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和咸鱼(完)(2/2)
“快进来,要是被他们看到这个样子,就糟糕了。”
“是有些糟糕,”林昌岁看了看自己被鲜血染红的手腕, “这样我就没有办法拥抱你了。”
“会把你弄脏的。”
俞间还想回答,手机要命的响了起来。
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母亲欢欢喜喜的声音。
“太好了,儿子。暂时解除了!”
“什么叫暂时”
“就是说,现在虽然是解除了,但你要是一年内找不到对象的话,还是会被选中的。”
俞间松了口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这边感知被禁锢了的林昌岁茫然的看着他。
“解除了”
这样茫然的神色,好像不应该存在他的脸上。
俞间看着他,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温柔又强势,只是鲜少露出这样茫然的神情。
有些可爱。
俞间心里甜蜜蜜的,将所有的事情坦白。
俞间说: “我是想跟你在一起的,所以,不能瞒着你。”
“我以前跟别人有过婚约,你会介意吗”
林昌岁的脸色变了变,镇定道: “那你喜欢哪一个”
俞间奇怪的看向他。
他又不是皇上,还需要选妃。
“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未婚夫”
俞间道: “我只喜欢你,只喜欢过你。”
“如果我喜欢那个……的话,就不会解除婚约了,那不是我想的。”
本以为对面的人会感动,他却反问道: “是喜欢这张脸吗”
林昌岁磨牙,按住了他的手腕。
俞间神情有些茫然, “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
什么身份
什么样子
什么名字
他竟然喜欢上了一个不了解的人。
多么神奇。
林昌岁捏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记住你的话,只能喜欢我。”
“嗯,我只喜欢你。”
血液沾染上了白皙的手腕,就像是一个血色的手镯。
林昌岁眼睛终于带了点笑意,十分满意, “我也只有你。”
老房子着火一般的感觉,空寂的内心充实到不行。
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对第一次心动对象,是没有底线的纵容。
林昌岁的神色变了变,复又回到了之前淡然的样子, “你开心就好。”
俞间自然是开心的,但他好像感觉林昌岁的开心有些古怪。
林昌岁又道: “那你现在选择的婚姻对象是我吗”
俞间点了点头, “我希望两人能以婚姻为前提恋爱。”
“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林昌岁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这话的。
“那你要不要进我的身体里”俞间又问了一遍,实在是有些担心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林昌岁勾起了嘴角,目光流连,轻声道: “好啊,不过不是现在。”
手指微动,透明的丝线蔓延开来,将地上的血液吸收。
被血液填充,丝线变成了鲜红色,像是天使的羽翼一般在他的周围环绕。
还有丝丝缕缕的红线攀上俞间的手腕,在上面微微的摩擦。
温热的红线,流连忘返,最后被林昌岁狠狠地扯了回去。
这样奇特的画面,让俞间都瞪大了眼睛,但并不觉得害怕。
真的是水鬼啊,还能控制血液。
血液回到身体里,手腕上的伤口也恢复了,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而,俞间的担忧也让他很是受用。
大家都觉得今天老板的心情好像特别好。
听到高良这样说的时候,俞间轻轻地抿了抿嘴唇,浅浅地笑了一下。
真好,他现在应该不是单身了吧
应该
一整个上午,俞间的心情都很好,午饭甚至多吃了一些。
当然,也有被老板投喂的关系。
为了不让俞间感到尴尬,林昌岁请了整个公司吃点心。
高良评价, “感觉孔雀又开屏了。”
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林总走路好像都在走T台。
俞间笑了笑,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
仅仅是午觉的时间,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可是,木雕不是被俞女士拿走了吗
只是,刚获得一个男朋友,欣喜的心情还没有消散,他并没有多紧张,第一次在这样的梦境中放松下来。
可能是从母亲那里知道,就算是非人之物,也不是能随随便便伤害人类的。
在人类社会,他们会被规则约束。
弥漫了整个梦境的大雾散去。
繁花似锦,芬芳馥郁。
许是,心情放松,他甚至有心情想,这样的景色要是出现在现实中,也是值得一张门票的。
更何况,花海中多了很多蝴蝶。
粉的,蓝的,闪的,各式各样的蝴蝶,在花海中起舞纷纷。
本来是一副美丽的花卷,现在画卷突然活了起来。
蝴蝶的加入,多了很多生机。
这不再是一片死地,
俞间不是倒吊着的样子了,坐在树杈上,看着旁边破开的茧房。
那里面不是可怕的东西,只是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罢了。
神奇的是,这一次,他的身上没有了束缚,有的只是一套红色的衣服。
繁琐艳丽,上面用金线绣了花鸟的图案。
若不是他头上没有盖头,这一身真的跟古时的婚服没有什么区别了。
那个人呢
俞间也有些话想说。
像是觉察到他的想法,有一人从花海中走来。
蝴蝶围绕他翩翩起舞。
天边永恒不变的火烧云,变成了艳丽的朝霞,铺满了整个天空。
他像是踏着云彩走来。
没有穿着那一身西服,而是同样的红,同样的艳。
绸缎般顺滑的黑发几乎垂地,眉眼清冷。
如画中仙,一步步走过来。
此情此景,像极了某种婚约的仪式。
俞间急了,你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强买强卖啊。
他从树上蹦下,踉跄了一下,心脏砰砰直跳,有点危险,但他等不及了,有些话必须要说。
“别过来,”俞间大喊, “你值得更好的!”
