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2/2)
可事实或许不是那样。
一步错,步步错。
那时的商峪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选商耀强。
突如其来的剖白让陈今澜有些始料不及,那时是有些生他气的,但说怨好像又太严重了。
即便事出紧急,怎么事后不知道打个电话,齐征让他不联系他就不联系,过去也没发现他这么听话。
可现在想想,似乎又能理解了。
商峪那么要面子,拿了齐征的钱,让他逼得那样狼狈,何况那里还躺着一个商耀强。让情敌逼到那种境地,这恐怕比要他命还让他难受。
这种人为的阴差阳错,要怪也应该怪造成这一切的人。
非要选一个出来的话,陈今澜想,那应该是齐征的错。
陈今澜不长的人生里发生了几次大的变故,每一次都会让他失去一些东西。两年前,他先后失去了齐征和商峪,但也不全是坏事。
齐征不走,商峪就不会来。
事到如今,陈今澜已经不想再同自己过不去了。
不管岳姜还是陈南靖,都已经过去太久了,他们死了,他还活着。
不需要放下,有些事注定是放不下的,他要做的不是放下,而是向前,活着向前。
“那你也应该怪我。”陈今澜道:“我事先不知道手机会坏,没想到会在那耽搁那么久。”想到之前的一些事,陈今澜又说:“千错万错都是齐征的错。”
商峪情绪还在,冷不丁听他说了这么一句,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会儿,点点头:“的确是他的错。”
陈今澜笑了。
他看商峪就像看过去的自己,可商峪比他又多了几分狠劲,他的恨不是放在嘴上说的,直到现在,仍旧只向陈今澜坦白了一半。
陈今澜什么都知道,商峪不说,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商峪闭上眼,几次都想合盘托出。
错不在他,更不在他母亲。
如果没有这一切,商峪想,他遇见陈今澜时或许就不会是那样一个糟糕透顶的姿态。
他忍了两年,以最好的姿态回到这里,装得滴水不漏,可当他见到那个人的孩子,干净有如白纸一样的周少虞,还是扼制不住的失控。
他活的那样天真,天真的让人生气。
他不怕陈今澜知道,他只是担心陈今澜会因此洞察到他之后想做的事。掐头去尾,同他说了商耀强半死不活等钱救命,和他是怎么被齐征逼得走投无路,最后遇见司骞和乔津姚才终于有了点人样,说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那些疤是怎么来的,什么都说了,唯独藏起了姓周的一家人。
他盯着陈今澜,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陈今澜知道了他要对那孩子做什么,会不会对他失望。
大抵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让陈今澜看出了什么,突然道:“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太多了。”商峪问:“你说哪句?”
陈今澜贴向他的额头,低声说:“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这话依然作数。”
商峪愣了愣,没来得深想他话里的意思,陈今澜又问:“你现在做的事会让你感到高兴吗?”
商峪似懂非懂,略带踌躇地点了下头。
“不后悔?”
商峪摇头。
他不知道陈今澜问得具体是哪方面,但他的确不后悔。他如今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过去两年在他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
从齐征开始,到那人结束。
他心里有一套精密的计划,哪怕是乔津姚,都不知道他究竟在计划什么,又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不后悔……”微湿的掌心摩挲向商峪面颊,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消无声息隐匿在衣领深处。陈今澜每动一下,身下就会带起一阵水声,他吻着商峪的唇角,喃喃道:“我陪你。”
商峪终于回神,只听见了陈今澜说要陪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陪我是什么意思?”
陈今澜退开一些,湿淋淋地凝望他:“字面意思。”
胸腔的起伏忽然加重,商峪心头微涩,激动和难过交错而来,一时不知做什么反应,好一会儿才问:“关照呢,关照怎么办?”
“关照……”陈今澜垂眸笑笑,手臂带出“哗啦”一声,勾向商峪的脖颈,在他唇上重重一吻,故意逗他:“你说怎么办?”
原本是挺烦他的,可真到这时候,商峪又觉得有些心虚对不住他了。
他忍住上翘的嘴角,正色道:“给他介绍个男朋友。”
“比我更好的?”陈今澜故作为难:“不好找,我也觉得挺对不住他的,要不还是算了,我吃点亏,一三五归你,二四六给他。”
商峪蹙了下眉,接着道:“那还不如把我送给他。”
陈今澜没绷住笑了。
这个笑有些不同以往,商峪隐约琢磨出了什么,又不那么确定,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真的有在和他谈恋爱吗?”
“你觉得呢?”
理智告诉商峪,没人会在恋人不告而别后还枯等在原地,另外找别人简直太正常了,而且对方又是关照那样的人。
这种醋意由来已久,从他第一次见关照,就觉得这人需要警惕。
过去这么久,他们真发生什么也不奇怪。
可理智归理智,私心里,商峪又觉得陈今澜应该等他,必须等他,只能等他。
这样想可真自私,可他偏偏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从陈今澜说要对他负责的那一刻起,商峪的领地意识便在无形之中展开了无穷大。
狐疑半晌,终于在陈今澜笑意浅淡的目光里慢慢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你之前一直都在骗我?”
“说骗什么的怪难听的。”陈今澜笑道:“我爱你。”
商峪怔住。
陈今澜将脸抵在他左肩,彻底弄湿了他的衣服:“你还能听话吗?”
这话乍听,有些没头没尾。
但商峪知道,这是陈今澜在回应他两年在医院那晚说的那句话,眼睛骤然一酸,哼出一声气音,听着有些委屈。
“既然听话,以后就不能消失这么长时间。”陈今澜缓声道:“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想再等你第二次了,知道吗?”
商峪微微哽住,晦涩地点了下头,随即意识到陈今澜可能看不见,又嗯一声,不料带出了哭腔。
两人皆是一愣。
陈今澜从他怀里退开:“哭了?”
商峪不承认:“没有。”接着又问:“你真的不怪我?”
“怪你什么?”陈今澜轻轻呼气,向后靠在浴缸上:“他毕竟是你父亲,你不救他,他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