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采买（1/2）
今日宜采买
周扶疏走出去之后还是放心不下，生怕顾怀珏因为自己的事受了罚，就想着折返回去。
谁料没能走出几步，迎面便撞上了出门的顾怀袖。
“嫂嫂，你是要回去”顾怀袖看着周扶疏往回走，便猜到了她的想法，上前挽住周扶疏的手臂， “回去做什么哥哥也不过是挨两句骂，没什么要紧，倒是嫂嫂你，袖子湿了这样大一块，感染了风寒怎么办”
周扶疏无奈这两兄妹怎么说的都一样， “我也不是瓷娃娃，湿了个袖子就要风寒了，倒是你哥哥······”
顾怀袖没等她说完，便不由分说拉着周扶疏往小院走，她拉着周扶疏只觉得自己像是拉了一片羽毛，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便拉走了，心中暗想，还说不是瓷娃娃，这样娇弱。
“我哥哥可皮实了，挨两句没什么的!”
周扶疏说不上话，便被拉着回到院子里了。
回房的时候，菱悦正在收拾房间，见到周扶疏回来， “呀，小姐，怎么衣裳都湿了我给您拿件新的，快换上!”
菱悦说完话，翻看了周扶疏的袖口，她衣服上的水迹是沾到了顾怀珏脸上的水，看着一大团其实只是湿了外衫，然后就去衣柜翻出一件藕荷色的外衫，就要替周扶疏换上。
顾怀袖拧着眉在一边看着， “这都是去年时兴的料子和样式了，去给我嫂嫂拿件好看的，这样的衣裳怎么得穿!”
周扶疏每一季不过做两套衣裳，今年因为成婚的事还没来得及做春衫变成家了，现在就是让菱悦找，也没有今年的新衣服。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愣在原地，周扶疏不知道如何开口说明自己没有新衣服，有些为难。
周扶疏经历了人世冷暖，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在朋友面前承认自己的陋处是一件很难得事，承认自己在娘家不受宠，承认周家没什么钱财，承认自己今年根本没有新衣服······她拥有的一切和顾怀袖比起来都是那样的贫瘠，一点小小的自卑充盈她了胸口的。
周扶疏思虑片刻还是打算实话实说，还没开口，顾怀袖先惊叫了起来， “你们成婚这么久了，顾怀珏都没给你买衣服!太过分了!我要告诉娘亲，让她狠狠的骂他一通。”
她好像看破了周扶疏的尴尬，避而不谈周扶疏在母家的处境，转而把一切错处归咎于顾怀珏。
“没有，我们······”周扶疏想要为顾怀珏说两句话。
顾怀袖已经蹭的站起来拉起周扶疏， “嫂嫂你不必为他说话，走，我们去买衣服。”顾怀袖说话的时候视线扫过周扶疏的妆台， “再给你添几件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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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扶疏不是一个十分有主见的人，多数时候都是随波逐流，如今遇到顾怀袖这样一个行动力强的人。只觉得是遇到了一辆四匹马拉的车，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带着蹭蹭蹭的跑起来了。