“现代社会不流行这种婚约了!提倡自由恋爱!”
男人确实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宛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俞间的脑子竟然有瞬间的空白。
持美行凶,不过如此了。
不过,男人确实不动了,而天空也有些晃动。
俞间知道,这是他要醒来了。
果不其然,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高良的大脸。
俞间倒吸一口凉气,紧闭双眼。
高良五官端正,也算是个正常人了,但在看过那样的美貌之后,眼前的脸竟然让他觉得有些辣眼睛。
“几个意思啊”
俞间缓口气,睁开眼睛, “抱歉,没睡好。”
“还没睡好啊,喊了你几遍,你都没醒!”
俞间:……
高良, “好消息呢,老板要带大家去旅游。”
“还有这好事,”陈阿曼插嘴道: “去哪”
高良也是从秦若若那里得到的消息, “地点还没有确定呢,到时候大家集思广益。”
晚上的时候,林昌岁和他一起下班。
第一次恋爱,俞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直勾勾的看着前面。
倒是林昌岁一手开车,一手勾着他的手指。
俞间心脏根本不受控制,抽回手,耳尖微红, “好好开车。”
“嗯。”
跟以前张扬的林昌岁不同,现在这个人,深沉的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根本不能轻易猜到他的想法。
“怎么突然想出去旅游了”
近期公司刚开始有收益,正常人应该都在想着多赚点钱。
林昌岁道: “想换个身份。”
俞间正准备说话,他继续道: “用一个身体的话,有些事情不方便做。”
“可是……”俞间有些不能接受, “你是要换身体吗”
林昌岁浅笑, “你想什么呢,这个当然是我的身体,只不过,不能做那些事情。”
“我想用我原本的身体。”
用血液长成的替身,并不能长久,也不能更换容貌。
“你的身体”太神秘了, “你还活着我们老板还活着吗”
“嗯。”
邪教的祭祀,彻底唤醒了祂,也让祂感受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
原本的身体。
现在的老板真的雷厉风行啊。
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白茫茫的雪地,俞间如此想。
刚提出的旅游方案,不过两天,就成为了现实。
现在,整个公司的人都坐在火车上,前往国家最北——墨河。
在春天的时节,各地气温回升,温暖舒适。
墨河的温度也回升了,不过,还是在零下二十度左右,常年白雪皑皑。
坐在雪国列车上,高良一路上都十分兴奋, “雪哎!好多雪!从来没见过!”
在南方长大的高良,此刻恨不得下去滚两圈。
俞间把脸埋在围巾里,缓声道: “等到了地方,你还能堆雪人呢。”
“哦吼!!!”
