心因此变的十分宁静。
他这些年收集到的东西其实已经足够毁掉周鹏安了,可不想那么便宜他,想千万倍的还回去,哪怕不能感同身受,也要让他痛不欲生,所以当初才会选择从周少虞着手。
这些天他也看明白了,陈今澜要打舆论战,除了让周鹏安名声扫地,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他要替他讨一个公道。
哪怕已经迟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