周扶疏坐在成衣店里的时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从顾怀袖说要出门买衣服，到如今二人坐在店里，里外里不过半个时辰。
“掌柜的在么”
“呀，顾大小姐大驾光临实在令小店蓬荜生辉啊。”顾怀袖甫一进门，掌柜的便凑过来，挂着一张谄媚的笑， “您的衣裳一年四季都是送到府上去的，可是春天的衣裳出了问题”
“没问题就不能来了”顾怀袖一边翻着展示出来的成衣随口应着。
“能来，怎么不能来，您能来，小的都得去祖坟上看看可是冒了青烟了。”
这两句应承的顾怀袖心里十分舒服，擡起下巴， “算你识相。”
“呦，这京城里来来往往的谁不知道您的大名啊，您今儿是来看成衣的”那个掌柜的看着顾怀袖眼睛在几件成衣上看， “您穿”周扶疏跟着进来的，掌柜的自然也看到了。
“不是，我嫂嫂穿!”顾怀袖随口应道，她翻来翻去，只觉得一件好看的都没有， “你这怎么······”
她正要抱怨，一侧头便看到一件水红的外衫挂在那里，那外衫衣料形状倒是普通，只是上面几支芍药栩栩如生，蝴蝶也不是绣的，竟然是裁了蝴蝶状的布片缝上去的，风一吹，那蝴蝶像是真的一样。
“那件好，我就要她!”顾怀袖说完拉着周扶疏到这边来，指着那件衣服说， “嫂嫂你看这件怎么样，我看你丁香色换藕荷色，都是些素色，不衬你，这件好，衬你，心思也巧。”
周扶疏虽然衣着简单，但是跟着顾怀袖一块进来，掌柜的也不敢怠慢，顾怀袖去翻看衣服得时候，周扶疏这边也是茶水点心的伺候着。
骤然被顾怀袖拉起来，手心还沾着芙蓉酥的渣滓。看向那件衣服，好看是好看，只是太显眼了，她不爱穿这样的衣服， “这衣服不适合我。”
“适不适合，得穿过才知道。”她这边和周扶疏软声说完话，看掌柜的不动， “你怎么不动去拿下来啊!”
掌柜的满脸的尴尬， “这件是淮安郡主定下的，您要是喜欢这个样式，您留下尺码我给您再做一件，送到府上”他现在心中埋怨自己为什么乱招摇，要把这件衣服挂出来。
顾怀袖听了确实不满意了， “什么叫再做一件我嫂嫂怎么能和别人穿一样的衣服就要这件，懂么”
“可是，这是淮安郡主定的，小的也是······”掌柜的面露难色，口中却加重了淮安郡主四个字。
“淮安郡主怎么了”顾怀袖完全不在意， “不满意让她来找我啊，不是贵眷订的我还不要呢，要不跟我恃强凌弱似的。”
顾怀袖从不依仗权势欺负比她弱小很多的人，都是对着能和她相提并论的人蛮横。
掌柜的一拍脑门，恼恨自己怎么把这一桩事忘了，连连告饶， “大小姐，您饶饶我吧，到时候淮安郡主怪罪下来，我也吃罪不起···要不这样，今日您买的所有东西我给您免单”
顾怀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谁差这点钱了”
周扶疏看着这掌柜面如菜色，冷汗直冒，牵扯了一下顾怀袖的衣袖， “要不还是算了，这衣服是人家订的，夺人所好怪不好的，我看别的衣裳也挺好看的。”
她说话的声音又轻又软，夹杂着一点和母亲学来的吴侬味道，顾怀袖觉得自己没回京城，还在江南水上的船上，随着波涛轻晃。
“没事，嫂嫂，淮安郡主也不是什么好人，飞扬跋扈的，而且她不敢惹咱们，你别怕，咱们这是惩恶扬善呢。”
“不是呀，这世上好东西这样多，也不是样样都需要收入囊中的，这衣裳就算抢来也是拾人牙慧，倒不如让这位绣娘为我裁一件更好的”
那掌柜的听了这话，如蒙大赦似的， “对对对，这衣服就是胜在巧思，料子实在一般，蜀中那边新来了一批蜀锦，精巧的很，我看和夫人正相配!”
