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味药是(2/2)
这几日连续试药,但薛怀并没有真正存着,要找出最后一味药的心思,而是为了折磨他。所以过程经常中断,停滞不前。尽管韩陌大量阅读医术、日夜思忖,也仍旧没有得到最后一味药的名字。
要赌一吧吗?
韩陌剧烈的咳嗽。
这几日试药,导致大量毒素堆积在他的身体里。眼角妖艳的曼珠沙华一直绽放,红色的花瓣如同鸢尾一般,摇曳着、袅娜着,几乎是印在了他的肌肤上。让他整个人,在此刻看起来显得十分邪魅。
“他有药方。”
“什么药方?”
“哎呀,治病的方子呗!”
一听他有药方。场下的所有人,刚才还面露疯狂的神情,一瞬间有了呆滞。他们开始慌张,开始相互耳语。
薛怀一看到这种情况,立刻就明白——
失控了。
一方面他笃信,这最后一味药不会被任何人猜出。
另一方面,他也动摇。因为说这话的人是“风月太子”。这个太子殿下一向与常人不同,是有可能能办到的。万一被猜到了呢?
韩陌迎风而立,感受着脚下摇晃的木架带来的失重感,以及风吹拂在身上所承受的压力。他突然笑了起来,张狂而邪魅的笑了。血红色、妖孽的曼珠沙华在他眼角绽开,几乎占据了半边脸庞。
是的,想从三百六十五株药中猜出最后一味药是什么,实属不易。但如果这最后一味药,根本就不是“药”,而是一种象征着地狱和死亡的罪恶之花呢?
韩陌一字一句,声音清冷决绝。
“最后一味药,是蔓珠莎华。”
当“蔓珠莎华”这四个字,从一袭白衣的“祭品”口中说出时,众人陷入了片刻呆滞。他们不知道什么药方,之前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七日灵药”罢了。此刻,突然好像找到了方向……
场内,两侧的高楼上,仍有人不停在抛洒着白纸钱,和如同菊花丝一样纤细且红如鲜血的曼珠沙华花瓣儿。众人在呆滞了几秒之后,迅速行动!
在自己的身上,身旁人的头发上快速摘取蔓珠莎华花瓣儿,往嘴里塞!这是病急乱投医——蔓珠莎华本不是药材,而且本身具有相当强悍的毒性。但祭祀高台上,这个如同谪仙般清冷淡泊的人口中说出来的话,他们下意识相信!
“……”
薛怀懵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一书上的三百六十五种药材当中都不存在记录的“蔓珠莎华”,竟然真的被这个人猜出来了。
这种怪病,就是他从寄生于蔓珠莎华植株上的小虫体内提取出,并经由人的尸体喂养长大,并用各种药材来试探药性,调整毒性。最终得了这么一种肆虐九州大地的怪病。然而……
他猜出来了。
薛怀神情一愣。
“哥哥。”
他正要说什么,挽回局面。这
时,从人群当中走出来的一个身着紫衣的少女。女孩头上扎着左右两个圆圆的发包,露出如同糖葫芦一般酸甜可口的笑容。
“哥哥!”女孩喊出了这个称呼。薛怀焦虑的想法一瞬间消失,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从人群中向自己徐徐走来的少女。
女孩扑到他的怀中:“哥哥,我来陪你了。”
“阿玥,你怎么来了。”
薛怀感到放松。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来陪你啊。”楚玥从来都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孩。虽然被称作小毒仙,也有很多坏点子。但这才是她,自由而野性的她。
楚玥双手搂上薛怀的脖子,就像秋千一样挂着。
她踮脚,便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阿玥……”即便是众人在场,薛怀亦不会拒绝。
恍惚间,鼻间闻到了一股新鲜扑鼻的麝香味。几乎下一秒他便觉察出来这股味道是什么。可看到面前投怀送抱、踮脚求爱的少女,仍然忍不住低头,加深了吻。
“阿玥,阿玥。”
薛怀轻声呢喃;“这是你想要的吗。”
“是的,哥哥。这是我想要的。”一吻毕,楚玥静静的看着他的双眸。神情十分悲伤:“红唇之上涂了剧毒。”
薛怀平静的点头,脸上阴冷、如同毒蛇般的笑容消失了。俊逸清秀的面容褪去了疯狂:“阿玥,为什么要我死?”
“因为哥哥让我害怕。”楚玥的泪流了出来。这个吻,她原本以为不会成功。毕竟薛怀精通医术如何觉查不出来。
但他明知道,还是……
薛怀神情认真,轻声道歉:“对不起。是哥哥,哥哥让阿玥伤害怕了。”伸手温柔地拭去了楚玥眼角的泪。
紧接着,他身躯一震从嘴角吐出了一口血。强忍着剧痛,将多余的血咽了回去。从荷包中拿出一粒白灰色的药丸,塞入了楚玥的嘴里。
红唇唯毒,她也会受伤吧?
薛怀神情痛苦但又有几分快意:“其实,这么多年我早已内里亏空、时日无多了。即便今日不死,也活不过半年。阿玥会怪哥哥吗,故意死在阿玥手上?因为这样……你才会一直记得我。”
楚玥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一瞬间,她十分后悔:“哥,我错了。哥,我错了求你别死!是我、是我……”
他倒在了女孩的怀中,静静呼吸着。
一切执念都放下了,就让这悲惨的一生画上句号。“阿玥,最后一位味药确实是……是蔓……”轻声说完,摸着女孩脸颊的手便重重落了下去。
“哥!!”
楚玥痛哭流涕,紧紧抱住他。