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采买(2/2)
周扶疏今年已经十七了,虽然算不上老姑娘,但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多就算没有成婚也订婚了。
但是她在嫁给顾怀珏之前,没人上门提亲,也没能定下婚约,和崔明治躲不开关系。
她可能要嫁进崔家,其实算是一桩不大不小的八卦。
知道的人算不上多,但是只要在这方面消息灵通些的,大多都心中有数,所以绝对算不上少。
后来周扶疏转身嫁给顾怀珏,好奇内幕的不是没有。
现在八卦的中心就站在这里。
世人对女子总是苛责的,一点点倾向性的话,就会成为宣判女子的罪证,把她打进无尽的深渊。
周扶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她觉得店中所有人都在暗中窥探她,那些窃窃私语都在谈论她。
言语和视线像是有实体一般,把她全身上下抚摸了个遍。
骤然走到大家的视线下,让她十分的不适应,她不知道崔明治究竟要做什么,只觉得脑子一团浆糊,光是应对这样的目光就已经筋疲力竭。
她有点无措的看着身后的顾怀袖。
店中所有人的态度她都可以不在乎,只是担心顾怀袖误会。
顾怀袖不喜欢掩藏自己的情绪,那一点点轻鄙已经明明白白的浮现在了脸上。
周扶疏只觉得心脏停跳了一瞬,眼泪几乎要涌出来。
第一次,周扶疏第一次涌起了一种类似恨得情绪。
她想去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扰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
但是又被一层又一层的锁链禁锢住,让她一步也迈不出,一句也说不出。
顾怀袖上前一步把泫然欲泣的周扶疏拉到身后, “哦!我知道了,你是我嫂嫂的追求者”
“你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的,我嫂嫂都成婚了,还要过来打扰。”
“我知道我嫂嫂这样好的女子,是很难忘却的,但是你追求不到我嫂嫂,就要多多反思自己究竟有什么短处,实在不行去求求神,拜拜佛,不要蹭的冒出来,净做些感动自己打扰别人的事。”
顾怀袖说话的时候连珠炮似的,听得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崔明治在付钱的小厮也停住了动作。
顾怀袖也好像看到了那个小厮似的, “把银子拿回去,这点小恩小惠的膈应谁呢,怪不得我嫂嫂看不上你,就出这点钱还好意思说什么有缘无分,是我欠你。”
顾怀袖说完缘无分和是我欠你撇撇嘴,轻鄙之色溢于言表, “就这点钱,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开口,还不如我秉章舅舅随手给我娘带的伴手礼多呢。”
说完之后,还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一番崔明治。
崔明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视线明明轻飘飘的,但是又好像有实体有声音似的,把他全身上下挑剔了个遍。
周扶疏只觉得方才那些禁锢她,缠绕她的锁链好像都消失了,她小口小口的气喘息着。
崔明治当然不甘这样落魄的离去, “那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想帮帮她,既然顾小姐不需要,那便自己付吧。”
这下子顾怀袖也是被捏住了脖子,她身上确实没有带够钱,若崔明治不出来搅和,她让店家去顾府讨账,这事也过去了。
但是现在大家都看着这边,她承认自己没拿够钱,跟承认自己不识好人心一样。
周扶疏紧张的攥着顾怀袖的手心都在冒汗。
“这是怎么了”顾怀袖还在和崔明治对峙,秉章施施然走进来。
顾怀袖见到财神,也是松了一口气, “秉章舅舅,你怎么在这”
秉章只是来的晚,不是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一进门就吩咐小厮去付钱了, “我听说西边的和运祥运来了一株大红珊瑚,就想去看看,能不能买下,郡主最喜欢这些了,算讨她个欢心。”
“不想还能在这遇到你们,喜欢什么尽管去挑,我付钱。”
经历这样一桩事,周扶疏哪有心情接着买,只拽拽顾怀袖示意先回去。
三个人在门口分别, “秉章舅舅,你不跟我们回去么”顾怀袖还以为秉章是特意来给她们解围的,现在看着秉章要往西边走,有些疑惑。
秉章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顾怀袖的额头, “我不是说了,我是来给郡主买珊瑚的。”
-----
回去的马车上,周扶疏和顾怀袖相对而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我们的关系不是他说的那样。”良久周扶疏还是开口解释。
“我知道,这样的男人我见得多了,求爱不成,便作出些阴魂不散的事来感动自己,我最看不上这样的人了。”顾怀袖拉着周扶疏的手安慰, “我的小嫂嫂,这样可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样的男人最恐怖了,没准会作出些狗急跳墙的事情,还美其名曰爱你。”
“也不是······”
“怎么不是,你不知道自己多可爱。”
周扶疏被她说的面色一红,呐呐的说不出话。
顾怀袖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反而是问周扶疏, “今天的事你有没有反思出什么”
周扶疏按着刚才顾怀袖的意思说, “我挺···可爱的···要保护好自己。”简单的几个字,臊的周扶疏说的时候一顿一顿的。
顾怀袖确实满意的点点头, “还有呢”
“啊还有”周扶疏回忆了一下,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只是想起了周要机对她的规训,试探着问, “要洁身自好,不要出去拈花惹草。”
“哎呀,谁让你想这些约束女子的旧糟粕了。”顾怀袖露出一点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的意识是,今日那个蠢男人泼你的脏水!”