顾怀袖并不蛮横，也不会为周扶疏做决定，小声询问周扶疏， “真不喜欢这件么不用担心，喜欢的话，咱们可以都要!这件也要再裁一件更好的。”
周扶疏知道这是要松口的意思，就轻轻晃了晃顾怀袖的手臂， “怀袖”
顾怀袖当初就是听说江南姑娘都像水一样的温柔，才决心下江南去看看的，她最吃这一套了。
周扶疏这么一晃，把她美的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行行行。”然后吩咐掌柜的，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成衣和料子都给我拿上来。”
“一会儿你先看看样子，量身定几套，量身的衣服得等些日子，我们今儿先买几套成衣顶一顶。”
周扶疏听着便觉得是大笔的银子，她凑到顾怀袖耳边小声说， “我不爱出门，用不了这么多衣裳的。”
顾怀袖满不在乎， “用得，衣服哪有嫌多的，都怪哥哥，若是他机灵点，现在也不用买成衣凑合。”
出门的时候，马车上堆了八套春衫的成衣还有八套夏装，顾怀袖还留下了她的尺码，订做了八套。
银子像是水一样的往外花，周扶疏楞楞的看着顾怀袖又额外加了钱让她们加紧做，心中大约知道这个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头从何而来了。
顾怀袖付钱的时候甚至还有心安慰楞楞的周扶疏， “没事，嫂嫂，咱们家最不缺这个了。”
坐在马车上，周扶疏看外面天色还是大亮，很是震撼，她没什么朋友自然也不怎么出来逛街买衣裳。
但也知道小姐妹出门通常是要逛上一整天的。
这样快就买下十六件衣服，实在令她叹为观止。
“衣服也买好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周扶疏还是惦记着顾怀珏，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回去作什么还没给你添置首饰呢，我在江南的时候看到那边时兴一种新的簪子，钗头做成蝴蝶的样式，两个翅膀用细细的金线绑，风一吹蝴蝶还能振翅飞舞，我不喜欢就没有买，但是现在想来，和你正相配，我们去定一只，趁着还没传到京城，让你第一个戴，刚好也能搭方才买的衣裳。”没得到那件外衫，顾怀袖不太满意，最后还是给周扶疏定了件蝴蝶花样的衣裳。
“而且我们也能看看头面的样子，选一选，去年舅舅回京，给我带了一匣子红宝石，我一直没想好做什么，嫂嫂你皮肤白，正好拿出来给你做一套头面。”顾怀袖说完之后，还打算着给周扶疏买点别的。
“啊，首饰便不必了······”周扶疏实在不适应这样的挥霍，但是顾怀袖却像是铁了心。
周扶疏还在和顾怀袖商量，马车停下了。
“嫂嫂，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马车都已经停在了门口，没人能拒绝来都来了。
周扶疏无奈跟着顾怀袖下了车，但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买。
“这个怎么样，颜色虽然一般，水头好，跟今天买的那件鹅黄的裙子搭配起来肯定好看!”顾怀袖指着一个春带彩的镯子给周扶疏看。
“算了，我也不经常带镯子。”
顾怀袖像是听懂了似的，点点头， “包起来，把你们这的镯子都拿过来看看，我们要多买几个。”
···
“这只珍珠的簪子呢，做的倒是精巧。”
“家中不是有么”
顾怀袖仔仔细细看了看周扶疏的面色，点点头， “看来这个是真不喜欢，算了吧。”
······
等顾怀袖挑的合适了，周扶疏还没弄明白她是怎么看出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的。
顾怀袖的丫鬟凑到她耳边轻语一句，顾怀袖有点惊讶， “呀，银子没带够”
首饰不像衣服，要昂贵许多，他们今天出门时临时起意，本来也没带多少银子，这样铺张的买，没带够简直就是必然。
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顾怀袖的丫鬟也不过是只会顾怀袖一声，两个人都没有当回事，便想说， “银子去顾家支。”
话还没出口，就被一道男声打断。
“记在我的账上吧。”
周扶疏顺着声音望过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是崔明治。
她心头涌起了一点不祥的预感。这几年让她心里存在一个简单的逻辑链。
遇到崔明治，准没好事。
顾怀袖开了口， “你是谁”
崔明治没有理会顾怀袖，倒是轻叹一声看向了周扶疏， “是我欠你，这算是我对你的心意。”说完之后露出一点苦笑， “谁让我们有缘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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