但他还是收敛了一些,毕竟这里除了俞间还有老板。
一个车厢上下铺一共可以睡四个人,随机分配,偏偏就他这么倒霉,跟老板分到了一个车厢。
气氛渐渐凝固,高良干笑了两声从上铺爬下来, “我去外面溜达溜达。”
“好哦。”
坐在下铺的俞间有些心不在焉。
半晌,身边沉了一下,是林昌岁……
熟悉的香味,让他想起了昨晚楼梯间男人强势的亲吻……
那种被掠夺呼吸的感觉,一想起来,心脏就发紧。
脸颊好像也有些发烫了。
仿佛能感应到似的,男人浅笑道: “小鱼在想什么羞羞的东西。”
“没有,”俞间嘴硬。
“好吧,”林昌岁轻叹道: “我想了。”
说罢,手就搭在了俞间的肩膀上。
这可让他吓了一跳, “别动,会被人看见的。”
车厢没有门,只要路过就能看见。
这太刺激了,俞间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别怕,”林昌岁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抱一会。”
抱一会
俞间心软了一瞬。
没过一会,就被按在床铺上亲了个爽。
信了你的邪,俞间心说,果然男人的就抱一抱跟就蹭一蹭一个道理。
等到高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把脸埋在被子里的咸鱼一条。
他上前一把扯开,无语道: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自闭个什么,走带你去看好东西。”
“你这一脸春情的,跟被人蹂躏了一样。”高良压低声音,选择性忽略在下铺看书的老板。
俞间:……
为了堵住高良这张嘴,他还是出去了。
走过火车接轨处,他们来到了旁边车厢。
跟他们那边安安静静相比,这边真的是热闹极了。
人群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高良惊讶道: “不愧是北方,人杰地灵,还能通鬼神!”
俞间:……这种熟悉的神棍感是怎么回事
远远地,他就听到一个神秘莫测的声音,念念有词。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
归来兮,不可以久些……” *
期间还夹杂着,玄妙铃音。
高良赞叹道: “这咒语真牛逼啊。”
俞间一脸无语,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不牛逼吗,屈原写的。”
高良:
是了,这个熟悉的装神弄鬼的套路,就是俞女士没跑了。
其中,还有俞间的影响……
以前的俞女士只是个神棍,自从俞间上了学,就算半个有文化的神棍了。
只是当他挤进人群里,看到的却不是俞女士,而是一个干巴巴的老头。
神情萎靡,手上动作却十分麻溜,在狭窄的空间里左右倒腾,真有点高人的感觉了。
是他搞错了
他就是俞女士怎么会在前往墨河的火车上呢。
一转脸,俞女士从另一头端着热水姗姗来迟。
对上视线的瞬间。
俞女士:……
转头, “哎呀让让,水不够热。”
俞间:……
走过去,将人挟持到了车厢接轨处, “你怎么来了”
俞女士理直气壮, “不是跟你说了要去请神像嘛。”
俞间不解, “神像不是给你了吗”
“你不懂,需要重新请。还要先给你解除契约,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俞女士果断甩锅, “要不然才不会遇上你。”
俞间:……脑瓜子嗡嗡的。
“那个老头跟你什么关系”
俞女士捂嘴笑道: “思想龌龊的年轻人呦,那是我师弟,关系清清白白的。”
俞间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他也从来没有干预过老妈的感情生活。
但她整天除了想着装神弄鬼,就是想着搞钱,根本没有再找一个的想法。
“……不是,”熟悉的心累涌上心头, “他看着比你老,怎么还是你师弟”
“啥呀,”俞女士解释道: “他钻钱眼里了,也不算算卦,直接拿了钱就去作法,碰到硬茬,被反噬了。这是准备去师门闭关。”
……俞间震惊道: “你竟然还有师门!”