周扶疏恍然大悟, “当时好多人看我,我太紧张了,下次一定及时解释。”
“不不不,世人都是爱看热闹的,这样的事,你解释了便不是他们爱看的热闹了,他们还说你心虚,这事还是会传出去。”顾怀袖煞有其事的说, “与其证明自己不如责怪他人,你明白么”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就先给造谣的人扣帽子,让大家都去讨论那个人,就把你自己摘清楚了。”
周扶疏半懂不懂的点点头,觉得顾家的两兄妹都是好人,顾怀珏在回门那天教她要反击,顾怀袖告诉她要去指责他人。
两个人虽然说得不一样,但是心都是好的,周扶疏觉得心里暖暖的,不知道怎么表达,就轻轻靠在顾怀袖的肩上。
是一个姐妹间亲热的姿势, “谢谢你。”
这下子论道顾怀袖不好意思了, “谢···谢什么···应该的。”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天色欲晚,到了院子门口就分别了。
周扶疏这半天虽然人在外面,但是心上还是记挂着顾怀珏的。
进到院子里便想去看顾怀珏,谁知道刚到书房门口就被信安拦下了。
“少夫人,侯爷在里面呢,您不方便进去。”
“啊”周扶疏不过是惊讶一声,猜想着两个人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之前在周家的时候,父亲和姐姐在书房谈正事也是不许他们进的。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想着离开,谁知信安确实一脸有内幕的表情看了一眼房间里,然后又神秘兮兮的凑到周扶疏身边。
这个表情让向来事不关己不关心的周扶疏都有一点好奇了。
“少夫人您放心,今儿侯爷回来之后,夫人说二少爷行事都是随了侯爷了,把他也赶去书房睡了。”信安露出一点讨好的笑, “这不侯爷赶着就来教训二少爷了,您今天受的委屈,侯爷肯定好好给您出气!”
“毕竟里面都是私怨!”
像是印证信安的话,书房里传来重物击地的声音,听得周扶疏心里突的一下, “啊,那可别打坏了,你让我进去劝劝。”
但是又被信安揽住, “嗨,劝什么呀!我们二少爷可皮实了,您不委屈就行,您先回去,这事肯定给您一个交代!”
周扶疏心里急的不行,但是实在拗不过淮安,只能先回房间里面等着。
这一等不要紧,等到入夜,顾宴息才从书房离开。
周扶疏想去探望一下,又想起之前顾怀珏的拒绝,担心现在夜间过去,又被误会成勾引,两下纠结,就对着灯发呆。
另一边,顾怀珏在昏暗的灯光下,忍耐着身体的疼痛,坚持看书。
看了半个时辰,终于把信安叫来, “那边的灯,你确定还亮着呢么”
“亮着呢,书房和卧室就这么一点远,我在外面守着,灯光都能照我脸上,我还能看错”
顾怀珏胡乱点点头,然后别别扭扭的问, “那她怎么还不过来看我”他可是记得周扶疏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的样子。
她这样倾心于他,现在不应该过来关心关心么
“谁您说少夫人”信安不用等顾怀珏的回答就知道, “今儿侯爷来的时候少夫人是来过一次。”
“那你怎么不让她进来!”顾怀珏突然激动起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没有用,就是很想和周扶疏见一面。
“我的好少爷,您那会儿被侯爷追的,就跟被狗追的兔子似的······”信安说了一半,觉得好像这话对侯爷不太恭敬, “被鹰追的兔子似的,怎么能让少夫人进来,多没面子,以后您都夫纲不振!”
信安说完,看了看书房,看了看自家还在睡书房的少爷,在心中暗道,虽然现在也不振。
“哎,少爷,这个点儿了,您还不睡,在这看······”信安伸长了脖子,往顾怀珏手中的书上探, “看《论语》不会是在等少夫人来找您吧。”
也不是信安怀疑,实在是论语是顾怀珏启蒙书籍有些那年头不曾看过了。
“要不我去帮您叫一声吧!”
“谁说我在等她了!别瞎说!我就是看书,净心!”顾怀珏一下子被戳破了心思,整个人慌乱了起来, “这不就睡了,还不去给我铺床!”
————————
没想到吧,我也能写出7000的大粗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