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2/2)
乔津姚看他一眼,还是心软了。
一个司骞一个商峪,一个爱人一个弟弟,一个比一个让他头疼。
“我知道你喜欢他,好好追不行吗?”乔津姚语重心长:“我看他和关照的感情好像没多深的样子,这么长时间没见人,他好像也不怎么着急。”话锋一转,忽然问:“你没把人怎么样吧?缺胳膊少腿可不行,这可不是在外面那会儿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司骞洗白,你可别给我玩灯下黑那套。”
商峪蹙眉不豫:“胡说八道什么。”
乔津姚狐疑地将他扫了一个来回:“你跟哥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那天跟我说把人带到你那去了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呢。这都多长时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啧一声:“你可真够没用的。”
商峪还是不说话。
乔津姚的好性子到商峪面前便毫无可发挥的空间,风度什么全喂了狗,恨铁不成钢地掐他后颈:“好好一小孩儿,搞什么虐恋情深,幼不幼稚。”
“别动我。”商峪拍掉他的手,在热浪里呼出口气:“下车。”
“狗脾气。”乔津姚笑骂一声,倒不生气,推了车门,迈出一只脚,忽又折回来,正色道:“那人给你找着了,也在a大,你说巧不巧。”
商峪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目光立刻凝了起来:“大学老师?”
“大儿子出国了,小儿子还在读大三。”乔津姚嗤笑一声:“书香世家啊。”
黑眸微沉,猛地让人按了肩膀。
乔津姚的手放上来,将他那股跃跃欲试的狠劲按下去,堪称和颜悦色:“知道你恨,但别过火,撒气不止一个撒法,你那样手起刀落,人家根本不疼,还招人眼。”他轻轻一叹,带着些引导:“低调点,慢刀子磨人才有意思。”
“知道。”让他这么一按,那股冲动的劲倒是下去不少,心头的恨意却丝毫不减。商峪耷着眼皮,兀自平静了片刻,忽然说:“你怎么还不走?”
“这么急赶我走干什么,陈今澜还能盼你回去?”
“你怎么知道他没盼着。”
乔津姚笑了一会儿,下车,关门,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的头发格外潇洒,手一挥,行云流水:“滚吧。”
车灯照进来时,陈今澜正坐在庭院发呆,房门开着,冷气渗出来,不冷不热,吹得后背很舒服。
光打进来,陈今澜没有表情的脸上才出现了一丝神采,随即又消失了。
空白的脸上随着商峪的出现填上颜色,先牵动着皮肉笑了笑,随后才缓慢渲染至眼底。
“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门廊的灯不知为何没有亮,商峪停在暗处,半个身子让阴影笼罩着。看了灯下的陈今澜良久。
陈今澜收敛笑意,手掌松松撑了下地板,正要起来的时候身子骤然一轻,失重感使他下意识搂紧商峪。
“干什么?”
商峪面无表情:“干你。”
无言片刻,笑了起来。
商峪不喜欢他这么笑,太轻浮了。
更阑人静,通向庭院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陈今澜在黑暗里仰了下脸,立刻被一只手按回去。
“不是干我吗?”
商峪抓住他乱摸的手:“别动,睡觉。”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黑夜里尤为悦耳,陈今澜收紧双臂,朝他靠过去:“口是心非。”
翌日天还没亮商峪就开车出门了,临走前调了冷气温度,热好的牛仔放在餐桌上,冰箱上贴了好几个便条,警告陈今澜不许再吃冷饮。
陈今澜看一眼,撕了。
……
道闸升起来,黑色迈凯轮缓缓驶入。
一个学生从旁边出来,拿手机拍了一张,问保安:“叔,这人谁啊,来好几回了,前头开大g的是不是也是他?”
“来开会的。”保安摆摆手:“别杵这,挡路了。”
作为出资方之一,商峪来a大开会天经地义,虽然行事高调了点,倒也无伤大雅。
乔期也来了,早早便坐在会议室和齐征大眼瞪小眼。
商峪一只脚迈进来,两人都不约而同站了起来,只是没一个是为了迎接他。
这次主要是几个出资人之间的争斗,都出了钱,都想得到冠名权,校方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门一关,让他们自己开辩论会。
本该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因为一些其他原因变得沉默非常,坐了一会儿,还是没人说话,商峪扫了一眼腕表,打算走了。
“你赢不了。”齐征突然道:“两年前你赢不了,两年后你一样赢不了。”
商峪调整了一下腕表,淡淡道:“我拭目以待。”
乔期很想站起来问他们一句,究竟是谁把陈今澜藏起来了,又不敢张扬,看他俩谁都觉得可疑。
都不正常。
出了会议室,商峪没立刻离开,而是绕道去了画室。
a大前几年开了国画专业,单独辟了画室,地方偏,学校不以艺术闻名,开了之后也没多重视。
几间连在一块的平房,弥漫着淡淡墨水香。
他记得书法社也在这。
商峪停在一间教室门前,隔着玻璃看见零星几个学生,桌上摊着宣纸,个个埋首,很专注地勾勒着什么。
头顶树叶哗哗晃动,蝉鸣不止。
商峪挨个扫过去,还没找到想找的人,先被人拍了下肩膀。
“请问你找谁?”声音轻轻的,很细糯的腔调。
商峪转过身,看见了一张浅笑盈盈,从未经历过风霜的脸。
宣纸上的墨汁尚未全干,让他这么大喇喇地拿着,全都晕开了。
“我迷路了。”商峪道。
“你是那个开大g的帅哥吧。”男生笑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担心吵到里面的人,故将声音放得很低:“他们把你的照片贴在论坛上,我看见了。”
商峪没应声,而是看向他手里的画:“晕色了。”
“没关系。”男生道:“画坏了,你要去哪?”
“行政楼。”
“刚好顺路,我带你过去。”
西服袖子下的手微微蜷起,商峪看着他,良久才道了声“好”。
“现在企业家是不是都像你这么年轻啊?最近总有人来学校开会,我上回还见到了一位很英俊的总裁,哦,他姓齐,毕业生墙上还有他的照片。”男生善谈,轻声细语的,说话十分好听:“对了,我叫周少虞,虞美人的虞,我妈妈姓虞。”
商峪敛眸:“很好听。”
“谢谢。”周少虞冲他笑笑:“你呢,你叫什么?”
商峪停下来,在热浪里凝视他:“商峪,我的名字。”
还有一句未曾出口的话。
他希望眼前的人可以牢牢记住,因为商峪这两个字,将会是他一生中,挥之不去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