俞女士: “几个意思啊,看不起你妈”
实在是没有想到野蛮生长,在其中添加科学知识的俞女士,竟然还有师门。
这要是被师门看到她的改动,是不是要被就地正法
俞间胡思乱想,应该也不会。
毕竟,那个师弟也开始学习了,上手还很快。
路上的时间,说快也快。
在众人的嬉笑打骂间很快就到了。
俞女士和师弟要去师门,他们要去联系好的度假村,不是一个目的地。
俞间倒是有些担心,想跟过去,却被俞女士严词拒绝了,直言:师门重地,闲人免进。
俞间:……
刚对这个神秘师门起了一丝尊重,下一秒就跟俞女士在度假村相遇了。
俞间无语,他到底对俞女士的那张嘴,还有什么可期待的。
好在俞女士一点都没有觉得尴尬,并热情的招呼大家。
屋子里有暖气,卧室还有炕,暖和的不得了。
晚上,众人吃了热热闹闹的一餐,满足得不得了。
但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还是累了,大家都玩不动了,早早的休息,准备第二天大玩特玩。
俞间却没有感觉到累。
他平时运动量少,上一次爬个山都累个半死。
这次倒是有精神。
所以,在林昌岁邀请他出去看看夜景的时候,他同意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有种偷情的快感。
但,这是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呢。
俞间握住身旁人的手,开心道: “听说能在这里看到极光呢,是我们国家唯一有可能看到极光的地方哦。”
“不过听说很稀少,一年也就几次。”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有这个幸运。”
他巴啦啦说了半晌,却没有听到回复,擡头看去,林昌岁深邃的眼眸看着远方。
怎么了他想问,却又说不出话来。
此刻,四周静谧,苍茫的天地间,仿佛只有两个人。
心脏剧烈跳动,寒冷也随之远去。
目光中只留下了痴迷。
林昌岁低眸微笑。
那可能是一个吻。
他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等了半晌,却只听到了一声轻笑。
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这样急切的闭上眼睛,倒显得他是个老shai迷了。
俞间没好气的睁开眼睛,下一秒缓缓睁大了眼睛。
“是极光。”
林昌岁浅笑道。
绚丽多彩,神秘莫测。
俞间看向天空,震撼到失声。
太美了,以他贫瘠的语言能力,根本形容不上来。
“好美。”
俞间终于找回了语言能力,看向林昌岁,蛊惑道: “听说,在极光下接吻的情侣,可以相守一生。”
当然是他编的。
林昌岁闻言,将人拥入怀中,轻轻印下一吻。
这比他想象中的深吻差点意思,但俞间还是满足了。
只是亲吻的头晕目眩缓缓没有消失,他才意识到,不是体感,是真实的。
地震了!
林昌岁抱起慌乱的俞间,就往地震中心处走去,俞间慌乱的搂住他的脖子, “跑反了!”
大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安静,带你看个东西。”
“哦,”俞间脸颊又有些发热,安静了下来。
早说你有谱啊,他就不乱动了。
为了抵抗严寒,俞间穿的很多,自己都觉得行动困难,林昌岁抱着他,却走得飞快。
果然不是人,俞间心想。
不过,水鬼在这么冷的地方,不会被冻上吗
没一会,那强烈的震动就停止了。
而林昌岁也把俞间放了下来。
矗立在他们面前是的一棵树,一棵顶天立地,仿佛一开始就生长在这冰天雪地里的树。
树叶葱绿,枝叶繁茂,上面没有一片雪花。
仿佛跟后面的雪地,不属于一个图层。
一个仿佛从温暖的南方复制粘贴过来的大树。
树上藤蔓缠绕,白色的小花悄悄的绽放。
沁人心脾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俞间却从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看向林昌岁,他身上的军大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换上了一身繁复的红衣。
跟梦中一样。
就连面容也渐渐相似。
他拉着俞间,将手放在树干上。
温热的树干,仿佛沉稳律动的心脏。
“这……”
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但他却说不出口。
【是我。】
低沉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
“真的是你。”
那他之前忙着解除婚约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让人伤心啊,我的宝贝。】
俞间陡然有些心虚。
男人却将他拥入怀中,印下深吻。
缠绵悱恻,攻城略地,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俞间好不容易有喘息的机会,连连告饶, “我错了,我错了,不该认不出你。”
要是不告饶,保不齐要被亲晕。
他可不想被扛回去,太丢人了。
祂微微挑眉,看透了媳妇的小心思,却没有戳破,只是道。
【那要如何惩罚呢】
俞间忍不住抓紧了他的衣领,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太冷了,在外面不行。
“回去,回去再说。”
【好。】
风景无限,身体的探索也无限
而祂将告知小新娘祂的名讳,听他在情动时的呢喃。
————————
*出自《世说新语。容止》刘义庆
*出自《楚辞。招魂》屈原
完结啦
恢复身份的林昌岁从自家别墅的地下室醒来,对于金丝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感动。带着金丝雀回了H市,继承家业,并去看望显了孕肚的谢北鸣。
邪教被一网打尽,好在没有人伤亡。
在祂的带领下,公司员工成功过上了做四休三的快乐生活。
咸鱼躺平。
祂思索是不是要给咸鱼多放点假,否则咸鱼总是喊累,探索身体不够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